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李府就是这么一个供受过伤害而又无法解决问题的女人苟且偷生的地方,李凤凰作为这些女人的领袖,她再聪明、再钟灵毓秀、再远胜男儿……那又如何,她也不过是一个无法回归正常生活的、苟且偷生的女人。
这是李凤凰所未曾明白的,也是她向周正倾诉的理由,她身上的压力和背负的痛苦,使她根本无需使用逍遥香,只是觉得周正为人正派、像段公子一样的傻,又听得周正说了许多男女平等之类的话,就产生了“他值得依靠”的错觉,把心里话都说出来。这条理由适用于所有人,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经历了重大波折后的人总是特别容易被人骗。
当然,很值得庆幸的是,周正确实是个好人。不过在这样一番深入的交流过后,问题还是有的,身体虚弱的周正和心理虚弱的李凤凰,这一晚睡得都不是特别好。
一夜漫漫。
到了第二日,周正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他本想洗漱一番后,便悄悄地离开李府。作为一个被李凤凰严重坑害过,却又听了李凤凰许多秘密的人,他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面实在是有些尴尬。
“反正她会帮我去寻亲——她当然找不到,不过就算找不到,她肯定也是要去范老板那里说一声的,表示遗憾之类的,到时候见面再想想说什么吧。”周正这样想着,便悄悄地朝着李府外走去。
李凤凰昨晚也哭得累了,心力憔悴,没留下什么布置。因此一众健妇丫环,见得周正往府外走,也没有阻拦,反而一个个地和他行过了礼。周正定了定心,心想这穿越的第一天一团糟,第二天倒是回归正常了。
“作为一个穿越众,我也该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该怎么给自己谋个出路了。”周正走在李府的石板路上,这样想着:“我是造个肥皂好呢,还是开发水泥好呢?”作为一条见闻广博的工科狗,这种低级别的化工小实验并不能给他造成什么麻烦。
不过,天往往是不遂人愿的,周正这才刚踏出李府,就碰上麻烦了。
只见这李府之外,二字排开,站了两列穿着皂青色衣衫的壮硕家丁,足有二十人。这两列大汉中间,则停了一顶绿色缎子装饰的八抬大轿,看这排场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
“这位公子且留步。”周正在看这群人,这群人自然也在看周正。这群人里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刀疤脸见周正容貌出众,便叫住了他,向他抱了抱拳,颇为客气地问道:“公子可是周正周公子?”
周正点了点头,不假思索道:“我就是周正,你怎么认识我的?”
“他们都说周公子风采……”刀疤脸听了答案,又凑近了一步,正要要说话,却被轿子里的人高声打断了:“既然他就是周正,那还说什么,先给我打!”一边说话,这位正主一边挑了帘子,出了轿子,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只见这位发号施令的兄台身高一米七多丁点,眯缝眼、大鼻头,双耳几乎没有耳垂,下巴又较常人短了三分,这本来就够寒掺的了,更寒掺是他下嘴唇额外突出,活生生的地包天,就像是老桑塔纳的前保险杠。就这么一副长相,满身的绫罗也救不了他的气质,跟周正面对面地站着,就更是被映衬得不堪入目。
这位兄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心里本就妒火中烧,此刻见周正果然潇洒倜傥,就更是忍不了了,大叫一声:“还不把他给我拿下,打!”
“少爷,这不好吧,要是让老爷知道……”刀疤脸显然也有几分威望,他手一挥,先制止了那些个跃跃欲试的家丁,又对着轿内的兄台如此请示道,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张恒,再啰嗦你就给我滚,跟过我爹两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苗阜做事还要你管?”苗阜今儿个心情不快,见手下推三堵四,更是无名火从胸中起,他指着家丁们,地包天的嘴唇上下翻飞、唾沫喷溅地说道:“你们可想好了,谁要是不动手,那就立刻给我滚。”
这句话掷地有声,没错,张恒,也就是刀疤脸,跟了老爷好些年了,算得上是老爷的心腹,平日里大家见了也要喊一声张爷。可再心腹,不还是疏不间亲吗?这种被下放的心腹和少爷哪个说话算话,家丁们心里可敞亮着呢。
二十个家丁,除了张恒一个人没动,剩下十九个一拥而上,一下就把周正摁倒在了地上。周正穿越之后,身体素质远胜常人,但一来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不与别人发生冲突,因此打架时全无狠劲,二来昨晚的腹泻经历让他现在虚弱不已。两个因素相加,周正面对着十九条壮汉,只有抱头打滚的份,连抱头鼠窜都没机会。
这种群殴场面之残暴,大家可以参考《食神》里史蒂芬周被十八铜人痛打的情形,何止是惨,简直就是惨!
一旁早有围观的群众,将现场围了起来,其中有年轻的姑娘,见风流倜傥的周正要挨揍,于心不忍,想要上前指责苗阜仗势欺人,却被身旁知道轻重的青年给一把拉住了。
“你干嘛?”小年轻开口问道。
“十九个打一个,我看不过眼,这公子年轻轻的,吃这样的打,还不给他们打坏了。”小姑娘急着去救人,被人拽住了手,一回身便怒目而视这坏事的家伙。
“看不过眼也得忍着,你是久不出门,不知道这苗阜的威风啊。”小年轻又说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姑娘一脸的义正言辞,才开口却被小年轻打断了话头。
“得了吧,苗阜这名字你没听过,净街苗这三个字你总听过了吧?”小年轻都不敢用手去指,只得斜着眼瞟了瞟苗阜,又解释了起来。
“啊,他就是苗府尊的独生子,平江银枪小霸王净街苗?”姑娘听了这名号,吓得连忙以袖掩面,生怕被苗阜看上,当街劫色。
小年轻看出了这姑娘的恐惧,挺身上前,伸出右臂,将她护在身后,痴情话语掷地有声:“姑娘,你放心,有我祝枝山在这里,一定保你平安无事!不知姑娘芳名?”
