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鬼-红色曼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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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鬼-红色曼陀罗-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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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英培走进厨房想喝点水,他向窗外膘了一眼,心几乎跳了出来。路对面,在一望无际的、又高又密的灌木墙上方,一架小飞机突然跃入视线!上官英培这才想起栾蓓儿跟他提起过的跑道。跑道就在房子对面,被树丛遮挡着。
    上官英培匆匆来到前门看飞机降落。等他走到门外时,飞机已经消失了。此时,在树丛上方嗡嗡叫的只剩下飞机的尾翼。飞机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继续飞快地朝前滑去。
    他上了二楼的前阳台,看着飞机缓缓停下来,乘客下了飞机。一辆车在等着接他们。等上官英培被卸下来装进车里,在离栾蓓儿房子不远处,车载着客人穿过树丛中一小片修整过的开阔地。飞行员从双引擎飞机上下来,检查了几个零部件,然后又爬上飞机。几分钟后,飞机滑向跑道另一端调过头来。飞行员开足马力,轰鸣着沿他来的方向驶向跑道,接着,以优雅的动作抬起机头,升入空中。飞机朝海面飞去,转了一个弯,不久就从地平线上消失了。
    上官英培回到屋里想一边看电视,一边听听栾蓓儿的动静。他搜寻了差不多所有频道,最后确定绝对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内容,于是就玩了一会儿单人纸牌算命。他输得太多了,他又打了十几把,结果都一样。他来到楼下,午饭时,他做了一份简单的饭菜,在能俯瞰游泳池的桌边吃着。他看到同一架飞机在1点钟左右又一次降落。乘客下来后飞机又飞走了。他想敲开栾蓓儿的屋门,看看她是否饿了,随后又放弃了这种想法。他在游泳池中游了一会儿,然后躺在凉爽的水泥地上享受强烈的日光。晒太阳的每一分钟他都感到内疚。他在考虑如何说服她,她应该成为他的老婆。
    几个小时过去了,天色渐渐暗下来,他开始考虑做晚饭。这次他要上去叫栾蓓儿,让她吃饭。他正要上楼时,她打开门走了出来,她一脸笑眯眯地望着他。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她的穿着,一件紧身白色短布裙,配着一件浅蓝色棉布衬衫。她光着两腿,脚上穿一双式样简单的便鞋,看上去很时髦。她的发型很精致,一点淡妆突出了她的脸型,而淡红色的口红使她看上去更加完美。她拿着一个小包。棉布衬衫遮住了手腕的淤血。他想这也许是她选这件衣服的原因。她的脚好像不跛了,谢天谢地。
    ——出去吗?上官英培问道。
    ——吃饭。我饿了。
    ——我正要去做点什么呢。
    ——我倒想出去吃。我快要憋闷死了。
    ——那你要去哪儿呢?
    ——哦,其实我还以为我们会一起去呢。
    ——跟你在一起,我看来有点儿衣衫槛楼。上官英培低头看着自己褪色的衣衫。
    ——你看上去很好。她膘了一眼枪:“我要把六连发留下。
    ——栾蓓儿,我不知道你这样的穿着坐在摩托车上会不会舒服。他看着她的裙子。
    ——没关系的。那儿有个挺不错的小卖部,离这儿大概只有一里地,那儿有一家很好的餐馆,我想我们可以步行。看来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不错,是个美好1的夜晚!
    ——那么在这美好的夜晚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你想听我说什么呢?我的小姐,请你提醒我?
    ——你从不跟提起你老婆。对不对?
    ——不,严格地说是前妻。
    ——你们在一起生活过?你一定很在乎她?
    ——我在乎能怎么样?不在乎又怎么样?反正各奔东西了。
    ——你真的不想说?
    ——一个女人跟别的男人走了,那个男人感到是不光彩的?
    ——你们不是正式离婚的吗?
    ——是的。我不能使她们一家人满意,我是一个平民出身,她父亲好像不喜欢我。
    ——她呢?她一定喜欢你,甚至还爱你?
    ——不知道。我们从来没联系过?
    ——因为孩子你没跟吵过吗?
    ——你是知道的,不应该来问我。你不觉得你这样问对我很残酷吗?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你说什么?
