《言犹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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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犹在耳-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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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陶然被绑架,傅明谐大手一挥,帮忙出了一半的赎金,他虽然知道对方是冲着段初言来的,也没想到对方的这层身份上去。
  自己甚至还有过龌龊的想法,以为傅明谐一直单身,又很少有绯闻,说不定是喜欢男人,这个段初言,难保以前跟他有过纠葛。
  真相总是让人出乎意料的。
  现在陶老爷子思来想去,差点没悔断肠子,想上去打招呼,又担心傅七爷还记着自己当时的嘲讽,搞不好就弄巧成拙。
  反观陶然,却大大方方地上前寒暄。
  “傅先生,听说当时我被绑架,是你出手帮忙,真是不尽感激。”
  “不用客气。”傅明谐对无关紧要的人,一向冷淡得很。
  陶然浑不在意,只微微一笑,又转向段初言。
  “你没事,我高兴得很。”
  言语之间,很是亲近熟稔。
第 15 章
  傅明谐不动声色。“你们很熟?”
  陶然展颜,仿佛真的因为他没事而感到高兴。
  “初言在学校时教了我们很多,在一起也玩得不错。”
  傅明谐玩味一笑。
  “现在的孩子,对老师也直呼其名了?”
  陶然不见失措,闻言也只是轻轻一笑。
  “当初就觉得初言不像老师,喊老师未免别扭,还是名字来得亲切,或者,我还是喊七爷好?”
  目光却是望向那个人的。
  段初言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神色淡淡。
  “跟原来一样就行了。”
  傅明谐一滞。
  陶然大喜。
  彼此双眼对上,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第一局,陶然完胜。
  “胖子他们都很想你,什么时候再回学校里聚一聚?”
  “再说吧。”
  段初言只来得及说完这句,便已被许多上来寒暄的人围住,不得脱身。
  傅明谐扶着他的手肘不肯放开,其他人也乐得顺道奉承应酬傅氏的现任总裁。
  谁知道傅七爷重出江湖是真是假,两边都讨好,总是没错的。
  陶然跟傅家没有关系,只好慢慢退了几步,离得他们远些。
  这一局,傅明谐小胜。
  陶老爷子生怕陶然得罪傅家,一直紧紧盯着这边。
  见他们在那边说话,似乎还相谈甚欢,心刚稍稍放下。
  结果不一会儿,又看到傅明谐脸色不善。
  他以为陶然说错话得罪了这尊大佛,不由紧张万分,也顾不上其它,冒着被傅七爷报复的危险,腆着老脸上前。
  “傅先生,七爷。”
  傅明谐满肚子火正找不到人出气,就看到陶老爷子走了过来。
  “陶老爷子,你年事已高,本来就应该在家里好好享福,怎么也学着年轻人出来参加宴会?”
  陶老爷子再糊涂,也听得出傅明谐语气里并不是全然的关心,何况他并不糊涂。
  当下马上就联想到自己之前对段初言冷嘲热讽,侄子这是给叔叔出气来了。
  不能不回话,这样显得失礼于人,但说的话又不能得罪傅明谐,这可真是一桩技术活。
  这样想着,不由看了段初言一眼,只见他脸上波澜不兴,压根就没有什么反应。
  陶老爷子摸不准傅明谐这句话的用意,斟酌再三,挑了句最没杀伤力的。
  “年轻人的活动,我也想沾沾活力,再说小然还小,不会说话,在场都算是他长辈,老头子不太放心。”
  “陶老爷子这是不相信自己的孙子,还是他以前得罪过谁呢?”
  陶老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次确定傅明谐是来找茬的。
  心下不由奇怪:难道不是我得罪傅七爷,而是陶然刚才说错话,惹这凶神不高兴了?
  段初言也有点诧异,他虽然对陶老爷子没什么好感,也不至于当面让别人难堪。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跟一只大象,蚂蚁再怎么叫嚣,大象也只会付之一笑。
  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威胁的人,他向来是懒得理会的。
  但是傅明谐根本不知道陶老爷子曾经对他出言不逊的事情。
  这茬找得就未免有点莫名其妙了。
  他压根没想到傅明谐这是把对孙子的气发泄到人家爷爷身上,谁让他们都姓陶。
  “小辈玩笑,陶老爷子不要介意。”
  段初言一抬手,侍者马上端来两杯酒,他拿起一杯,递给陶老爷子。
  陶老爷子脸色稍霁,接过杯子,浅尝一口,扬起笑容。
  “不行了,老头子老了,不胜酒力。”
  段初言笑了笑,把自己杯子里的一饮而尽,优雅从容。
  这个举动无疑解了陶老爷子的尴尬,告诉他自己没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晚宴请了乐队过来,弹奏的是一些柔和的世界名曲。
  周围又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或听曲跳舞,或围坐聊天。
  果然还是傅七爷会做人啊。
  这是今晚大家一致的感想。
  曲终人散。
  段初言有些倦意。
  他很少出席这种场合,就算以前执掌傅家,也是能避就避。
  这一晚下来,顿时觉得精力不济,比枪战还累。
  这世上最耗心力的,莫过于人与人之间的交往。
  他揉了揉眉心,靠向身后软垫。
  昏昏欲睡。
  身旁坐着傅明谐,他的神色在车窗外斑驳的树影倒映下有点模糊不清。
  “七叔。”
  “嗯?”
  “……刚才为什么让那小子亲你?”
  ???
  段初言睁开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
  “三年之约,现在还有效吧?”
  快离别时,陶然贴在他耳畔,说了这么一句话。
  三年之约?
