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挑女孩终于忍不住骄傲说道:人家去年一年都在练球呢,还专门研究对付这个傻大个的办法,就他那两下子,根本不够我们玩的。
此时,孟津忽然发现对方的25号开始心不在焉起来,频频向自己的拉拉队看去。他感觉压力骤减,压抑了半场的郁闷终于爆发出来。其他队员也发现了25号的变化,开始了暴风骤雨般的反击。因为领先而大意的法学院队很快失去了主动,几个回合之后比分拉平了。
这时,那个高挑女孩也发现了异样,停止和郑经交谈。可比赛时间已经到了,孟津三分线以外一个漂亮的跳投,球在哨声吹响之后灌入篮筐,工程学院以一分之差战胜了法学院。
25号愣在原地半天,慢慢转过身,高挑女孩被他凌厉的目光击得倒退几步,指着身边的郑经结结巴巴说道:他,他,他……郑经趁25号没过来之前站起来,对旁边法学院的同学们微笑说道:辛苦你们了。
工程学院文体部居然给了我200块钱,孟津举着那两张粉红的钞票激动不已地在宿舍喊着:合一个人40呢。
金棍摇摇头:瞧你那点出息,五个民工忙活一个多小时也比这挣得多,你得意什么。
孟津不满意地说:废话,我们是学生,从来都是给学校钱,什么时候学校给过你钱?
郑经笑嘻嘻地走过来:每年学校都给我钱。
吴玉明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为什么给你不给我?
郑经乜斜了他一眼:我给他们200,找了我20啊。
吴玉明大失所望地叹了口气,孟津继续端详着那两张钞票:你说这可麻烦了,我们五个人足够,可加上妹子哥们儿什么的,肯定得自己贴钱。
郑经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你呀,难道不给你钱就不出去吃了?
孟津一仰头:为什么不去,老子今天发挥得多好。马上又降低声音说:当然多亏了兄弟你。看了看布敬章马上又降低了一级声调:还有老兄你。
布敬章不以为然地从床上坐起来:你好歹有200块钱了,既然要喝酒,就当自己掏钱学校白凑你一份儿得了,反正怎么都不够。
孟津一拍大腿:对啊,走,赶紧的,我去找那哥儿几个。说完便风雷一样冲了出去,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不是明摆着吗,他拿着五个人的200块,剩下的谁去谁就掏。
没准丫的还能剩两盒烟钱呢,古建三愤愤不平地说。还没人搭茬,隔壁寝室的几个小子冲了过来:咱们是不是要庆贺一下啊?孟津联系妹子们去了,到时候你们过来叫咱们一声,份子好说,份子好说。看着隔壁几个饿鬼激动的样子,布敬章点了点头:算他小子有脑子,走,夜来香见。
夜来香的晚宴上,秦雅莉第一次注意到了布敬章,这个和自己一届一系不一个班的男生,总让她感到奇怪。虽然已经同学两年,在一起上了无数次课,两个人的话却有限得能记得是几句。并且,布敬章只对自己宿舍的几个男生熟络,和之外的所有人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甚至从不参加任何活动,也没听说追求过哪个女孩。
是其次,关键这样的酒宴自己根本捞不到便宜。客人是虎狼一样的,菜肴是又咸又辣的,白酒是呛人的,服务员是粗俗的,老板娘是风骚的。自己一个来自六朝古都的买单人,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
布敬章此时又回复了在大众面前的样子,完全没了宿舍里的机智和幽默。古建三冷眼看着他,这个家伙确实对得起〃臭皮匠〃三个字,不管在宿舍怎么闹,只要人一多,马上装出一副智者的样子,不苟言笑举止有度,和孟津俩人一动一静,再加上郑经这个惯于插科打诨的小个子,自己根本就是个摆设。想到这他放弃了对秦雅莉的观赏,开始专心对付桌上的那盘鸡爪子。
