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温柔,河水清澈。
只是,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光能持续多久呢?
仿佛印证了爱莲娜心底里的隐隐的不安一般。接下来的几天,奥维尔再没有出现过。
第一天,爱莲娜以为他真的听了自己的话,去忙自己的事了。于是她陪着鹅群在河边呆坐了一整天。
第二天,他依然没有来陪她。爱莲娜安慰自己,恋爱的时候要给对方留有空间,哪怕处在热恋期。
第三天,他仍旧不见踪影。爱莲娜开始有些不安,某种焦虑的情绪正慢慢滋生。
心里那个声音又在耳畔响起,轻蔑地笑道:“看,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他。你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外,还知道些什么呢?他的出身,他的家庭,他的生活,你有试图去了解过吗?对了,你从来就没有问过。”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他不会喜欢。
“都是借口,借口!你可真是天真,居然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看不到你们的差距?”
——啊,不,我知道我知道的。他的举止优雅,他的衣着永远华贵不凡。
但是她想只要能够这样就好,只要他能一直这样对自己就好。
“呵呵,你能保证他一直对你好吗?难道你忘记了吗……”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近得仿佛就在贴近耳畔的地方,她几乎都能感觉到那种冰凉的呼吸,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
她头疼欲裂。心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不行,必须得赶快找到奥维尔。
女孩撇下尚在河里的鹅群,一路奔至奥维尔住的旅店。
“永夜”是全城最大最豪华的旅店,提供全方位的一流服务。
她从未踏足过此处,却听他不止一次提起。她依稀记得他告诉过自己,可以随时去二层走廊尽头的房间找他。
找到房间,按了两下铃,却没有人应。
整扇门都用消音魔法封得很好。门锁上使用的是最高等级的密封咒,除了房间的主人,其他人根本无法入内。
而现在这个魔法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失效了——门把手可以转动。
她怔怔地望着自己素白的手,还有把手上那繁复精致到了极点的金银雕花,两者看起来似乎极不相称,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忽然就犹豫要不要进去。
这时,心底的声音又开始引诱她,催促她去打开那扇门,去看清门后的神秘,门后的未知。
“咔嗒。”随着极轻的声音,门慢慢地被推开。
很清晰地,世界静止了一刻,直到某个声音响起。
“法拉达,她便是你玩纯爱游戏的那个对象吗?”
作者有话要说:3。24:喵了个咪的,这剧情上的断层谁帮我补上啊口胡!!!(改河蟹改到爆发的某只)
☆、残酷的源
“法拉达,她便是你玩纯爱游戏的那个对象吗?”
他怀中的女孩骄傲地扬着头,不怀好意地问道,眼里有掩饰不去的嫉妒。
两个人的衣衫都有些凌乱,不过尚算完整。
他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随即拍了拍怀中的女孩,道:“安娜,你稍微出去一会。”
“哼,凭什么?”
他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个深吻。
于是乔治安娜很配合地退出了房间,与她擦身而过时,悄声扔下一句话:
“你也配?”
她安静地垂下了眼,没有反驳。
但是他却没有错过她脸上一瞬的苍白,还有她攥紧了的拳头。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气氛沉闷得可怕。
现在应该说什么?对不起?一笑置之?还是解释?
法拉达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此刻保持沉默。只要等她爆发,发泄出怒火,然后一切就好办了。但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必须得说些什么,必须。
“爱莲娜……”他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一如从前。
“法拉达?”她抬头,目光平静,和初见时一样,好像只是在看着一出戏,透彻到让人害怕,仿佛一切痛苦从来不曾存在过,而那个受伤害的人也从来都不是她。
一切释然。
法拉达?维克森,王国的二王子,因风流文采而闻名大陆,无数少女的偶像,王位的有力竞争者。
——货真价实的王子。
她的心里很冷,冷到足以让自己安静地思索,到底哪些是事实,那些是谎言。
他忽然便有些惊慌:“爱莲娜,别这样,我和她不过是成人间的游戏。”
——成人游戏?纯爱游戏?
她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那个声音不再受任何控制,在头脑中疯狂地叫嚣着,冲撞着,反反复复:“呵呵,游戏?哈哈,傻瓜!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早就告诉过你,谁让你不长记性?难道你真的忘了吗?忘了吗?”
久远的记忆冲破了层层封锁,瞬间涌入大脑,排山倒海般,让她窒息。
……
“爱莲娜,我美丽的天鹅。”曾经也有人如此甜言蜜语,面孔英俊非常,那些统统是属于十二岁时的记忆。
“呼呼……爱莲娜,让我来教你吧。”他扑过来,面孔因欲望而扭曲。
然后那张脸和之后所有的面孔重叠在一起,或俊秀,或平凡,眼中却无一例外地闪着某种残暴的光,让她害怕。
……
——这种事,不是应该在神的面前许下诺言后才可以吗?