    ——你呀你真是咎由自龋
    上官英培终于点了点头,他明白出去是很有道理的,有很多理由。听起来不错,我马上就来。他跑上楼,卸下手枪放进他房间的抽屉里。他往脸上撩了些水,用水抚平了头发,抓过上衣,在前门找到了栾蓓儿,她正在打开报警器。他们离开房子,穿过公路。他们上了与主干道平行的便道,随着太阳落山,天空由蓝色变成粉红色,他们缓缓朝前走。公共地带的装饰灯亮了,地下喷水设施也开始喷水了。压力很大的喷水声对上官英培来说很惬意。灯光使漫步充满情调,他想。整个地方似乎洋溢着飘渺的光芒,好像他们处于照明完美的梦幻情节之中。
    上官英培抬起头,恰好看到架双引擎飞机飞过来着陆。他摇摇头。
    ——今天早上我看见这玩艺的时候吓坏了。
    ——也会吓着我的,不过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是坐飞机来的。刚才是晚上的最后一班飞机。现在天太黑了。
    他们来到了饭店,饭店的装饰显然是以船舶为主题的,前门有一个船上的大舵轮,墙上挂着潜水头盔,天花板上吊着鱼网,多结的松木墙板,绳索做成的扶手和栏杆,还有一个巨大的水族柜,里面放着城堡、植物和各式各样四处窥视模样奇特的鱼。服务员都是充满活力的年轻少女,他们穿着航海制服。在栾蓓儿和上官英培的餐桌旁服务的尤其活泼可爱。她记下了他们的酒水。上官英培选了一听冰茶。栾蓓儿要了白酒加汽水。完事之后,女招待开始以有点儿颤抖的女低音欢快地唱了一首当日的特色歌曲。她一走,栾蓓儿和上官英培四目相觑,接着就笑了。他们等酒水的时候,栾蓓儿四下打量着餐厅。
    ——看见熟人了?上官英培膘了她一眼。
    ——没有。我以前来这儿的时候几乎从来不出门。我害怕碰上熟人。
    ——酷一点儿好。你看上去跟栾蓓儿大不一样。他上下打量她:“我早该说这话,可你看来真的……好吧,你今天晚上确实很漂亮。我说的千真万确。”他突然显得有点儿尴尬:“我并不是说你一直不漂亮。我是说你的漂亮是很动人的,尤其你的气质。”由于根本不知道怎么说,上官英培陷入沉思,靠着椅子认真地看着菜单。
    栾蓓儿看着他,感到跟他一样尴尬,她心里明白。
    他们在那儿愉快地度过了难得的两小时,谈论着无关痛痒的话题,讲述着以往的陈年旧事,更深入地了解对方。由于是淡季,又不是周末,其他顾客也不多。他们吃完饭,接着喝了清茶,又分享了一大块可可奶油冰糕。他们支付了现金,留下非常慷慨的小费,这可能会让他们的女招待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歌唱。
    栾蓓儿和上官英培缓缓地往回走,呼吸夜间清新的空气,消化他们刚刚吃下的食物。他们没有回住所,栾蓓儿把小包放在海滨住宅的后门便领着上官英培向海滩走去。她脱掉自己的便鞋,他们继续在沙滩上漫步。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清新的微风阵阵袭来,海滩上只有他们两人。
    ——出来吃饭真愉快。很有情调。
    ——你愿意的时候,确实讨人喜欢。
    ——我想一起出来吃饭也意味着某种新的开始。看来有点儿心烦,后来他意识到她是在戏弄他。他很生气。
    这想法的确在我心里出现过。她停下来坐在海滩上,双脚埋在沙子里。上官英培仍然站在那里,眺望远处的大海传来一声高过一声巨浪。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呢,上官英培?
    他挨着她坐下,脱掉自己的鞋子,脚趾拱进沙子里:“我们要能留在这里就太好了,但是我想我们还有一些麻烦要对付。”
    ——那我们去哪儿?我一出门就精神焕发。
    ——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我在绿有一些朋友。像我一样的私家侦探。他们认识所有的人。如果我提出来,我肯定他们会帮我们越过边境进入东南亚。
    栾蓓儿看来对这个主意并不热心,“从绿城去哪里呢?”
    上官英培耸耸肩:“我不知道。我们也许能弄到一些假证件,用这些假证件去海外。”
    ——你去贩毒,我去妓院?
    ——你看,我去过那儿。那里并非只有毒品和妓女。我们会有很多选择。
    ——只有天知道谁在追两个逃犯。栾蓓儿低头看着沙子,怀疑地摇摇头。
    ——假如你有更好的主意,我洗耳恭听。上官英培说。
    ——我有钱。有很多钱在泰国的朋友那里。
    ——确实有这种事情?他看来疑惑不解。
    ——噢,是的。你可能听说过那些的阴谋?还有一些地下的秘密组织?好吧,这全是真的。她笑了,把沙子撒在他身上。她显得那么开心。
    ——那好,如果梁城市检察院搜查你的家和办公室,他们会找到这些记录吗?假如他们知道账户的号码,他们就能把它标出来。查出这些钱。
    ——全部目的就是要确保绝对保密。如果随便哪个人一打听,银行家就把有关情况四处乱说,那他们的整个体系就会毁于一旦。你应该知道保密的重要性!
    ——梁城市检察院可不是随便哪个人。
    ——别担心,我没有保留任何记录。我带着存取的信息呢。
    ——这么说你必须去国外才能得到这笔钱喽?因为你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上官英培仍然没被她说服。他有他的主张。
    ——我去那儿开的户头。银行指定了一位信托人,是一个银行雇员。他有代理权,能亲自处理转账。相当复杂。你得出示存取号码,说出正确的身份,然后提供你的签名,他们会与档案中的签字对比一下。
    ——因此从那时起你就给信托人打电话,而他为你办理所有的手续?
    ——对。过去我曾办过一些小额业务,只是核实一下是否有效。是同一个人。他知道我,能辨别我的声音。我给他号码和我想让钱转到的地址。做成了。
    ——你知道你不能以栾蓓儿的支票账户存款。
    ——我知道,但我在这儿有一个以公司的名义开的银行户头。
    ——而你是作为公司官员的签名者。
    ——对,以黄婧娜的名义。
    ——问题是,梁城市检察院知道那个名字。记得吗,在飞机常——你知道这个地区有多少个黄婧娜吗?
    ——这倒是真的。上官英培说。
    ——所以至少我们有钱过日子。这钱会让我们永远维持下去,但这多少是个安慰吧。
    ——是个安慰就不错了。
    他们陷入了沉默。栾蓓儿紧张不安地看着,然后又把目光投向大海。他盯着她,已经注意到她的目光:“怎么了?”
    ——上官英培,等钱一到,你可以拿一半就离开。你不必跟我一起走。
    ——栾蓓儿,我们已经经历了这一切。
    ——不,我们没有。其实是我命令你跟我一起来的。我知道你不把我带回去是很难办的,但至少你有了到某个地方去的钱。你看,我甚至可以给梁城市检察院打个电话。我会告诉他们你没有卷进来。你只是不了解情况才帮助我。这样你就可以脱身了。然后你可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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