结账的时候两桌一共花了三百多,金棍果然掏了多出来的一百多元,几个男生躲得远远的,只有秦雅莉轻声说了句谢谢。孟津已经有些喝大了,乜斜着秦雅莉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四个队员都带着自己的女朋友,为什么自己一个主力中锋却孤家寡人?孟津很希望秦雅莉能给他一个暧昧的微笑,可这个女孩只是挽着王金芳的胳膊有说有笑,根本没看自己一眼。孟津心说被单上让人画了那东西你还这么得意,现在的女孩真是堕落了。
一干人在暖洋洋的晚风里向学校走去,几对早按耐不住的小两口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队伍,只留下秦雅莉王金芳和406的几个人。孟津大着舌头不知道怎么开口,一边盘算着,经过床单事件之后,系花秦雅莉和保镖王金芳应该随和一些,自己说不定就可以约出其中的那一个。可这两个酒足饭饱的女生压根儿没把自己当回事,自顾地边说边笑。
布敬章和郑经像一对参加完政协会议的代表,一丝不苟地走着。金棍和古建三早没了身影,估计趁着酒兴跑到录像厅去了。一种莫大的孤独袭上孟津的心头:自己也就落了一肚子好下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改变。
于是他悄悄离开队伍,在学校外的过街天桥上坐了下来,过往车辆的大灯把阴影里的他照得仿佛鬼魅,忽然听到身后桥墩边传来嘤嘤的哭声,饶是华灯初放,孟大个还是出了一身白毛汗。
晚饭时间还没过,离学校100米之外的〃遗梦廊桥〃网吧已经人满为患,满屋子都是氤氲的烟气和人声。竹竿一样的吴玉明和小巧玲珑的庄鹤挨肩坐在一台电脑前,注视着显示器上五颜六色的文字:
花仙子:老公,我真的没骗你。那个外挂(注:网络游戏用来作弊的外部程序)站现在还运转呢。
烈火传奇:那为什么我汇了300元钱现在还没收到程序???!!!
花仙子:我不说了好多次了吗。那个账号是我们程序组公用的,我一个朋友因为有事情,临时用了你的钱,所以外挂才没有及时给你。
烈火传奇:那为什么后来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花仙子:人家说了有事嘛,这不今天有空就来等你了。
烈火传奇:我再也不信你了,我对你那么好,把好装备都给了你,你居然拿了钱就玩儿消失。告诉你,钱我可以不在乎,可你太让我伤心了。我闯荡江湖这么长时间,只对你一个女孩好……
花仙子:老公,我真的没骗你,你这样说我,我很难过。
烈火传奇:我为你和帮派都闹僵了,你怎么能这样!
花仙子:55555555555555(注:哭的网络表达方式),老公别骂我了,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和你说实话的。其实那些钱是我用了,不过是为了还我以前的男朋友。我们彻底闹僵了,我不想欠他一分钱,所以才耽误了你的程序。我明天借钱还你好吗,老公你别骂我了。
烈火传奇:……
庄鹤打字的速度慢下来,转身问吴玉明:老吴,你说我要不要那钱?
老吴学着布敬章的样子捏了捏下巴:要,当然要,如果你还想泡她,要了钱还可以泡别人嘛,这里玩游戏的妹妹那么多。
庄鹤左右为难地说:可是她给了我,就等于没骗我。你知道我真挺喜欢她的。
吴玉明摇摇头:可是你不要那些钱,她再消失了怎么办?
庄鹤说:她本来就可以不出现,这不是又来等我了吗?老吴,说到这里他忽然来了精神:我过去毕竟是在我们派坐第一把交椅啊,在这个服务器也算名人了,她就是骗人也不会专门挑我啊。
再说了,骗子肯和我连着几个通宵练级吗?有这时间早骗别人去了。再说,她要真和现在的男朋友吹的话……话没说完,庄鹤转身飞快地打起字来:宝贝儿别哭了,我相信你,原谅我。你也别伤心,他和你分手是他的损失。
那行粉红色的字又闪烁起来:谢谢你老公,我就知道你肯理解我。对了,你的账号是多少,我把钱给你打过去。
不用了,我不是还要外挂吗?
