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饭点了,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店家烧火造饭实在来不及,还有还一会儿才能有饭可吃。杜若只能先给朱小受喂食些糕点,先让他睡下。看着朱厚照睡着了,杜若才轻手轻脚的掩上门,让朱厚照先睡一会儿。
暂时休息过了,朱厚照依然往宫中而来。进宫时已经是快到黄昏了,太阳西下。
朱厚照在御花园找到了正在和朱厚炜在那里浇水的朱佑樘。当年张氏怀着艾草时朱厚照带着朱厚炜种的那片菜园还保留着,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家人的保留节目。每年春天朱佑樘都会带着妻子儿女一起在这里种瓜种菜,在夏天时再一起享用。
回了家自然不好再板着一张脸,朱厚照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吃货小胖子朱厚炜见哥哥回来了直接扑上来,朱厚照一把将他接住抱起来,乐的朱厚炜呵呵直笑。
朱佑樘以为朱厚照要到明天才会从京郊回来,没想到今天就赶回来了。将手中的水瓢放下,问道:“怎么这么着急赶回来?”
也不避开朱厚炜,朱厚照叹气道:“爹爹,京畿众营实在不成个样子。那些官兵都督们考校时,懂骑射之术的只是少数,大多都是拿着弓也射不出箭的,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有的连弓也握不住。这就是拱卫京畿的大军。”
朱佑樘自然是知道京营中的境况的,见朱厚照这样生气的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又在这里生气。”这场考校正是陈宽摸底后秘密上报,朱佑樘才下令执行的。两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朱厚照自然知道情况很糟糕,但是真实眼见又是一回事。两人正说着话,就看见张氏和艾草相携往这边而来。
当年体弱多病的艾草已经被几个人养回来了,如今白白胖胖甚是可爱,起了大名叫朱秀荣,受封太康公主。小公主艾草只喜欢自己高高的大哥哥,却讨厌一天到晚只粘着自己却老抢自己东西吃的二哥哥。如今看见大哥哥牵着朱厚炜的小手,小嘴立刻瘪了。
艾草挣开张氏的手就往这边跑来,啪的把朱厚炜的手打开,自己去牵朱厚照的手。朱厚炜永远也缺一根弦,见妹妹将自己一把打开了,愣愣站在那里。朱佑樘看自己的小女儿又欺负自己的哥哥了,摇头笑着对朱厚炜说:“你就不疼吗?”
小妮子打的挺疼的,朱厚炜小手都红红的,只是他在哥哥、妹妹方面老是笨笨的,如今妹妹打了自己,他也只是将小手背过去,不好意思给父亲看。朱佑樘见了只是笑着摇头,摸摸他的头不说话。
张氏看了,笑着捏捏艾草的下巴。“你又欺负你二哥了?”
“我才没欺负他,他今天又偷吃了我的糖果。”小胖子朱厚炜什么都好就是贪吃,朱厚照管她们管得严,每天的零嘴都有定数,朱厚炜总是三两下吃掉了自己的,又去偷吃妹妹的。想来今天朱厚炜又去偷吃艾草藏好的糖果了。
“你自己怎么不藏好呀。”朱厚照每次都见朱厚炜能找到艾草的吃食,心里知道其实她是心疼自己永远也吃不饱的二哥的。果不其然艾草立马答道:“谁让他永远都吃不饱。”
朱厚炜听了妹妹的话羞愧的抬不起头来,在场的三人都笑出声来,只有艾草见朱厚炜实在不好意思了,仰着头高傲的说道:“下次我把东西还放在那里,我也只有那么多,你可不能吃光了。”众人笑得更欢了。
京营出了这么大的状况,张懋自然首当其冲被马文升弹劾,连带着三大营,十二卫,一个都逃不了。
第六十四章 弘治十五年
无论是运粮不及时也好,还是其他原因也好,这件事早已经理不清了。军队要粮,卫所存粮早就被贪污一空,哪里还有余粮。没了粮,户部只好拨钱给兵部买,他还不能出声抗议,因为这些存粮过往用途都是户部过了帐的。兵部呢,大军这么多人,一人贪一点它也是不好查的,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户部才因为朱佑樘的赏赐花了一大笔钱,这一笔是坚决不能认下来的,否则它就只能挪动海关的银子了。兵部干脆无钱可拿。
两边僵持不下,朱厚照也不能决断。有朱厚照在场,司礼监也不好拿出平时内相的款而来,如此这样,渐渐地竟然将其他部也扯进去了。唯有礼部,因为刘健这个尚书守孝告假,礼部左侍郎暂领尚书之职不敢说话。
这些平日的文人雅士吵起架来,什么指桑骂槐之类的,都是骂人不吐脏话的,朱厚照耳边似乎有一万只蚊子在嘤嘤,吵的他脑袋晕晕的。朱厚照实在忍不了了,大拍椅背,草草的叫停这一场混战。
“大家都歇歇吧。徐阁老你说,这一次全部亏空是多少?”朱厚照也是对这些阁老尚书们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扯了半天就纠结兵部户部的事去了,其他的事都忘了。
徐溥已经很老了,如今朝会召见都要坐在凳子上,站也站不住的。当年他要告老还乡,他的下一任已经定好是刘健,其他人不论是资历还是才能都是比不上他的,哪想刘健就因为后宅坏了事,补进来的马文升是主战一派,万万不能让他得势的。朱佑樘因此驳回了徐溥告老还乡的折子,让他继续做这个内阁首辅。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是朱佑樘留下的一副钟馗像,用来震小鬼的,也不过是做些平衡之事,在朝中大事上,他自知精力不济,一般是不沾的。
“今年的岁入是两千七百余万担,折合白银一千二百余万两,国库中今年开年尚余二百余万两,共一千四百余万两。今年开支是一千万一百四十两。”还未说完徐溥就猛地咳起来,喝了口水缓过来了,“其实是无妨的,只是年初各部报上来的预算一共是,一千零二十万,一共超出了一百二十万两。”
这样朱厚照有些明白了,“那都有哪些事项是超了的?”朱厚照觉得要是过得去就过得去吧,今年突然出现这一桩战事的确是始料未及的,超了便超了吧。
“听见太子殿下的话了!你们就各自报来吧。”徐溥的声音苍老不堪,中气不足,朱厚照老怕他就这么躺下去了。
“我兵部和户部为这次和鞑靼开战,共欠银一百一十万两。”马文升首先说道。
“户部单欠银六十万两。”户部这次赏赐也是大宗,花费了近百万两银子。
朱厚照听来却不对了,“这明明是欠银一百七十万两,刚刚阁老却告诉我超支一百二十万两,还有五十万两呢?难道是在做的哪位好心给填上了?”朱厚照前两天也看了初稿,当时可不是这样的,难道是拿自己当猴耍呢?