  当时段初言挑眉,似笑非笑,看了他半晌。
  “如果你三年后,能追上明谐,我会好好考虑的。”
  拿明谐作为参照,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在他心目中,那个人是他最优秀的继承人,最亲近的亲人。
  “好,那这三年内,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请求,不要接受任何人?”
  陶然暗自苦笑,追上傅明谐,这可有些难度,但总算还有希望。
  “我尽量。”
  段初言懒洋洋地回道,但就是他这副模样,这副语气,让陶然无可救药地迷上,一点点沦陷。
  从一开始的欣赏,到现在的决心。
  陶然的唇几乎碰到他的肌肤,彼此气息缠绕,段初言的耳际被熏得微晕。
  从傅明谐的角度看,就像陶然在亲他,而他的小叔,似乎还一脸闲适惬意,没有任何不妥的模样。
  跟对他的态度,何止天壤之别。
  “他什么时候亲我了?”
  段初言只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因为我们该死的血缘关系吗?”
  傅明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哪里有半分在外人面前冷淡自持的样子。
  在段初言面前的他,就像一个要不到糖的委屈小孩。
  看这人因为自己的质问,面容一点点冷淡下来。
  傅明谐抓着他的袖子,将头埋入对方肩窝,闷闷的声音从他肩膀处传来。
  “七叔,你是我一个人的,就算这辈子只能是叔侄,我也不想你跟别人好。”
  段初言嘴角微微抽动。
  一个要三年之约。
  一个要他终生不娶。
  虽然他自己没什么所谓,但是被人拉扯着逼迫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只是……
  万般例外,也只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
  段初言突然想起那天无意间看到他藏在黑发里的银丝,心头微酸。
  “你一天不娶,我就不娶。”
  “真的?”
  傅明谐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
  段初言不再理他,闭目养神。
  傅明谐却兀自高兴不已。
  就算知道他的伤心,很可能是在博取同情而已,但自己终究还是忍不住心软。
  算了。
  谁让他叫傅明谐呢。
  这世上,总是有个例外的吧。
  “七爷,少爷,后面好像有辆车跟着我们。”
  说话的是傅家的司机老许,在傅家做了很多年,深得傅明谐信任。
  傅明谐要跟段初言独处,自然不能有太多人挤在一起,就愣是把其他的保镖都赶跑,只剩一个闻仪,坐在前座,老许旁边。
  也亏得这两人心理素质过硬,对刚才一幕,愣是忍住不出声。
  为人手下,首要一点,就是嘴严。
  老许这么一说,闻仪马上紧张起来,眼睛看向车子观后镜。
  果然见到一辆黑色别克开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不紧不慢地缀着。
  “少爷,怎么办?”
  “甩掉他。”傅明谐冷冷道。
  老许应声加速,车子开到十字路口,又突然一个大转弯,往右一拐。
  幸好现在是深夜,马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七弯八绕又跑了一段,还来不及喘口气,后面那辆车又出现在视线之内。
  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跟着。
  老许不由泄气。
  “少爷,只怕甩不掉啊!”
  闻仪也皱紧眉头。“要不直接回家,看他们敢怎样,总不能欺负到我们地盘上来吧!”
  “不能停下来,也不要回家,对方有枪。”
  段初言淡淡道,“不要回头看,就这么一直开,尽量走曲线,对方可能是杀手。”
  因为想一击毙命,所以不急着开枪。
  老许和闻仪同时倒抽了口冷气,老许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个打颤,车还真成曲线行驶了。
  傅明谐摸向座位下面,拿出两把贝雷塔92F,递给段初言。
  段初言接过枪,微微皱眉。
  “你到底招惹了哪路人?”
  傅家早已漂白,跟黑道几乎脱离了利益纠葛。
  在他执掌傅家期间,除了父亲正妻容玉凤跟他过不去,三番两次找人暗杀他之外,他几乎没有碰到什么仇杀。
  但是就他回来的这几天,已经碰到过一桩针对傅明谐而来的事件。
  而眼前这桩,明显也是来者不善。
  他到底树下了多少敌人?
  “想杀我的人很多。”
  傅明谐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还微微一笑。
  “所以七叔,你最好还是待在我身边,免得我哪天运气不好,我们就阴阳相隔了。”
  任是段初言这样修养深厚的人,也忍不住有种想捏死他的冲动。
  他们已经有了警觉,对方自然不容易下手。
  但是这样你追我赶,兜兜转转也不是办法,段初言他们总不可能陪着对方转一晚上。
  “这里离市南还有多远?”傅明谐突然问道。
  段初言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
  市南是这座城市一处最繁华的商业区,基本上每天都是通宵营业,车水马龙。
  那种地方,除非在高处狙击瞄准,否则不可能在仓促之间从人群之中找出目标。
  老许估摸了一下。“大概还有半个小时路程。”
  “那就往那里开。”
  车子里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聚精会神,注意着后面的情况。
  傅明谐忽然轻轻一笑,伸手握住段初言。
  “七叔,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跟你怄气,结果半夜跑出去,在酒吧里跟人打架,人家拿玻璃瓶子扎我,你伸手帮我挡了一下?”
  段初言微微一顿,没有出声。
  他当然记得。
  那是很久以前,傅明谐也才十多岁的时候,正值少年人最叛逆的青春期。
  其实在傅明谐身上,几乎没有出现叛逆期的特征,惟有那一次。
  那会傅老太爷还没死,缠绵病榻,就差一口气了,容玉凤觊觎傅家大权,三番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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