对不起啊老公,我忘了告诉你,那个外挂马上就要被官方禁止了,不过我们正在编写新的外挂,可能就快出来了。老公,我两天没练级了,你带我去洪荒血原去升级好吗?今天我可以通宵的,老公。
好啊,你等我换一下装备哦。对了,我装备库里还有一棵陨石,一会儿给你打个魔法项链好不好?
,转身刚要跑,听到小琴悦耳的声音说道:你等一下好吗?
孟津跳出来的时候,差点被一辆路过的小车撞上,他无心问候司机的妈妈,盯着那个发出哭声的角落握紧拳头。听老生们讲曾经有个失恋的女生在这里自杀,是不是今天还魂来了。想到这里,孟津刚才软下来的头发一下又竖了起来,腿却不听使唤怎么也迈不开步子,眼睁睁看着阴影里慢慢探出一个披着长发的头颅,然后是身子,却怎么都看不到腿。孟津终于叫了出来:鬼啊。
〃女鬼〃被他的尖叫也吓了一跳,头磕在头上的水泥板上〃咚〃的一声,不禁哎唷叫出来。孟津因为缺氧停下换气,正要继续喊,忽然想起鬼不应该怕疼,于是大着胆子去看〃女鬼〃的脸,车灯恰好掠过,那张惨白的脸让孟津再次吓得喊出声来。
高挑女孩也认出了孟津,愣了一下,手指着他怒喝道:你能不能闭上嘴!
孟津闭上嘴,虽然腿还很软,却能动了,他退后了几步让女孩走出来,看到她泪痕还没干的脸蛋儿上有一块青紫和两道划痕,眼圈红肿着格外可怜,不禁低下声音小心说道:你,怎么了?
女孩气狠狠地拍了拍黑裙上的土说道:你管我怎么了,还不是都因为你们!
孟津〃哦〃了一声,小心地问道:你挨打了?话音没落,女孩重新放声大哭起来。孟津赶紧躲开路灯的光亮:我没说什么啊,你这一哭算怎么回事。
女孩戛然止住哭声,看了看孟津,又看了看周围,慢慢走到一个阴影里的长椅上坐下。刚离开的那对恋人的体温还留在上面,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孟津在另一端坐下半个屁股继续问道:因为输了比赛吗?
女孩猛一抬头,孟津刚要跑,听到她小声说道:嗯。
孟津把另一半屁股也挪了上去,努力掩饰着汹涌的酒嗝说道:那个25号打你?
女孩抽泣着点点头,孟津咬牙切齿地说道:真不是东西,看着跟人似的,怎么出手这么狠。
女孩摇摇头:其实不能全怪他,要不是我今天……我们就不会输。
孟津说:那他也不应该打人,一动手就不对了,他给你道歉了吗?
女孩摇摇头,强忍着哭声说道:我,我已经和他说分手了。
孟津〃哦〃了一声,把屁股挪过去一点。女孩抽泣了几下继续说道:其实我早想到了,他就是这样小心眼的人。说完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虚空:都赖我,还有那个小个子,哼!说完扭头看着孟津:你们今天根本不该赢的!
孟津挠挠头,看到女孩受伤的脸蛋儿在雪白的灯光下呈现着五颜六色的光泽,衬着乌黑的长发别有味道,不禁随口说道:对!要不是郑经那小子捣乱……话没说完他马上闭上嘴,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咱们水平都差不多。
女孩〃哼〃了一声:看我怎么收拾他!
孟津赶紧问:收拾谁?
女孩又眯起眼睛畅想着什么似的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车灯的光芒如流星般在路上闪过,折射在女孩泪光点点的眼里。孟津不知怎么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去公园划船的情景,那个春游日真暖和,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