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惊,愣在了原地,抬头一看,却原来是那个苏和,就见他手中隐约抓着什么东西,却看不大清,径直奔着我们走了过来。
“我们……呵呵,你难道忘了么?”我有些无语,在那议事厅里不是就说好了,今天晚上我们要打赌逃跑的么,他怎么还这么奇怪的问?
“哦,对了,你们是要逃跑的。”他自言自语着走了过来,看了看老潘他们几个的样子,脸上渐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好像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怎么样,认输了吧?就知道会这样,不过,你倒是很特别,安大哥果然没有说错。”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输不输的咱们先不说,你总挂在嘴边的安大哥到底是谁?”
“安大哥?你们刚才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
“你说的是,那个一副冷面孔的年轻人?”
这苏和倒也没有隐瞒,当下笑着点了点头,我顿时恍然,原来是他。
他又笑了笑,对我说:“如果你现在认输,咱们就不用折腾了,等明天大家醒来,按照赌约来办就好,你放心,莫伊尔大长老的意思,其实并不是要你们所有的人的一魂一魄,他只是想试一试你们谁的魂魄合适而已,最多只会留下一个人的。”
我惊讶道:“这又是什么意思,试试谁的魂魄合适?合适什么,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苏和并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先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腰间,我这才看清,那是一根软布包头的木棍,一个长柄木梆子。
原来他就是刚才那个打更的人。
“你还记得阿离吧?”他开口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了,那个折腾了我们一晚上的疯女人,怎么会不记得?
“其实,刚才你们见到的那个,就是阿离。但也可以说,她并不是阿离。因为,真正的阿离,现在正躺在屋子里睡觉,她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什么都不知道。”
苏和说着,忽然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复杂的神情。
我却是一头雾水,他说的什么意思?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我会疑惑不解,也不等我发问,便自己解释了起来。
“实话跟你说吧,阿离在五年前遇到了一次意外,差点丧命。是安大哥刚好路过救了她,但她却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导致魂魄离散,每到晚上的时候就会在村寨里四处游荡……”
我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不是吧,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刚才遇见的,是阿离的魂魄出窍,到处溜达?”
苏和再次叹息道:“是这样的,她那一次是由于擅自离开村寨出的事,所以她的潜意识里,不希望任何人离开村寨,所以,才会阻止你们。你也不要抱有侥幸的心里了,她的意识能力很强大,除了安大哥是她的恩人,她始终念念不忘,任何人在夜晚不睡觉,都将被她视作敌人。”
真是让人无语,这算什么?我只听说过瞌睡虫能让人睡觉,还有一种瞌睡鬼也喜欢让人犯困,可这种半夜魂魄出窍看着全村人睡觉,并且不让人出来活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严格来讲,这能不能算是极度强迫症的一种呢?
可我还是不懂,仅凭她一个人的这种心态,就能控制全村人的行动,甚至让我刚才在念叨着金刚经的情况下,还是着了她的道,迷迷糊糊的绕了一个圈,这等能力,恐怕不是一个魂魄出窍的人,能够做到的吧?
我疑惑的望向了苏和,提出了我的疑问,苏和皱了下眉,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似的,想了半天才对我说:“要详细说起来,情况有些复杂,实际上,我们这个寨子里的人,在晚上的时候本来就是这样的。每一个夜幕降临的时候,就好像有一个可怕的魔鬼出现,将所有人全部催眠,直到天亮之后,才会醒来。”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更加吃惊了,这又是闹的哪门子玄虚,到了晚上就集体睡觉?这简直比那个阿离魂魄出窍的事,更让人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苏和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寨子里的这个习俗,已经延续了百年以上。还有阿离魂魄出窍的事,我也搞不懂,只是安大哥曾经说过,那是因为阿离有一魂或者一魄游离在外,所以她才会变得有些疯疯癫癫,而她的潜意识里一直想要找回自己丢失的魂魄,所以才会在晚上的时候魂魄出窍。要想让她恢复正常,唯一的办法就是,要么找回她的魂魄,要么找到能替代的魂魄,所以,这也是莫伊尔大长老要你们留下来的原因。”
呃,原来是这样?我愣愣的看着苏和,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脱口怒道:“原来你把我们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很抱歉,我这也是为了救我妹妹。”
他这一说,我才算彻底明白,原来他是阿离的哥哥。
“其实把你们带来,倒也不单单是为了魂魄的事,因为我压根就对他们没抱什么希望,这几年以来,也曾经也许多人闯入这片禁地,但都没人符合条件,我觉得用别人的魂魄,去弥补另一个人的魂魄,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我之所以把你们带来,是因为安大哥的一句话。”
“安大哥的一句话,他说什么?”我压住了心头的愤怒,继续问道,不管怎么样,现在借着他的口,我起码要把事情先搞清楚。
苏和忽然神秘兮兮的看了我一眼,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安大哥告诉我,如果这几天遇见了一个面有死气的人,一定要带回来,因为只有他,才能救阿离,救我们的村寨。”
他说完这句话,便目光烁烁的盯着我,我心头一惊,面有死气,这难道说的是我么?
