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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不懂吗,包扎伤口,包扎伤口要摆那种姿势吗?”范老板老这是好人发怒,就像老房子失火,无可救药。一下气血上头,哪里听得进周正的解释。
“不信你就看!”周正已经晕了。
“你让我看什么?”范老板一张老脸气得通红:“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真笨,你看不了,我看不就行了。”清脆的童声响起,一个小女孩从范老板身后走了出来。
这小姑娘约有七八岁模样,明眸皓齿的,一头乌黑的秀发用彩带扎了垂在脑后。她身上穿着玫红色的衣裳,外头又罩了一件黄色的衫子。年龄虽小,却已显了殊色。
这倒不是周正耍流氓,按说他是不会觉得这种年纪的幼女,有什么漂亮不漂亮的。但说来奇怪,她年龄虽小,但明亮的眼眸里,却不像一般孩童似的天真无邪。她盯着你看时,你觉得她傲气,她眼珠子滴溜溜转时,你又觉得她狡黠。
周正没在店里见过她,但是从她对范老板的随意姿态,和范老板对她的宠溺态度。不用说了,这小姑娘一定就是范老板的掌上明珠、心头肉,也就是让阿道念念不忘的范蔓儿。
此刻范蔓儿站在范老板和周正之间,趾高气昂的,用鄙夷的眼神瞟了二人一眼,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让开,别挡我的道。”范蔓儿推了周正一把,把她从自己的行进路线上给推开,又对二人说道:“都给我背过身去,谁敢偷看,我就打断谁的腿。”
范蔓儿说这话时,一点都不像小孩子。语气里那股子娇蛮的劲头,听得周正是满头汗。周正转过身去,又悄悄瞧了瞧范老板,看他是个什么反应。结果他发现范老板早一步就转身到位了,看来范老板在家妥妥的是个“女儿奴”。
“恩,小伙子不错嘛。见义勇为,我很欣赏。”范蔓儿将那姑娘的裙子揭开了一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伤口,还有周正留下的绳结:“居然还打了个蝴蝶结。没看出来,你呆头呆脑的,倒也有些情趣。”
“……”周正一瞬间失语了。
范老板也觉得自己的女儿说话有些不妙,很轻柔的教育道:“蔓儿啊,爹和你说过,不许说这种胡乱话。小姑娘要淑女,你知道么?”说完,范老板又拍了拍周正的肩膀,道起歉来:“周小郎君,我方才也是一时着急,说了些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周正自然不可能跟自己的大恩人范老板生这种气,便道:“能还我清白就好了。对了,范老板你的车呢,我想借你的车送这姑娘去石太医家。”
“就在外头,你随意拿去用便是了,身上还有银子吗?没有银子我给你些。”范老板因为自己冤枉了周正一回,原本就大方的他,这一下就更大方了。
“不用了,我跟石太医熟,他不收我钱。”
“不用了……”
就在这时,两声“不用了”同时响起。前一声是周正说的,后一声则是……
“你醒了?”周正见那姑娘这回彻底醒了,脸上泛起喜色,凑上前去就要问好。
那姑娘却没理会周正,而是皱了眉头,伸了右手往自己裙中一探,然后说道:“方才是谁救了我?”
“我。”周正有些尴尬,但仍是应了下了。
姑娘听得这话,一下子泪如泉涌,她勉强站起来,便要去抓周正的领子。不料她新近中毒,身上无力。这一番莽撞举动,没让她抓到周正,反倒是让她右腿一软,便要摔下地来。
还好周正眼疾手快,先一步把她抱在了怀中,没让她摔到。否则以她现在这副样子,定要摔个七荤八素。
“你污了我的身子,现在又救我做什么,让我死了算了。”那姑娘在周正怀中,挣扎了两下,见挣扎不开,便也不动了。只趴伏在周正的胸口,一味哭,不住地哭。
周正陷入这种局面,不敢还嘴,就怕这姑娘真想不开。范老板也是皱着眉,他想了想,开口劝解道:“姑娘,孟子有云,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这姑娘没让范老板说完,一下便打断了他。
“我的意思是说,男女之间有礼法约束,确实是授受不亲。可是人有旦夕祸福,为了帮助别人、救援别人,而出手帮助,就叫事急从权。周小郎君虽然……但说来也是为了救你,你怎么好这般对他?”
“大叔,你是个讲道理的,与他这种色魔不同。你与我说说,现在我的身子被他看去了,我该怎么办?”姑娘也不吵闹了,只在那里泪涟涟地看着范老板。
范老板眉头拧着,都要拧出包子似的褶子了,心想:“这事不好解决。”他想着,便去看周正的反应。见周正也是皱着眉头,咬着嘴唇,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范老板想了想,干脆直接问道:“那姑娘你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也是清白人家出身。”姑娘顿了顿,红着眼说道:“现在我的身子叫他污了,若他不肯娶我,我便只能去死了。”
范老板叹了口气,向周正问道:“周小郎君,你怎么看?”