她不明白。
头很疼。
她终于记起,原来这样的事,类似的事,已经在命运的轮回里重复了如此多次。
挣扎,反抗,却遭到更加粗暴的对待。
噩梦持续,有人怒吼:“王八蛋!她才十二岁,你也忍心下手?!”
之后的喧嚣逐渐模糊,直到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爱莲娜我的好宝宝,对不起……”
曾经是谁的眼泪落在她的脸上,烫得生疼?
——别难受,别哭,别哭,我可怜的,可怜的母亲。
她不想让她难受,那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一辈子被神遗弃的人。
魔女站在哭泣的母亲身边,身形笼在黑袍中的阴影中。
“帮帮我。”她将手伸向魔女,那个一直在暗中帮助她们的人。
“你确信要舍弃你的信仰,走上背神的道路?”她口吻冷淡,安静地提醒眼前的女孩,“如果只是想养活自己的话,成为魔法师一样可以炼金。炼金术士,太苦。”
选择成为炼金术士的话,等于坚持无神论,在普遍信仰迦那神的人族土地上,不被魔法协会承认,会被判定为是和魔鬼打交道的异端。
——神?那个遗弃了她们的神,折磨了母亲一辈子的神,为什么要相信?
她只觉得好笑。
不稳定的强大精神力,随时都有崩坏的可能。而她不想看到爱她的人为她心碎神伤的模样。成为炼金术士就可以调制自己所需的药剂——她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帮帮我。”她坚持。
——“如你所愿。”
她伸手,接过魔女的馈赠。
不被神祝福的孩子,不得幸福。所以她只能接受魔女的祝福。
只是无论如何还是会渴望的,如同饮鸩止渴般渴求着幸福。
“别走!”他抱紧她,生怕她突然消失一样。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痛哭,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怀中的她只是低垂着头,长长的发丝遮住了脸,看不清任何表情。
看到她失神的模样,他突然便是心疼非常。
一切发生都那么老土,一点也不优雅,如同他所鄙视的那些俗套情节。
只是,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也许是真的傻了。
身体紧紧地贴着,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两人心跳的节奏,一快一慢,一强一弱。
没有重叠,哪怕有偶尔的合拍,下一刻便凌乱地错开,听得他不由自主地慌乱。
这不是他想要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失控,他隐隐地感觉到了,却无力挽回。
什么急智,什么甜言蜜语,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舌尖如同石化,僵硬无言。他只能不断抱紧,抱得更紧一些。
“放开吧。”她安静地陈述,终于抬起了眼,直视着他。湖蓝色的眼里是他清澈的影。但他却不敢肯定,她是否真的在看他。
“对不起。”他语气艰涩。
“呵,法拉达,我们来做一个测试吧。”她微微笑着,“如果你通过了,我们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从头开始。但是如果你输了,呵呵……”她没有再说下去。
他唯有接受。
“那么请发誓吧,发誓永不背叛。”
“我,法拉达?维克森以王国第二王子,首席守护骑士的名义发誓,永不背叛爱莲娜……”他忽然停住,尴尬地发现,他原来并不知道她的姓氏。
大陆上真正的誓言神圣并且具有约束力,违背的人必将受到血的制裁。但是,誓言中必须包括双方的真名。
“呵呵,你的誓言没有用呢,法拉达。”她勾起一朵笑,不见喜悦,没有悲伤,绽放出迥异与平时的妩媚,缓缓靠近他。
他似乎被那目光所魅惑,动弹不得。
——我不信任你,
猜忌的毒隐藏在最美的外表下。
若是背叛了,
那可不可以当做,
从来没有爱过?
若你执意离开,
那,请接受我最后的道别。
甜美的接触,纠缠的气息,吐露的芬芳。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他闭上眼感受:干净,还有淡淡的苦味。
突然舌尖一疼,血的腥便满口弥散。他睁开眼,见她依然神情专注,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但他却没有看见,她的指尖在微微地发出某种熟悉的莹白的光。
这一缠 绵持续许久,久到门外的乔治安娜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敲门。“砰砰”的声音不断传来,门内的两个人却都恍然未觉。
“爱莲娜。”待到两人分开,他弯起眼笑了,碧色的眼里泛着温柔的波,“你喂我吃下了什么?”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血液奔流加速,皮肤巨痒难当。
“我的血。”
被诅咒的血,加上魔女的密咒,这才是真正的永不背离的誓言。
他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抱着她的手缓缓地松开。
在将要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轻啮她的耳垂:
“等我。”让人心疼的女孩。
话音刚落,他便重重倒地,身体不断地缩小,雪白的羽毛从身体里疯狂长出,红色的喙,金黄的蹼,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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