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觉非一阵汗颜。
“不是这些事啦,”他赶紧打断了菲菲的话说,“我是说你还记得我们那些乡亲们吗?他们现在可都是亡国之民啊!奥得仑的大军早已把他们践踏在铁蹄之下,痛苦得只能苟且偷生也不可得了!”
“是哦,他们肯定很可怜……”菲菲的眼里现出了泪花,她原本就是一位满是同情心的女孩,更何况受苦受难的还是看着她长大的父老乡亲,“或许等我们复国成功之后他们就可以解救了!”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觉非接道,“但现在的情景你也看到了——都城被我们攻下已经七天,可奥得仑那边却丝毫不见动静,他们依然驻守在风月城不时地侵略亚拉呢!我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如果一直这样……我们也不可能给他来个两面夹击,我们现在的兵力大部分都是借的埃尔德,战线拉得太长的话不说这么点兵力很容易就会被奥得仑反击成功,就是这‘借兵’也是很不稳定的因素!谁又能保证木里·可他们不会临时倒戈呢?再加上你父母那边——你认为他们会那么轻易地就把奥得仑攻占的城市拱手让还给亚拉吗?到时候又是战争,战争!!更何况……”
菲菲被他激动的神情吓呆住了,愣愣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更何况……更何况我还有事情要做!”
在他心里,还有一个声音每天夜里都在呼唤着——那梦中的女子啊,此刻正躺在寒冷的冰室里等待着他回去相救!
难道,卷入了战争就身不由己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兴奋的声音。
“公主,公主,好消息啊!”
菲菲亲自打开房门,却发现在门外大喊大叫的正是自己的贴身宫女小环。
“有什么好消息呢小环?”
因为她刚被觉非给吓住,所以面对小环这么无理的举动还是阴下了脸。
“奴、奴婢……”小环也是第一次看见菲菲的臭脸色,那兴奋的表情硬是给它压了回去,“奴婢该死……请公主饶恕!”
菲菲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重又微笑地问,“怎么啦,有什么好消息让平素知书达理的小环丫头兴奋成这个样子了?”
小环见公主的脸色有所缓解,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刚才前线士兵来报说,长公主与驸马的大军已经把原定的城市给夺过来啦!”小环兴奋地回答说,“这还不止,现在又有六个城主告文天下说愿意无条件回归咱们的统治!!”
一天之内增加了八个城市,这也难怪像小环这样的人都兴奋成这样子了。
“真的吗?”菲菲大喜,“快,你快去召集大臣们,我们商议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小环欣喜地快步离去,而菲菲则又走到了觉非的身边。
“觉非哥哥,咱们快去看看吧!”
觉非摇了摇头,说,“你过去吧,这些国家大事我没权去管……让我想想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菲菲又说了些劝慰、鼓励的话,可他就是不为所动,菲菲无法,只好自己去了。
“兽人啊,”觉非叹息,“还有兽人要来袭了!”
风月城。
此时的风月城完全进入了战争状态,几乎到了全民皆兵的地步!而他们的物品供给已经很贫乏了,战士每天的所需都被控制得少之又少——没办法,持续这么久被包围,再富庶的地方其粮食也会被消耗光的。
路边曾经的小摊小贩们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剑魂免费兵器”的招牌!自从风月被包围以后,有识之士们纷纷抛开了门户之见从未有过地团结了起来——可以说,现在风月的路上所有的行人所拿着的不再是衣服、酒菜这些东西,而是锋利的兵器!他们出身在这武术之城,或多或少都会些武功——再加上有剑魂世家不惜变卖家产而提供的免费剑魂兵器,杀起敌人来确实毫不逊色于精锐的美斯之师!
连续的抗战没有打垮他们抗敌的意志,物质上的困顿完全被精神上的崇高感给取代了——何况,除非是在战场上就被杀死的,否则所有的伤兵都可以被救治痊愈,而这一切都是住在城北的小仙女的功劳!
小仙女是在风月城进入战争的第二个月来的,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何处——人们所知道的只有凡是经过她的手抚摩的病人都会快速地痊愈,还有一点就是她和她的爷爷住一起。
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因为她这神奇的能力,所以在她家的院子里每天排队等着看病的人都会把院子挤满,今天不无例外的也是一样。
伤兵们或躺或靠或站,把一个本就不小的院子排得里三圈外三圈,简直是水泄不通了。
“为什么仙女这么厉害却没去战场上单独救治伤兵呢?”其中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伤兵痛得直哼唧了还不忘问旁边的人这个在士兵群里流传了很广的问题,“如果有她老人家在,那我们风月早就把敌人给赶回去了!”
“小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仙女是大家的,她曾经说过这世界也许不平等但在生命的本原上是同等的——她不会因为任何的理由剥夺、放弃普通民众生的权利!所以她老人家是不可能因为战争的关系而放弃其他的老百姓只去救治伤兵,在她眼里谁都是平等、生命的最根本也是平等的!”
伤兵不以为然地问,“照老兄您的意思是,不管是谁来到这里都要排队等候了?”
“是,”那人回答地很严肃,“到了这里,不管他是皇帝老子也好、叫花子也好,都要排队等候!”
