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波尔基斯因为验证任务信息,亲眼见过艾律雅的身份证明,艾律雅毕约林,同样的名字,同样是泽利诺比大师的学生,还有着与传说中一模一样的外貌——黑发碧瞳。
艾律雅的真实身份呼之欲出。
他意识到这一点,深吸了口气,对自己接下来准备说的话不由产生几分犹豫。
然而,外面战场的厮杀声隐隐传到耳中。
上空,不断掠过巨大的阴影。
他的左手用力扣住护腕,下了决心,盯着艾律雅凝声说道,“毕约林小姐,多谢您上回为我修复这个护腕,没想到我还能看见它恢复七星的光彩!”
“啊,这种危急的时候您就不要试探了,”艾律雅付之一笑,“您是想让我去修复铭文墙还是加固哨所防护,我都能够胜任。”
她坦然承认了自己已经达到七星铭文水平。
波尔基斯的手一抖,表情却并不尴尬,反而面上顿时闪现喜色,语气却肃重诚恳,“没错,感谢您的帮助,这值得所有人敬佩,小姐,我不得不称赞,您的品德和您的血脉同样尊贵!”
艾律雅停顿了一瞬,笑笑点头,“多谢,请告诉我应该从哪里开始我的新工作吧。”她心里明白波尔基斯话里的意思,他投桃报李,暗示已经得知自己真实的身份。
那么,晨曦城里,应该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这突然提醒了艾律雅一件事情,成为中级法术师,她就有资格继承外公名下除封地和爵位外的大笔财产。
第六十三章
但她现在真的敢去伸手吗?
区区一个四级法术师,倘若真的拥有那么庞大的财富,却没有相应的自保能力,不但要引起更多虎狼贪婪垂涎,更相当于直接向洛菲夏吹响进攻的号角。
经历过曾经的事情,她永远不会低估洛菲夏的势力。艾律雅深深记得,上一世洛菲夏曾经在伊古尔登大人的反击下,一度摇摇欲坠,就是那个时候,他的背后露出一抹可怕的巨影。
那个庞大的影子直指雅荻兰王室最强者,现任国王的叔叔,号称“太阳王”的罗波安!
即便是曾经艾律雅成为传奇战士之后,在罗波安面前,她也没有一丝一毫战胜的希望,哪怕神殿山的大祭司也不得不让罗波安几分颜面。因为罗波安当时已经在传奇级停留了几十年,他早已经拥有百分之百晋阶圣法术师的实力,只是因为重病未愈,迟迟推延。
但仅仅以晋升传奇后接触到的少量层面来判断,艾律雅也察觉到在现实背后,浮现着许多疑点。这些疑点,让她如今不得不如履薄冰,小心谨慎。
好在她的存在和名声已经放出去,碍于她的出场,洛菲夏短时间内是不能明目张胆对伊萨动手了。
艾律雅相信,伊萨的旧臣和看不惯洛菲夏的那些人,不会白白错过这次机会。
甚至还有埃德加尔伯爵……
艾律雅一边暗自揣测从恩西城掀起的风波,边跟随波尔基斯去铭文柱。由铭文柱支撑起的防空层已经被刚才的石魔损坏,需要重新修复。
而原本数量就极为稀少的铭文师们此时更重要的任务是铭文墙,据波尔基斯的简短说明,恶魔是在晨曦城周边各处同时出现的,就连第二战线也出现好几头。这令艾律雅当即悬起心,担忧起利欧他们。
好在波尔基斯说已经有人去寻找利欧了。
他并肩走在旁边,侧过来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歉意,“只是,您需要独自来进行这份工作,很抱歉,实在抽不出人手辅助您了。”
“不需要抱歉,这是理所当然的,”艾律雅点头表示理解,稍顿后扬起讽刺的微笑,“尤其是对我们晨曦城那些公会老爷们来说。”
不过,他们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她随意想到,先前留给锻造师艾斯卡利·帝林的新锻造原胚法想必已经出成果了,这一下子,铭文公会就要被狠狠撕下一块肉,却不得不忍着。
波尔基斯并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对铭文公会的厌恶和无奈在脸上一闪而过,但视线落在身旁少女的乌黑发顶,他不由发自内心感慨出声。
“我相信当兽潮结束后,整个晨曦城将为您狂欢。”
艾律雅仰起头看他。
波尔基斯微微笑起来,重复道,“这座英雄的城市会传唱您的名字,第一位十六岁的七星女铭文师,和您战斗在前线、无愧血脉的勇敢。”
艾律雅闻言沉默,她下意识想打个哈哈过去,却忍不住别过头,心底被最后那句话陡然唤醒一股热意,刹那险些闯进眼眶,好在被拂过面颊的冷风抑止。
她想遮掩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然而记忆却把那个男人温暖而有力的双手翻出来。一幕一幕,他总是爽朗大笑、堆出眼角皱纹的模样,他一点也不严肃,总是充满热情活力,却是她永远的保护神。
艾律雅闭了闭眼,无声地叹息。
这一刻,她迫切地想知道恩西城里的情况。
然而她根本没想到,恩西城内发生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在此时暗暗骚动了无数流言。
——埃德加尔伯爵夫人和次女弗洛拉小姐突然病重,而养女蕾莎小姐却突然在伯爵府邸内销声匿迹。
埃德加尔伯爵一生都忘不了两天前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幕。
要不是他得到仆人通知及时赶回来,他最心爱的女儿就要被她的亲姨妈活活打死了!
