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皇帝每年离京数月,期间皆有阿哥轮班留京值守。
这天,轮到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为一班进宫值宿,于是一大早,八福晋、九福晋和十福晋她们三人便结伴来皇子府探望我。
八月的天虽然已是过了中秋,但仍是燥热不已。
“这男人呀,就是喜欢吃在碗里,还惦记着锅里的。弘暄才几岁,犯得着福晋还没娶就急着纳妾么?他自个儿在外面左拥右抱就算了,还非要儿子跟他一样么?”
凉亭里,听着十福晋愤愤不平地说着昨晚她为了要不要在弘暄娶嫡福晋之前先给他纳妾的问题上跟十阿哥吵了一架,然后火气一来,一脚把十阿哥踢下床的家务事,我轻摇团扇,嘴角微微扬笑,心想这十阿哥和十福晋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吵吵闹闹十多年,夫妻感情没吵散,反倒是越来越甜了。
“弘暄是十弟的长子,十弟想替他纳妾,也是为了能早日开枝散叶,好抱孙子。”九福晋说道。
“抱孙子?”十福晋不觉提高了嗓音。“弘暄与弘旺同年,怎么不见八哥着急抱孙子?弘暄才几岁,他想抱孙子还不如抱儿子来得快!”
“哟,说着十弟呢,怎么扯到胤禩头上来了。”八福晋睨了十福晋一眼,端起桌上的茶,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这才又道:“要是十弟真给你抱个儿子回来,你怕是要跑咱们这儿哭来了吧。”
我与九福晋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谁不晓得,十阿哥对十福晋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否则也不会除了十福晋之外只纳了两个小妾,而这两个小妾还都是十阿哥娶十福晋前收的通房丫头。
“八嫂,你到底是帮谁的呀。”十福晋不满地娇嗔道,“怎么你每次都帮着他泄我的气儿。”
“哲玲。”九福晋笑道,“十弟已经很让着你了,这若是换了别的男人,你一脚踢他下床,他早嚷嚷着要休了你了,哪儿还会第二天一早还心疼地问你昨儿晚上有没有把自个儿的脚给踢疼了。”
“九嫂,你提这个做什么,八嫂和珣玉她们都在呢……”十福晋埋怨地睇了九福晋一眼。见我与八福晋都憋着笑,她脸都红透了。“罢了罢了,咱们不说这个了。”
十福晋喝了口丫鬟端来的冰镇酸梅汤,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你们有没有收到老四府上送来的请帖?”
 ;。。。 ; ; “好了,跟自个儿的亲娘客气什么。额娘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们能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只要你们过得好,额娘就心满意足了,倘若有一天额娘不在了——”
“额娘!”弘明打断我的话。“您会长命百岁的。”
“哎呀,你瞧我,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呸呸呸,你额娘我当然长命百岁,还眼巴巴地盼着你和弘暟娶妻生子,我好含饴弄孙呢。”我微微一笑,又道:“快进去吧,良宵苦短,明儿一早还要进宫给你皇玛法谢恩,早点歇着吧。”
弘明的背影没入新房,屋子里早已等候多时的新娘起身迎上。一双互相依偎的俪影投映在贴在大红喜字的窗棂上,犹如一对交颈的鸳鸯,恩爱情浓。
灯,灭了。但夜,还很长。
北风凛冽,我踏着深冬的雪,心却是暖得出奇。
子孙满堂,白头到老。
这是许多年前十四对我的许诺。
他心如磐石,一直实践着他的诺言,始终待我如一,我又怎能轻言放弃?
为了爱我的丈夫,为了爱我的孩子们,我不能害怕。
我要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我要等十四回来,亲口告诉他我是多么幸福,他许给我的诺言已经变成了真实的生活。
我舍不下这里的一切,因为那个叫做幸福的东西太过美好,令人有太多留恋。
我一定要活着,等着我的十四凯旋而归。
康熙五十九年正月,十四奉旨率军从西宁移师穆鲁斯乌苏。同年二月,皇帝下旨正式册封新胡毕勒罕噶桑嘉措为第六世****喇嘛。以都统延信为平逆将军,护送噶桑嘉措自青海入藏安禅;并命护军统领噶尔弼为定西将军,偕都统武格率四川、云南兵进藏。
康熙五十九年八月,平逆将军延信败贼于卜克河及绰马喇,贼将策零敦多布遁回伊犁。定西将军噶尔弼率副将岳钟琪自拉里进兵,克拉萨,擒获附贼喇嘛百余,斩其首五人,截准噶尔粮道,抚谕唐古特、土伯特,**平。
皇帝远在木兰围场行围,得获**平定的捷报龙心大悦,当即下旨将众多赏赐送往前线,慰劳军中将士。
 ;。。。 ; ;该章节内容暂时丢失或没更新,请稍后刷新试试吧! 大婚合卺宴礼成之后,按照礼节,新郎要返回婚宴给宾客们敬酒。
今儿来参加婚礼的多是弘明的平辈,同龄人聚在一块儿自然玩得疯一些。弘明是大婚之喜,免不了被那些堂兄弟们拼命地灌酒。
前院灯火通明,人声喧哗,召来仆人询问,得知弘明一桌接着一桌,敬长辈不说,又被平辈兄弟起哄拼酒,他一概来者不拒,果然喝了不少。
想着弘明今晚洞房花烛,他若是醉得不省人事,那得多委屈馨蕊。护犊之心油然而生,我有些坐不住了。
思量再三,我起身,拿了衣架上的大氅将自己围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天空飘着细雪,纷纷扬扬,有种缠绵的甜蜜。
来到新房所在的院落,正要进门,就见弘明由弘暟搀扶着,脚步踉跄地朝新房走来。
我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弘明,他一身酒气扑鼻而来,险些把我呛到。“怎么喝成这样了?”