“太子第一次来商议这件事,恐怕不知道,这是旧例了,若是有盈余的,就用亏空补。工部,礼部,刑部一共余了五十万两银子,就补了这其中的五十万两。”要是往年是万万不会还有盈余的,只是今年除了正月里一场地震,实在这一年大灾没有大难也是没有的。帐实在是平不了了,才有盈余。
朱厚照当即就皱起了眉头,拿其他部的盈余补亏空这件事怕是不妥的,但是这件事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也只在心中想着罢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用途,也不用在从别项上找补了,直接对好帐写好单子让司礼监批红。至于亏空,本宫请示过父皇再议吧。”朱厚照都已经发话了,几人也不敢拖延,将几项有争议的事项对好了,当场写了折子,朱厚照看过了,转与诸人看,不再有异议,蒋琮便拿出大印一一盖上那个印章,这一年的收成支出也就算是明白了。
朱佑樘到底将这亏空用储银补上,两厢齐备,这一项大事过了,年便又进了几分。
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大年,几个孩子就又长了一岁,时间又到了弘治十五年。
元宵过后,朱厚照又开始泡在了京营里,既是为了检验前些日子整备京营的成果,也是为了看看久未成功的遂发枪研制,实在不行的话,还要靠木炭炼钢来解决这个问题。真到了那一步,朱厚照就不得不将开发松嫩平原的计划提前了,正好将女真族扼杀于腹中。或者直接同化,或者牵汉族往那里去,当渔猎民族不在渔猎的时候,还会有一统中原的战力吗?
只是这些都是不得已的选择,朱厚照原来的计划,是要多发展几十年,等人口增加一些后再动员动员。这样会少很多问题,也可以有时间让自己培育出更耐寒的种子。
朱厚照停课泡在京营里,杜若却不能跟着去,因为他也有更重要的事。
来到这个世界上,在那些还由不得朱厚照、杜若两个人做主的日子里,他们就曾商议过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比如发现新大陆这种事情就是不急的,自己先去只能是做恶人,不如等欧洲人先将具体情况略微摸清楚一点,自己的海军发展的更好一点了,再作打算。因为朱厚照并不想要遥远的美洲,而是土著人口只有七十多万的离亚洲大陆更近的澳洲。他们在美洲更大的野心是巴拿马运河和太平洋西岸的港口。
这些事暂时是不重要的。更重要的是解决鞑靼,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联系,还有掌握中国海上生命线——马六甲海峡。这些是最容易办到的,也是最能为未来铺好道路。
如今鞑靼日渐式微,朱厚照有把握在有生之年彻底打败鞑靼,或者还可以彻底同化他们。至于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合作更重要的是为了以后的油气资源,现在谁都不知道这东西是未来现代工业的血液,以后能不能保住是一回事,不管怎么说先占着个名分为上。
得到马六甲海峡其实说来也容易,现在那里还是一片不毛之地,只要能在那里站住脚,就算是大明的地界了。据出海人员的说法,现在那片地方正是内乱混战的时候,想来用些东西和掌管那片土地的人购买,大概很容易这块土地就属于明朝了。
原来朱厚照想法也不是这样的。和大多数穿越人士一样,最开始时自己的想法也很异想天开。什么脚踏南美洲,收服北美洲之类的,但是慢慢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极不靠谱的,即使自己勉强做到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一个极大的祸患。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朱厚照更想做的事,推动思想的进步。他要做的是尽力在他这一代和后世思想碰撞之时,中国还是一个完整的中国,华夏还是那个熟悉的华夏。而不是四分五裂征伐不断。
杜若和杜升这一个月来谈的就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这件事。现在明朝还习惯叫他们突厥,因为他们是西突厥的后代。
大明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并不相邻。中间还有许多的蒙古后裔建立的国家阻隔。这些蒙古人和土耳其人也是有世仇的。在明成祖时候,蒙古化的帖木儿就曾经打败过土耳其帝国,等到帖木儿的帝国崩溃后,他才收复了失地。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如今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正是鼎盛的时候,既适合联合起来压制蒙古诸部,也适合杜若查探石油资源。
杜升主要做的就是将中国的瓷器,丝绸贩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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