可怜的蕾莎,浑身是血、衣如褴褛地爬在他脚边哭泣,那张惨无血色的脸,令伯爵忍不住颤抖起来。恍惚间他仿佛看见爱丽西丝,他的初恋情人当初就死在他的怀里。蕾莎有几分相似的脸庞,与记忆一刹重合。
伯爵猛然抬起头,狠毒的眼神直刺向手持鞭子的那个女人。
伯爵夫人被他冰冷彻骨的眼神刺得猛一哆嗦,下意识扔了鞭子。但注意到蕾莎的哭诉求援,她油然尖叫发怒,“你这只恶毒的畜生,你还敢哭!你害死了弗洛拉,我的弗洛拉,是你!”
被仇恨支配的她俨然失去理智,不顾伯爵在眼前,发疯地用脚去踹地上的蕾莎。
她被伯爵先一脚狠狠踹倒在地上!
蕾莎眼里露出一道希望的光,她忙不迭去抓住父亲的裤腿,哀声嘶叫,“没有!不是我!我没有,是弗洛拉,父亲,你相信我!”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她一把撕开已经被鞭子抽碎的肩袖!
顿时,雪白肌肤上一道道新鲜鞭痕和密密分布交错的伤痕,都暴露在伯爵的眼中。
伯爵的眼珠霎时间变得赤红,呼吸急促起伏。
“这是弗洛拉刺的,”蕾莎哭着说,“她一听到别人议论艾律雅的消息就发疯!回来把我关在花园里,她用鞭子打我,用带刺的玫瑰藤绑我!父亲,除非您和艾律雅回家的时候,否则弗洛拉总是侮辱我,打我,夫人不许我说出来!”
“我没有害弗洛拉……是她自己抢走我的东西!夫人……不信我,父亲,你要相信我啊!”蕾莎嗓子沙哑嘶鸣,哭得直噎,这幅凄惨的模样让伯爵心中仿佛有一座火山要喷发出来,因而当伯爵夫人扑上来斥骂蕾莎胡说,他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够了!”
伯爵夫人脸上的疯狂和愤怒在看清这个男人的表情后,一点点开始变化,从期冀,到苍白、不可置信、摇摇欲坠,最后仿佛凝固住。
“这个畜生、蕾、蕾莎给弗洛拉灌了西朵毕之泪——”她喃喃尝试说道。
“够了!”伯爵大喝一声打断,“我说闭嘴!”
他低头看了一圈大厅里的狼藉和周围跪着战栗的仆人们,心头涌起无以言说的疲惫和灰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死寂氛围让人几乎支撑不住后,伯爵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
谁都能听出他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有仆人的证词,很快来龙去脉都拼凑出来。蕾莎说弗洛拉虐打她是真的,但这件事情只发生了两三次——都是在艾律雅的消息传来之后,每当这时,弗洛拉总是变得格外暴躁易怒。
在此之前,她顶多对蕾莎冷漠以待或者言语轻视,当然也赏过几回巴掌。
但今天中午,仆人突然发现弗洛拉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伯爵夫人当即命令找来医师,医师得到的判断却是,中毒!
“西朵毕之泪”的毒。
这五个字,不啻于五雷轰顶,让伯爵夫人呆立当场。
这个名字,对埃德加尔家族来说,意味着更多!
她脑中霎时空白一片,在仆人呼唤下才醒回神,慌忙吩咐贴身女仆去找她收藏起来的那瓶,但不见了。
当初,她下了一半在给艾律雅的饮料里,被艾律雅当场戳穿。
还剩下半瓶,一直放在她的卧室。
伯爵夫人发了疯一样,她认定是这座宅邸里的人动的手脚,疯狂逼讯下,终于有人说看见蕾莎昨天在花园里埋什么东西。
伯爵夫人亲眼看着仆人从玫瑰花丛底下挖出一只药剂瓶,她亲手收起来的熟悉的瓶子。
她扭头看向蕾莎的视线,如择人而噬的猛兽。
蕾莎浑身颤抖地像打摆子,当场瘫软在地上。
“为什么?”伯爵轻声问她,带着深深的失望,看向这个自己最偏爱的女儿。
蕾莎的眼泪肆流,被冲花的脸上此刻满是怨恨,瞪向父亲,又缓缓转向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表情狠得仿佛要吃了她。
“为什么?”伯爵在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狼狈的脸蛋。
“为……”蕾莎喉咙动了动,嘶哑发声,她满是委屈地抬起眼,更多热泪涌出来。
“为什么?凭什么!整个恩西城谁都看不起我,每个人都在蔑视我,我也是贵族小姐!我明明也姓埃德加尔,凭什么只能叫美里特!你说疼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给我!”
“为什么只有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我连艾律雅都不如,她至少有个好外公,我的外公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
“伊萨的女人杀了我妈妈,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你说要让我嫁给四王子,为什么只有弗洛拉去参加舞会!”她的指甲死死扣着地砖花纹,力度大到指端青白。
“这个世界上谁也不关心我的死活,弗洛拉都敢把我踩在泥里,凭什么,我们流着一样的血她凭什么看不起我!”
蕾莎一声声的哭喊像撕扯伯爵的心脏,“妈妈,你为什么要生下我,你带我一起走,你回来——”
伯爵的手无力垂落下来,颤抖着,不敢碰触女儿身上血淋淋的伤口。
爱丽西丝这个名字,就是他心底唯一的软肋。
伯爵夫人见势不妙,刚喊出一声“弗洛拉”,就被暴怒的伯爵扬起巴掌,光系能量隔空狠狠甩在她脸上,将她抽飞一米多远。
“蕾莎无论做了什么,她是我的女儿!”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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