“还不是弘昇他们带头闹的。”弘暟答道,“若不是后来五伯出面替二哥挡着,二哥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脱不了身呢。”
“额娘,我没醉,我还能喝……”弘明双颊通红,眼神迷蒙地望着我。“还能喝……”
我无奈地叹一口气,对弘暟说道:“帮我把你二哥扶到廊子里去。”他这个样子怎么进去见馨蕊。
我与弘暟一人一边,合力将弘明扶进廊子,让他倚着廊柱慢慢坐下。念及婚宴未散,前院还有许多宾客要招待,我对弘暟说道:“你先回前头去吧,我来照看你二哥。”
“欸。”弘暟应了声,低头看了弘明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弘明歪着脑袋靠在柱子上,那醉意朦胧的模样,别说他弟弟看了不放心,就是我看了也好心疼。本以为儿子长大了,娶老婆了,做娘的不该再管这儿管那儿的,可现在看来,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我蹲下身子,仰视弘明,他眼眸微眯,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这天寒地冻的天气,睡在外面是要受风寒的。
我伸出双手,搓搓他通红发烫的脸,柔声唤道:“醒醒,弘明醒醒,外面太冻了,额娘扶你进屋里睡好不好?”
弘明静默了半晌,没有出声,就在我以为他大概已经睡着的时候,两行热烫的水珠忽然滴落在我手背上。
 ;。。。 ; ; 我卧病在床,皇帝宣我去蒙养斋协理修书的事自然就此作罢。皇帝听闻我的病情,启程去热河前不但钦点数位经验丰富的老太医过府为我会诊,还遣梁九功从宫里带了不少赏赐给我,有吃的,也有用的,可谓面面俱到。
太医每隔几日会来皇子府为我请脉,并把复诊的结果上奏离京巡幸的皇帝。
皇帝如此关切我的病情,无非是因为西北大军目前正计划明年春天护送新胡毕勒罕噶桑嘉措前往**安禅,进藏平乱。我是十四的嫡妻,十四是西征军的主帅,现下正是调集粮饷,团结各青海王、台吉联合遣兵入藏的关键是时刻。我若是在这个时候有个万一,十四因此执意返京,势必会影响整个西北战局。
我的病牵系西北战事,太医们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当值太医每每来为我看诊,无不小心翼翼,极尽仔细。
可惜天不遂人愿,经过数月调养,我的病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太医叮嘱我要静养,我就听太医的话安安静静地待在屋子里养病,按时服药,努力保持平和的心态。我至今不敢让十四知道我病了,给他的回信我也总是提一些开心的事情。只是,在太医们为治愈我的病而烦恼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感到害怕?尤其是夜深人静之时,我真的很怕自己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发过誓,要陪十四到老,陪他度过那段他人生最失意的时光,但是病痛的折磨在身体和心理上都把我折磨得够呛。我很害怕,真的非常害怕,害怕自己不但不能陪他到老,甚至可能等不到他从西北回来……
当皑皑白雪再度降临人间,将天地裹上一层银装的时候,弘明和弘暟从塞外回来了。
十一月初六,弘明大婚,迎娶布政使罗延泰之女完颜氏为妻。
古代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娶盲嫁。而在皇家,宗室子弟的婚事更是皆由皇帝指婚,以政治婚姻居多。
弘明与馨蕊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我倒是不必担心小两口成亲之后会出现夫妻感情不和的问题。弘明这孩子因为受到十四牵连,将来也会有一段苦日子,如果有个知心的人陪伴左右,那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 ; ; 瑞珠轻轻扯了扯巧月的衣裳。“你就少说两句,福晋听了心里难受。”
“我这不也是为主子不值么?”巧月的嗓音哽咽,她是真的打心底替我觉得委屈。“好了,不说就不说了。”她抹了抹眼,转向我,朝我福了福身。“奴婢给主子张罗午膳去。”
巧月闷闷地退下,瑞珠走到我身边,轻声道:“巧月就是直性子,请福晋别往心里去。”
“我明白。”巧月跟了我那么多年,她的个性我还不知道么。她这是在心疼我啊。
说实话,就算弘春不领情,我也一点不觉得难过。我只是认为舒舒觉罗氏这些年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也不容易。弘春是十四的长子,他大婚娶妻,我多送一份礼也是应该的。何况再怎么说,那一份礼我是以十四的名义送的,我这不也是想让十四在儿子和新媳妇面前留个好印象,这样一来,十四日后也好做人么。
罢了罢了,这自家人的事儿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我做好一个嫡母应该做的事,不管弘春是不是领情,我自问无愧于心就成了。
弘春大婚两个月之后,十四皇子府又迎来喜事。七月二十四日,皇十四子长女下嫁蒙古喀喇沁贝子僧衮扎卜。
如嫣的封号是郡主,但婚礼的规格却不亚于公主出嫁。
新娘上轿前,依照礼制,需先拜别父母。
如嫣身穿华贵的喜服,头戴东珠凤冠,耳配金云衔珠耳坠,妆容精致,楚楚动人。她推开喜娘的搀扶,屈膝跪下,朝我磕了三个头。
“福晋对如嫣的恩德,如嫣铭记在心,今生若不能回报,如嫣愿来世做牛做马报答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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