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忽略体内那种难以支撑的灼烧,口中同样开始念出咒语,冰霜能量沉浮中以一种玄奥的规则排列重组。红袍法师眼中暴射出精光,随着他法杖一指,杖端镶嵌的深邃红宝石仿佛扑出烈焰。空间扭曲,一条巨大的地狱火龙咆哮挣扎!
它遮天蔽日的躯体向着渺小的加涅弥直扑而来,加涅弥落下最后一个音节,他脸色苍白,体内的伤势加剧引得鲜血顺嘴角滴落。
但他身周猛然出现一个幽蓝的黑洞,并且迅速扩大蔓延开,像无声无息吞噬了这片空间。
红袍法师脸色顿变,“绝对湮灭!你竟然掌握了八级的绝对湮灭!”这真真实实是由他自己而非卷轴召唤出的八级防御法术!
“不杀你我从此不能安枕!”他暴喝。
地狱火龙仿佛呼应般加速冲撞来,所过之处空气生出被烧融的错觉,红袍法师的法力汹涌传导,加涅弥死死撑着湮灭防御。
然而他的法力消耗太大,毕竟他还不是真正的八级。旁边的七级法师眼见他难以为续,目露喜色,召唤出神圣护佑光剑向他直劈而来。
加涅弥仿佛不敢力敌,他咬牙引爆湮灭防御,轰天裂地的一声震响,地狱火龙整个上半身被炸开。
加涅弥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仍然一个闪烁避让开光剑,七级法师失去目标连忙四顾,却见红袍法师法杖直指自己身后。
他骇然来不及回头,一个圣光惩戒向身后射去,但同时他脑中已经响起一段冰霜般的吟唱。
他目光呆滞顿住的一瞬,释放出冰系唯一精神控制术霜魔曲的加涅弥,硬顶圣光惩戒和数道瞬发爆裂火箭击中的穿痛,冰锥穿透七级法师的心脏。
再杀一人。
红袍法师目眦欲裂。原本在他眼中稳操胜券的任务竟一连损失两名同伴,他怎么向主人交待!
但加涅弥的法力已经已经快要耗尽了,他眼里射出狠毒的光芒,他发誓要好好地、一点一点地折磨死他。
阴鸷的吟唱宛如魔神召唤般响起来,他看着加涅弥忽然横举起刀,那柄他从法杖中抽出的水蓝色长刀。
加涅弥此时身形狼狈不堪,原本整洁的装束已经残破焦黑,脸上沾着血迹,头发凌乱。但这一刻红袍法师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危机预感。
他心脏颤抖了一下,当机立断放弃原本的漫长吟唱,就要再度召唤火龙阻止加涅弥的动作,但已然来不及,蓝色刀身绽放出刺目光芒。
一丝天地般的威严从冥冥中降下,他看见刀身内部透出一颗水滴石的影子,影子中浮动出秘纹。
“神典秘纹!”红袍法师第一次紧张惊恐,“水神欧庇托,你居然有欧庇托的神典秘纹!”
神典秘纹能借助一丝神的力量,是神赐术的低级简化版,但即便是简化版威力也深不可测,远不是八级能抗衡的。
他惊怒地当即不顾一切,将法力全速灌入右手扳指。
那秘纹引动周围几乎所有水元素,很快形成一个水之领域,加涅弥浮在其中。红袍法师的扳指内同样有神圣气息传出,但明显低了一筹,只在他身周笼罩成球体苦苦抵抗领域侵蚀,仿佛是自水之领域中隔绝出来的一个空间。
加涅弥深深看他一眼,那一眼冷酷地令人战栗,自激发出领域后他身形已经摇摇欲坠,此刻只是勉强支撑,他朝旁边大喝一声,“走!”还活着的随从身影登时疾射而来。
红袍法师被困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剩下的三个人身影迅速消失在视线里,而他身边只剩下一个重伤的七级战士,根本无法追踪。
第十二章
塞比斯的日出比恩西城要早,艾律雅被战士图阿斯拉出门的时候,晨曦已经把外面房屋的影子拉得斜长。
街道被明暗分割成乱七八糟的光块,看得艾律雅感到晃眼。她一夜没睡,因为图阿斯一整夜都像关进笼子的野兽一样焦躁转圈,每过几分钟就去看看窗外天快亮了没。
就算是此时,夜晚的气息也还没来得及散尽,挑动她心里的那一丝不安。艾律雅当然不认为自己是为艾利子爵的伤而不安,她肯定是被图阿斯烦的。这随从还在旁边不停咒骂,“这些懒惰的该死的塞比斯人!从没听过哪个愚蠢的城市非要太阳出来才开门!难道他们所有人都被黑暗生物吓得尿过裤子——”
他喋喋不休,让艾律雅终于忍无可忍,“你去!市场买那几种常见的药草!剩下的我一个人解决!”
“你能行——”图阿斯下意识地反驳,但顶着艾律雅瞬间逼视过来的眼神,他硬生生吞下后面那个“吗”字,但仍不放心,“你打算怎么解决?”
“滚!”艾律雅原本看在他心情焦急的份上一直忍耐着的烦躁终于爆发出来,在骑士团哪个下属这么没眼色又蠢,早就被她倒吊在悬崖上了,“你这个猪脑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现在立刻去办你该办的,半小时后在神庙等我!”