“唉哟~讨厌,怎么能第一次见面就问女孩子名字啦,记住——老娘叫石榴。”
源自一次围观,一桩情场公案就此产生,之后这对痴男怨女间,有着诸多体无完肤、摇摇欲坠、跌宕起伏的起承转合,但与本书就没什么关系了,让我们把目光重新投向周正与苗阜。
鉴于净街苗淫威甚大,围观群众虽然多,但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止的。不过好在苗阜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冷笑着看了十几二十秒的时间,便叫停了自己的手下:“算了,今天少爷我心情好,把他拖过来,我要和他说说话。”
家丁们得令,将周正双手架住,拖到了苗阜的面前。苗阜见方才还帅气万分的周正,现在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已经基本告别了自行车,不禁喜笑颜开,得意洋洋地对周正说道:“周正啊,你记住,在平江府这一亩三分田里,长得帅可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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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痴情种冲冠赠老拳
“我到底哪里惹你了?”周正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呢,自己这才是穿越的第二天,怎么就走到哪里衰到哪里。
苗阜听得这句话,一把揪住了周正的衣服,恶狠狠地说道:“你自己做的事,你不明白?”
“我做什么了?”周正习惯了讲道理,可惜他忘了有时候最没有用的就是道理。
“昨天你可去了韩家?”苗阜问道。
苗阜这话一出口,本来只敢小声嘀咕的围观群众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他们看向周正的目光也一下子产生了分化。原本所有人看周正时都是同情的,心想这俊俏小哥恐怕是个正直的人,这才惹上了净街苗这等恶党,不过现在他们可就不这么想了,羡慕嫉妒恨,一下子什么样的情绪都冒了出来。
“唉哟,看不出来啊,这小王八蛋难道……”说这话的人满脸艳羡神情,难道二字后面的话他没说,因为他已经开始幻想韩娘子自荐枕席的场景了。
“哼,什么三贞九烈,还不是个不守节的淫妇。”这是嫉妒的,她说着便给了一旁已经想入非非的丈夫一巴掌,骂道:“你这老畜生就别想了,人家小后生长得潇洒,韩娘子不肯给他睡,也有得是李娘子、张娘子给他睡。看看,他不就是从李凤凰家出来的吗,李凤凰家可是女儿国,你长得俊俏你也睡去啊。当年老娘也是一枝花,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个不出息的废物!”
“你这是反了天了,居然给打老子,你是不是想弄死我,也跟这小王八蛋去睡觉?”男人在外,最看重面子,这一下挨了老婆的耳光,男人哪里还肯歇。
“你说谁是王八蛋?”
“我看你才是老王八,被老婆骑的孬种。”
周遭的大姑娘小媳妇不敢别净街苗的风头,但这一位可没一个府尊老爹护体,立刻就被围了起来,淹没于了人民战争的海洋中。
而在人群的中心,周正只听见了“韩家”二字便像是失了魂,全没注意到周遭人的反应。
“是啊……”说到韩家,周正便想起了昨日的暧昧经历,说话的底气也就有点不足了,他心想:“这个苗阜难道是韩家的世交,是来替韩娘子出气的?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被打也就不冤了。”周正这么想着,低下了头,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但苗阜的下一句话,就让温顺如绵羊的周正暴跳如雷了。
“那打你也就不冤,小子,我要你记住,韩少清是我的女人,以后你给我离韩少清远一点。”苗阜不知道周正是想到了昨日的奇遇,还以为他低下脑袋是服软了,更加趾高气昂了起来,胸脯挺着,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也不好好照照镜子,仔细看看你这副怂包的样子,怎么,就你也想睡韩少清啊,做梦吧!”
这是何等轻慢的狂言,没有丝毫尊重,只有溢于言表的**……当“韩少清”三字传入耳中,浮现在周正脑海的,是那不该发生的**一吻,是那黄昏时分月洞门后的清瘦身影,是那眼泪满溢的如水双眸——那是多么清澈的目光,那是多么纯净的女子!
而这纯净的一切,经由苗阜的嘴描述出来时,却只令周正作呕。
“你给我放尊重点!”周正只觉得血脉贲张,一股火焰般的力量从小腹处燃起,然后沿着血管,蔓延到肺、心……一直烧向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分肌肉、每一寸骨骼,周正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人点燃了。
在周正的眼里,时间仿佛被切割了开来,成了幻灯片般的存在。他从一种诡异的角度,看到自己双臂一挥,便甩开了架着他的家丁,冲向了大言不惭的苗阜,而隔在他与苗阜间的家丁,则通通被他直接撞开到了一旁。
承载愤怒的一拳,眼看就要击中苗阜那写满了恐惧的丑陋面孔,却被一旁伸来的一只宽大手掌给抓住了手腕。原来是张恒护主心切,出手援助,可他太过小看周正这一拳之力了,等到他察觉到从那拳上传来的巨力,已经悔之晚矣。周正的那一拳,通过张恒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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