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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
他讶然失色。
“怎么了?”法拉达见奥维尔神色不对,颇感奇怪。
收到西同扔过来的警告目光,从来不对主上撒谎的忠仆硬生生地扯出一句“没什么”,心下却不平静。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手镯的材料,和保管在王都的镇国之宝“圣剑”的剑托是同一种材质。
由此推测,西同让他们去找的东西也许真的是非常不得了的宝物。
想到这里,奥维尔望向西同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后者却假装不知。
其实西同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想把麻烦尽快扔出家赶紧让自己落个清静。她不怕奥维尔猜出了什么,只是怕被人问东问西外加最后得到无限同情。
——真的不需要。
她已经不想当什么精英了,更别提救世主——那不是她要的生活。她只要过昼伏夜出的宅居日子。上面有人罩着,天塌不管。最好有一定的地位,不一定非压迫很多人,但是绝对不要被很多人压迫。
这样就够了。
“你们抓紧办好手续,时间有点紧,后天就出发吧。明晚过来我做顿大餐,算是饯行。”她笑道,“看在小爱莲娜的面子上,我难得好意,还有月光茶会哦。
“……”
“喂,不要用这么感动的眼神看我。”
“……你就这么想赶我们走?”花见花开的王子有些不满。
“实在是太失礼了。”忠仆补充。
西同:……
再一通乱哄哄后西同终于送走了这一群血统高贵之人。回屋后,孤身只影,忽然就觉得屋子里有些空荡荡的。
——悲哀三: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打搅惯了。
在有了以上三个悲哀认识后,某只开始认命地做牛做马准备第二天的大餐。
好不容易忙活到早晨,西同特地晚睡,反复叮嘱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卡尔傍晚早些回来,然后才安然躺下。
鉴于最近一直忙于各种琐事,久违了的茶会因为各式原因一拖再拖,隔三岔五便会有孩子吵闹着过来不依不饶。
于是西同决定开一场华丽的饯别宴。
傍晚全员到齐。豪华大餐过后,她照例卖弄起了自己的小魔法:绿叶藤蔓舒展,茶壶杯盏在花朵间盛开。手工烘制的精巧饼干曲奇,色泽缤纷鲜艳的水果,一桌的琳琅满目,清香四溢。连白藤做的椅子也加持了术法,精巧秀气,让宫廷出身的贵客十分满意。
满月当空,熟悉的好友几只,孩子一群,这是西同最喜欢的场景。童话般的氛围,适合说童话般的故事。
她端起一杯红茶,满足地嗅了嗅,灌下一大口:今天的故事是“莴苣”。
怀孕了的母亲因为贪嘴,偷吃了邻居魔女家的莴苣,结果不幸被发现。魔女要求是如果生下的是女孩就要送给自己。结果竟是一语成谶。悲痛欲绝的母亲不得不把女孩送出。
用莴苣换来的姑娘从此被魔女关在了高高的塔上,每日功课便是纺纱还有梳理她那长长的头发。只有在听到魔女的召唤时,才会把辫子放下,让魔女爬上。
这一幕被有心的王子的记住,他爬上了高塔,见到了与世隔绝许久的少女,两人一见钟情。虽然遭到了魔女的百般阻挠,逃亡中途王子甚至一度被害失明,但成功出逃的两人最后还是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幼稚不堪。”法拉达嗤笑,“你整天就看这些?也难怪现在都还是幼……”王子后半句话还没说出,便收到了公主的警告电波,马上住口。
“魔女的交易吗?”奥维尔颇有深意地看了西同一眼。
卡尔沉思后接过话:“虽不公平,但人也不可言而无信。”
“为什么魔女要的是女孩呢?”爱莲娜提问,“而且为什么要关起来?”
“是啊,为什么呢?”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附和。
“呵呵,这个我知道。”法拉达洋洋得意,“这种事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稀奇。亲爱的你想知道吗?”
“殿下,您还是注意保持形象比较好。”忠仆出言提醒。
“这有什么,”王子笑得颇有几分诡秘,“不就是禁忌的爱么?”
“禁忌的爱?”纯洁的公主不解。
奥维尔:“殿下……”
卡尔:“……”
孩子们:“????”