第三十五章 诡村
大奎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举枪便要射击,同时高声骂道:“妈了个巴子的,刚才就这个鬼娘们害老子挨了两鞋底子,去死吧!”
只听又是砰的一声枪响,响彻在这诡异村寨的夜空之上,说也奇怪,那鬼魅般的歌声顿时便戛然而止。
大奎得意道:“鬼也怕恶人,我让你吓唬我,这回我看你还鬼嚎不了……”
他话音未落,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凝固了,我们惊讶的看着他,就见大奎的身后,缓缓的飘起了一个诡异的身影。
我下意识的惊叫一声,就见他身后那身影披头散发,遮住面孔,半边脸满布疤痕,血肉模糊,露出来的一只眼睛血红恕�
正是刚才那个疯女人!
我这一声惊叫,大奎的胆小症瞬间发作,战战兢兢地回头一看,顿时“妈呀”一声,猛的蹿出老远,回身又是一梭子子弹扫了出去。
然而那个疯女人却又刷的一下不见了,只见白光一闪,那一梭子子弹尽数打在了村寨里的地上,激起了漫天尘土。
大奎的脸都白了,喘着粗气说:“我靠,这娘们刚才在后面摸我,他奶奶的……她跑哪去了?”
那年轻人在旁忽然冷声道:“蠢货,我是在救你们,你们却一直在作死。既然这样,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潘海根抢上一步,沉声道:“这位朋友,还请指教,我的伙计不懂规矩,莫要见怪。”
那年轻人回头看了看他,微微皱了下眉,似乎思索了一下什么,才开口说道:“你们若是听了她的声音,能坚持不受影响的人,就可以安然离开这里。否则,就准备好永远留下吧。”
我们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难看的表情,不受影响,说的容易,刚才我们都已经领教过了,除了我莫名其妙的没有事,其他人不同程度的都受到了影响,甚至,几乎迷失了心智,要不是我那两鞋底子……
“那我不听还不行吗?”大奎怔怔地说,那年轻人淡淡道:“你可以不听,但是,那就要做好准备,迎接她的骚扰吧。当然,她也并没有恶意,不会伤人,只不过,你们谁也休想走出这村寨了。”
我皱眉道:“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村寨了?听,走不掉,不听,也走不掉。”
年轻人忽然微微一笑,看了我一眼说:“否则,你以为莫伊尔大长老,凭什么和你们打赌?”
原来是这样,我不由恍然大悟,潘海根却对那年轻人问道:“我很奇怪,你说你并不是这村寨里的人,却对这里的事情如此了解,而且,这整个村寨里的人此时似乎都陷入了沉睡,无知无觉,为何,你能独自清醒?”
年轻人又是微微一笑,说道:“这个你就不用多问了,还是想办法摆脱她吧,你们几次攻击她,想必已经惹怒了她,我也无能为力了。在这个地方,我虽然来去自如,可也不能左右她,你们自求多福吧。”
他说完这句话,随手把张野的那枚匕首丢了过来,居然真的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我们几个在原地有点傻眼了,互相对望几眼,阿生道:“潘爷,怎么办?”
潘海根略一思索,挥了下手说:“不管他,咱们走。”
张野也脸色阴沉地说:“对,咱们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奶奶的,咱们兄弟钻了这么多年死人坑,难道还会怕一个女鬼?”
他这话一说,众人不由都鼓起了斗志,当下重新出发,按照原队形,仍然往谷口走去。
不过这一次,我主动要求走在了前面,因为之前不清楚这村寨里的情况,虽然才由张野开路,但现在知道了,只是一个女鬼作祟,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以我从小在大庙里长大的经验来看,鬼魂作祟的能耐其实没什么,最常用的伎俩就是迷惑人的神智,麻痹人的神经,使人产生幻觉。严格来讲,只是一种精神类的控制法,诸如鬼打墙,鬼遮眼,鬼压床,都属于这种类型。
大奎的枪,张野的刀,对这种根本没有**形态的鬼魂自然没什么杀伤力,因为无论是从科学的角度去解释,还是从传统的角度去解说,鬼魂都只是人类死后意识残留的一部分,用科学去解释就是人体磁场,或者脑电波,残留影像等等。
要是从民间传统的说法,鬼魂也只不过是人魂魄中的一段执念,因某种原因徘徊世间,执念越深,鬼魂拥有的力量也就越大,所谓冤鬼,厉鬼,便由此而来。
但是,只要一个人的精神力足够强大,不畏惧任何鬼魅邪祟,那再厉害的恶鬼也拿人没有办法,过去老话常说,人有浩然正气,不畏诸般妖邪,就是这个道理。而鬼魅自古怕恶人,也是同理。
所以,在我的理解之中,这个女鬼无非就是在村寨里面设下类似鬼打墙一样的东西,阻止我们离开,或者用各种幻象来迷惑我们而已。
这一路上,要说对付什么沼泽蜥蜴,什么荒原巨蟒,我是束手无策的,但对付这种鬼魅伎俩,我却是从小就会。
更何况,张野的那把杀生刃还在我手上,区区一个女鬼,完全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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