“我不要!”周正松开了双手,站到一旁,连看也不肯看这姑娘一眼。他心里装着一个韩少清,还挂着一个李凤凰,已经是超载了,哪里还容得下旁人。
更不要说是这种状况,救人救回来,大家总共也没说过话,根本一点都不了解,这就要谈婚论嫁?周正哪里肯。
“姑娘你看……这事也没人知道,不如……”范老板跟李家有交情,对周正和李凤凰的事,自然是知道些的。
从范老板的角度来看,周正这边寻亲寻了两个多月了,也没有一点影子,恐怕要长留金水。而周正和李凤凰又都是他极喜欢的后辈,偏巧两人对彼此也有那么些意思。在这种情况下,范老板当然希望周正能和李凤凰走到一起——只是眼前这个姑娘说得也没错,周正再怎么出于好心,到底也是污了她的身子。
一旦牵扯到女子的贞洁,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按照道理来说,叫周正负责,倒也算不上强人所难。
只是,诶,麻烦!
范老板看着眼前的两人,周正是背着身,不肯看那姑娘,那姑娘却眼泪汪汪地望着周正……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范老板只觉得自己太阳穴那儿不断地跳动着,脑仁也一阵阵地疼。
“你是不是真的不肯娶我?”姑娘见周正一直不肯回头,泪如雨下,哽咽着问道。
周正心里烦乱,不肯回答,甚至都没有转过身来。姑娘一看,就更是心如死灰,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范老板叹了口气,正要上前安慰,没料到那姑娘竟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短剑,便往自己脖子上抹……
“不要!”范老板大喊一声,惊得周正也回过头来。
“你娶不娶我?”那姑娘因新中了毒,手上没甚力道。一把短剑在她手里颤颤巍巍的,晃来晃去,已在幼嫩雪白的颈子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周正看着不忍,但却不愿就这么“成家”,这对他这样的二十一世界来客而言,未免太过荒谬!
“我昨天结婚了。”
“可你前天不还在抱怨没有女朋友吗?”
“是这样的,昨天我救了个姑娘,手碰到了她的身子,她就要我对她负责!”
“呃……她人品怎么样……”
“不知道,我也才认识她。”
“那她家里的状况是……”
“她还没和我说过。”
“呃……她叫什么……”
“她叫某某某。”
“哪几个字?”
“这我不知道。”
这对周正而言太荒谬了,只是见过一面,就要周正……周正打定主意,绝不答应。
那姑娘见周正久久不肯给她回应,惨笑道:“你不肯娶我,我却当自己是你的人了。相公,来生见!”
话音刚落,她手中短剑便斜着在脖子上一抹。这姑娘手上没劲,但她的短剑锐利难当,这一划,登时血如泉涌。
从她脖子上涌出来的鲜血,流到她的黑色衣裙上,洇出了一大块深色区域。衣服上绣着的白色花朵更是给染得鲜红,艳得吓人。
“周小郎君……这……”范老板是看着干着急。
周正心里也乱,见到此情此景,他真的是于心不忍。如果回到两个月前,碰到这事,让他认下,他估计也就认了……可是今时今日,他怎么也开不了口说上一句“我愿意”。
“姓段的不是什么好人”,李凤凰的那句话,声音不大,音调不高。却像悠悠蝉鸣穿透岩石一般,穿透了周正的心。
若说他现在心里装着两个人,只能怪苍天捉弄。那第三个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往心里装了。
姑娘的脖子在流血,周正的心也在流血,他真的不是无情之辈……只是他真的开不了这个口,给不了这个承诺。
“相公,你救了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周正沉默不语,那姑娘却仍在说话,只是气息弱了许多:“我娘一直跟我说,找男人就要找个人好的,我找到你……可是我娘看不到了……”她说着,又颤颤巍巍地拿着短剑,便往自己方才割开的伤口里刺。
这一下若是刺实了,就是狮子老虎也死了,一个姑娘家,哪里还能有命在?
“住手!”周正从地球穿越而来,与父母之间,虽不是阴阳两隔,却也再难团圆。骨肉分离的痛,这世界上再没第二个人体会得与他一般深。他本咬着牙,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应下这门荒唐的亲事。可听得眼前的姑娘说到一声“娘”,周正的心防便瞬间土崩瓦解。
“我不见了,也不知道我妈过得怎么样。”周正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了每一个母亲:“如果她不见了,她娘不知道该多伤心。”
骨肉亲情涌来,周正落下无声的男儿泪,他对着那已有些站立不稳的姑娘说道:“别做傻事,只要你能活下来,我便三媒六聘地娶你过门。”
“真的么?”姑娘站着时,已有些摇摇晃晃,说起话来,就更是不堪,简直是气若游丝。
“真的。”周正郑重地点下了头。
姑娘扯起嘴角,露出勉强的笑容,对着周正说道:“那相公,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
周正见她命悬一线,不敢怠慢,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温柔地问道:“娘子,可否将你的芳名告诉在下?”
“相公你记住,我叫闻思绮。”
ps:感谢九天炎羽和代号泽塔两位朋友今天的捧场。
ps:感谢九天炎羽、小老周和代号泽塔三位朋友的打赏。(这是昨天的,昨天我为了避免断更,没写这一段就上传了。等后来再添加的时候,不知道这三位朋友有没有看到,所以在这里再写一遍。)
ps:明天我醒来,会有人骂闻思绮吗?
ps: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