她说完用接近小跑的速度向铭文公会赶去,心里仿佛有几丝压不住的火气。她想着现在正躲在城外的那个可怜伤者,他会重蹈覆辙吗?不,她不允许,她既然插手了,命运就一定会发生改变。
艾律雅踏进铭文公会的大厅,直奔售卖区。各大公会都会以折扣价为成员提供所需的原材料,星等越高,价格就越低。
这里会有艾利子爵需要的药材,因为就算国王的手也卡不进铭文公会。她近乎只用半价就买到元素消除和圣光宽恕的主药草,打断工作人员的挽留,径直离开。
但走到门口,她突然感觉到一道芒刺在背的恶意目光,她瞬间回头,和大厅二楼对面一个闪避不及的中年男人眼神对上。
对方立刻假装若无其事地转向别处,那是一个金发白胖男人,看上去养尊处优。她深深看了一眼,记住他的脸然后转身离开。
艾律雅一边往回走,一边突然想起泽利诺比的到来。泽利诺比也是姓西兰的,他突然要来的消息跟加涅弥遇袭有没有关系?图尔斯倒是没有提起这个。
利欧跟图尔斯一前一后地回来,图尔斯看到艾律雅拿到的药草立刻问,“你找到药剂师了吗?”
“你们没有药剂师?”
“他战死了。”图尔斯语气黯然。
艾律雅瞬间做出决定,“那么跟我来。”她领着两人,请神庙侍者打开一间药剂室,在图尔斯的疑惑、阻拦不及和震惊中快速配出最重要的那两份药剂,“现在带我去你们躲藏的地方吧。”她收起药剂。
图尔斯迟疑了一瞬,他看着艾律雅想了想,郑重道,“好,我相信你。”
你根本不相信我,你相信的是艾利子爵的选择。艾律雅在心里想。
她没想到艾利子爵在昏迷前会让随从向她求助,他这么肯定她是个知恩图报而不会告密的人吗?
或许他相信的也不是她,而是伊萨这个姓氏。
图尔斯在亲眼见到艾律雅配置出的药剂后就没有再说废话,利欧看他不太顺眼,坚持要跟着保护艾律雅。出城后马不停蹄,直到日头已昃,灰尘满身汗渍黏腻的三人才一头扎进阴凉的树林里,苔藓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这片密林连通着奥特兰东森林的边缘,想在这种地方追捕到三个人的踪迹,不派大量人手来是不可能做到的。艾利子爵暂时安全。
树冠遮天蔽日,古老的藤蔓比碗口还粗,密林中有很多声音,也潜藏着无处不在的危险。利欧握着刀一直警惕地跟随艾律雅身旁,图尔斯的脚步则总是不由就加快跑到前面。好在艾律雅很习惯穿越森林,才没有丢失他的踪迹。
她一路看到了好几种低级药草,越往深处走去,能采集到的会越多。
加涅弥他们藏在快要接近东森林的一个斜坡山洞里,图尔斯激动地抛下两人发出暗号,那个山洞外面的伪装被小心翼翼打开来,露出一张相识的面孔。
这是另外一个守着加涅弥的随从,那个七级战士。他看见艾律雅站在一旁,眼中爆出喜悦的光芒。
两个人将加涅弥小心地挪到洞口,艾律雅才看清他伤得有多重,她在他旁边蹲下仔细查看。
加涅弥被挪醒,原本紧闭的眼睫颤动睁开。他这一天一夜来时昏时醒,心神混沌,根本分不清真实与梦境。他仿佛记得自己昏迷前吩咐随从去找艾律雅,不知道那一刻怎么就想起她的脸。
意识模糊,他的思绪一直好像陷入泥潭,反复在一个画面上打转,画面乱不成形,但幽如夜色的卷曲黑发和那片萦绕的雪白总是挥之不去,还有一双冷静的眼睛。
他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又看见那双眼睛。翡翠的绿被光线点染,就好像森林里金色的黎明,真美啊,他恍惚地露出一丝微笑。
艾律雅心脏砰然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突然一笑冲淡了他固有的冷肃眉目,就好像冰雪消解,罕见地清冽而温柔。他已经再次闭上眼睛,躺在那里伤痕累累,以一种艾律雅从未见过的全然卸下防备的姿态。
艾律雅凝视了他片刻,他身上显然是换过的衣服,艾律雅回头看了看那名随从也在换药,他同样伤得不轻。她只好自己解开加涅弥的外袍查看伤情。
一掀开衣服,只见他赤…裸的胸膛上伤口纵横交错,血迹已经擦干净,更显得血肉外翻地可怖,一大片一大片青黑盘踞在皮肤上。
这些外伤并不要紧,等他法力恢复后就可以慢慢消除,棘手的问题是这些伤口内渗入的不属于他自身的元素。
另外她注意到,他的胸口有一道神秘的纹路,跟铭文有一些像。她仔细看了看,吃惊地认出来,那好像是秘纹,水神的神典秘纹?
也许是他的秘密,但艾律雅没有过于在意,她更关注他的伤势。
按照图尔斯的描述,他至少以身接了不下四次攻击,就算被防御抵消掉一部分,能制造出这种伤势也足够骇人了。
正面是如此,背上更加不堪,艾律雅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忍不住出言讥讽了一句,“没想到你们子爵还是打起来不要命的风格。”
随从已经从图尔斯嘴里听了不少,这会还指望着她配药,不得不忍辱负重,低头不敢吭声。
半昏半醒的加涅弥被她的声音唤回了意识,他睁开眼正看见艾律雅皱着眉头,手碰上他胸前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那一点指尖的淡淡温度让加涅弥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这真的是她,她来了,他反应过来此刻的状态,胸口腾地像被火苗燎烧,滚烫地蔓延到他脑子里。
一片嗡鸣中心神骤乱,他听到心脏砰砰急促地跳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恍惚和蠢动的松懈在阻止他克制自己。他一瞬不眨地盯着艾律雅的面容。
艾律雅从手下肌肉的绷紧中察觉到他醒了,当即取出药剂,“尊敬的艾利子爵,向您的英勇致敬,您还留着一点喝药的力气吗?”她声音有点尖刻,艾律雅说完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