“我看不见得吧……”伤兵更不以为然了,“如果皇帝来了她不把我们这些人先赶开才怪呢!”
这句话显然犯了众怒,刚一说完就有四五个人走了上来对他怒目相视!
“仙女的名声是你可以任意诋毁的吗?!”
“我跟你说,三个月前不是没有达官显贵过来求救过——当今皇帝的儿子犯了病太医们救治不了就慕名到了这儿求仙女救治——可仙女还是让他们一行数十人在院子外等着,只叫了一人进来排队——等轮到太子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就是,你不知道瞎嚷嚷什么!再乱说仙女老人家她不怪罪你,我们可饶不了你了!”
“……”
众说纷纭,却无一不是对这伤兵的批评,伤兵听了这么多人的警告后知道众怒难犯只得缩回了脑袋,继续躺在担架上哼唧了。
就在这风波快要停歇的时候,院子门口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大家快让让,剑魂世家的少主人受重伤来求仙女救治啦,快让让!”
人们寻声朝外望去,只见一只担架在两人的手抬之下快速进入了院子,而担架上所躺的人赫然就是承剑·夜!
见这帮人声势浩大的样子,人群中不认识他们的不禁开始发问说这人是谁,好大的派头。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好事者会这样回答他,“剑魂世家总该听说过吧,他就是剑魂破剑的儿子啊!”
“哦,你是说他就是那个小人帮帮主、外号‘多情公子’的觉非·夜的父亲?”
“呵,这你倒知道了!”
“切,风月城谁没听说过这句话——‘多情公子不多情,莫让神龙来苏醒!神龙醒,血成江海……’”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承剑的担架被自发组织维护小仙女院子秩序的人给拦住了——“要治病,请排队;要捣乱,我们奉陪!”
柔心,觉非的母亲此时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她哭着向这些人求情说,“几位大哥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他,他要撑不住了!”
“对不起,”可守门人的回答依旧是冷冰冰的,“在这里人人平等,您请排队!”
生死悠关,柔心自然不会这么就轻易放弃,她继续恳求道,“大哥,请您们行行好——我们剑魂世家对风月的贡献也不少了,您可不可以看在这个份上放我们一马呢?”
说完她从袖中拿出了一大叠的亚拉币,顺手就递到了守门人的手里。
“别跟我们来这套!”谁知道这守门的人硬是不吃她这一套,“我跟你说,别说是剑魂世家的少主人了,就是皇帝老子到了我们这儿也得乖乖排队——你看见那块牌子没有,那是我们仙女救了太子以后皇帝亲自赐给我们仙女的!”
柔心顺着他的手看去,一块金光灿灿的牌子正挺立墙上,上面写着八个大字——“生命平等,见牌排队”!
第二一一章
“生命平等,见牌排队”。
说得真好,这世界上本就有太多的不平事——贫富的差距、得势者的特权、聪慧者的天赋……所有的一切
却在生命的最本源上得到了平等。管他是帝王将相、皇亲国戚,管他是天资聪颖、相貌堂堂,在这里一切
都是死神说了算!你有权可以让生命得到最好的呵护,你有钱可以买到最好的医疗,可是——在那弥留的
一刻,这一切都将只是云烟,因为死神的手不惧强权也不爱财,他所要的仅仅只是上天曾经赋予过你的生
命,一条剥离了人世繁华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生命!
只是,这句话现在却让柔心心碎不已。
“几位大哥,您们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她抚摩着承剑的脸,轻柔地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会把它弄破
一样,“他为了我们风月城不顾家里的老小毅然跑上了战场,可如今却伤得这么严重,难道,难道……您
们就不可以网开一面救救他么?”
承剑脸色苍白,除了因为头顶受伤而流下的血液把脸弄得满是红色痕迹以外,毫无血色。
“我们也知道他是为风月而受的伤,可来这里的又有几个人不是因为保卫风月城的?”守门者说,“或许
他们的贡献没有夜先生的大,但他们所奉献的却是和您丈夫同样的热血——您说我们可以忽略他们而去救
您先生么?”
相同的生命,同样的珍贵。这样的说辞让一向明事理的柔心无法辩驳——谁没有妻子儿女,谁不是血肉之
躯?
她明白了,也终于绝望了。
“如果觉非,觉非在就好了,”她伏在承剑的怀里痛哭,“如果他在,他一定有办法救他爸爸的!”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柔心的心里不再如一贯的欣慰,而开始哀叹造化弄人——是啊,如果觉非在的话,他肯
定有办法救他的父亲的。
可这无情的造化却让他远在天边,毫不知情!
美斯。
觉非·夜突然感觉浑身的不自在,不断跳动的眼皮让他无法静下心来去思考眼前的形势。
“怎么会这样?”他站了起来,走向了御花园,“难道是我生病了?自从学习魔法以来这样的事情可从来
不曾出现过啊!”
火舞此刻也正在御花园里赏花,没事无聊的时候她就喜欢一人静静地沉醉在迷人的花海里。
“怎么啦老师,”她见觉非一脸困惑的样子不禁一开口就问道,“这么愁眉不展的,是不是又受了她的欺
负呀?”
“她”自然是指菲菲公主了。
“呵……”觉非笑道,“你说在这里还有谁敢欺负我吗?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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