西同懒洋洋地坐在一旁,不参与桌上的热烈讨论。本就是童话而已,何必计较太多?看今天各色帅哥美女萝莉正太齐桌,名副其实的养眼大餐,她不由心情大好,轻轻哼起大约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小调。
歌很简单,胜在应景,西同摇头晃脑地哼唱着,觉得心里有某种情绪如同浴缸里的肥皂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地冒上来,惬意万分。
多年以后,她依然会记起这一晚。当时总有不真实的感觉,后来想起确是某种预兆。如同那夜大家吵吵闹闹地分离,虽然嘴上约好再聚,但却始终没有人说明:
也许这样美好的夜晚,一生只得一次。
——生命中总有些人在进进出出,只是你我不愿承认是彼此的过客。
作者有话要说:月光下的茶会,应景的歌:《13番目の御伽の国》
(歌源:光与影的十字架~有爱的筒子们可以听听看。日文半白,歌词自翻Orz。。。请各位大人将就着吧)
太阳公公消失了
月亮也去吧
演奏乐队的后边
跟着七只小小的羊
——来,一起去参见公主殿下吧
三月兔的茶会
亨德鲁的面包是路标
——您好啊,您好吗
穿着长靴的小猫先生
星星的银币纷纷落
闪亮闪亮的灰姑娘
穿着银色蕾丝舞鞋
与王子幸福地跳着爱之舞
筒子们的爪印是我最大的动力~~~大爱你们~MOA~
☆、新故事的开篇
……
雨。
冰凉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在迷宫一般的森林里,一切景物都在纠结,黑暗,模糊。
她已经听不到雨声,入耳只有自己不断加重的呼吸,也没有力气去分辨是不是走对了路。经过连续三天没日没夜地冒雨赶路,她已经累到麻木,连动一动脖子都无比吃力。
唯一还在的念头就是:跑下去。
——一定会找到能量结晶的。
不然……
——不然会怎么样呢?
“会拖累大家。”
然后……
“然后就永远也回不去了……”吧?
——所以一定要跑下去。
但是……
——如果迷路了怎么办?
面前已经是死路。枯死的巨树横卧在前进的方向,枝干虬结狰狞,在这样荒凉的雨夜中如同不可逾越的屏障,高得让人绝望。
她终于停了下来,张了张嘴,入口皆是冰凉苦涩。
……
果真是下雨了。
西同起身的时候感觉手脚有些微微的发凉,空气湿度很大。窗户传来微弱的细密的声响,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难怪做恶梦。
她弹亮了魔法灯,就着灯光看到桌上的断柄闹钟显示刚过五点。
自从法拉达一行人离开后,已经过了一个月有余。王子等人刚走第二天,西同便被召唤到城主府,接到了城主大人当面给予的处分通知——伤害防务人员,停职查看半年,黑户工作暂由萨特尔直接代理。
“真是倒霉透了。”西同叹了口气,情绪一时有些低落。打开门,顿时一股清爽的凉意扑面而来。
迦那大陆上的雨永远散发自然、干净的气息,丝毫也没有她曾经熟悉的那种气味——微刺的酸与粘腻的机油的味道。
——奢侈得让人觉得在做梦一样。
离卡尔回来还有一段时间,西同决定还是先回屋好好准备晚餐。
她刚从书架中取下一本《大贤者雪莉?萨罗教你如何将蛋做得美味之365计》,便听到窗外熟悉的声响。打开窗,一个火红的狮鹫闪电般地飞入屋中,稳稳地停在了桌子上。
难道处分结束了?
西同有些奇怪,照平常一样取下了晶石,手指按上颜色最深处注入魔力。却冷不防晶石骤然碎裂,涌出的白光将她与狮鹫包围了起来。
太过分了,居然是直接传送!这是西同被吸入空间通道前最后的想法。
……
“来了呢。”
“夜安,校长大人……”西同问完好便捂住了嘴,一脸青白菜色。
校长大人关心问道:“你还好吧?怎么说话还是这般无趣呢?”
不理会后半句,某只抱怨:“大人,您以后能不能先打个招呼。”突然传送,她的心脏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呵呵,那可不行。而且哪怕事先打过招呼,你,也得走传送阵。”
太恶劣了……西同内心抽搐。
“在心里骂我很泄愤吗?”校长大人笑眯了眼,一语点破某只心里活动,“别忘了你现在还在停职待审中。”
某只立马神色变得恭敬无比:“请您吩咐。”
“知道为什么突然招你过来吗?”
“属下不知。”
“呵呵,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惩罚你吗?”
“属下不知。”
“真不知?”
“啊?”
气温骤降。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休息太久居然变笨了吗?”兰?威尔因的声音冷了下来,“西同?威尔因,你还想继续任性下去吗?”
“威尔因”——乍闻这三个字,西同猛地抬头望向兰,有些不可置信。
那本应该被刻意遗忘的三个字,为何又被提起?
“看样子还记得。”
“兰!你不要太过分!”她如同被踩住了痛脚一般跳起,狠狠地瞪向座上的人。
清癯的容颜有一半掩盖在墨绿色的长发下,皮肤因终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异样的苍白。
贝都因之主脸上挂着嘲讽的笑,熟悉得让她心惊。
惊慌的感觉转瞬即逝,西同很快就强自镇定下来。
“到底是什么事?”
“你知道的吧?‘海格丽丝的力量’在红月的时候会降至最弱。”
“是。”
“那也你知道,那个时候贝都因会很危险?”
“……是。”
“那么你再告诉我,威尔因的祖训是什么?”
她闭眼:“守护贝都因,须知一切皆为了吾族之自由与荣耀而存在。”
“好,既然都知道,那么能否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如此偏帮一个外人,不管不顾城邦的安全?先不论格拉斯的行为,过一段时间正值用人之际,如果有任何问题……还有,二王子他们如此迅速的离城,也是因为得到了你的帮助吧?”
根据大陆公约,在与魔族交战时,所有签约国都有义务援助贝都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