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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并不是他们的自愿。
老一辈或在战斗,或在观望,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态度,都已然身在局中,保持着各自不同的角色。但是,不管立场如何,他们一致选择把自己的子女远远送走,送到更加安分的远方,以此令年轻一辈免受波及。
奥尼尔甩甩头,将自己的思绪从令人烦躁的事件中抽离出来,重新放空脑海——此时,他的五官才重新恢复运作,告诉他,他的脚步已经严重偏离出这个城市的中心。
首先是听觉,他听到孩子的啼哭声,老人的咳嗽声,男人的谩骂声,妇人的抱怨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用词粗鄙,讨论的内容离不开日常的开支,以及对生活的抱怨,偶尔还有一些露|骨低|俗的黄|色笑话……
其次是嗅觉,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种臭味,类似于许多事物放久了,发霉腐坏后散发出来的味道,也类似于人类排泄物被稀释无数倍之后的残留。
再次是视觉,他可以清晰看到四周围的建筑物低矮逼仄,墙面上爬满青苔,地面上污水横流,路边的行人衣裳陈旧,裸|露出的肌肤显示出他们经历了许多岁月的风霜。
不用问人,奥尼尔也知道,自己来到了这个城市的贫民区,一个与他的世界完全两个极端的生活空间。
虽然奥尼尔已经换了一身平民装扮,但是,他的气度俨然,稍有些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的与众不同,以至于,有人疏远,有人却在暗地里默默窥觊。
感受到那些似有若无的恶意打量,奥尼尔拢了拢衣领,果断转身,大踏步走人——随着他的走动,隐约听到身后有几个脚步在不远不近地跟随。
果然!有人想趁机算计他!
奥尼尔一边在心底低咒着自己的莽撞,一边加快脚步,走出小巷,绕出曲里拐弯的街道,直向大路而去。
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要跑将起来——奥尼尔虽然练过几年武技,但是,他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去作保,所以,此时,最明智的选择只有甩开那些不怀好意的尾|随者。
奥尼尔一路疾走,只觉得身边的路越来越宽阔,两边的建筑也逐渐脱离穷困潦倒的痕迹,也不知道跑出多远, ;直到身后的尾|随声都消失了,他不放心地又跑出一段路,直到看到教会的标志后,他才放下心来,扶墙喘气。
080 灵感女神
在人类社会,教会是神圣的地域,不分高低贵贱,所有人对教会都有一种天然的崇敬之心,也就是说,无论身处如何混乱的环境里,只要进入教会的领地,便不会发生邪恶与罪孽之举——就算最穷凶极恶的人都不会也不敢在此放肆。
因为,天神在上,同时,也因为,教会的修士与圣徒们千百年来,总是那么无私地将天神之光播洒到人世间的每一处角落,无关穷富,不分贵贱——他们以信仰,以及真正平等无私的胸怀令那些纵然身处地狱的人类心中也依旧燃放一丝光明。
奥尼尔紧靠在教会的外墙上,仰首望天,好半天才喘均气息,一手扶着墙,沿着墙根慢慢向前走——只要找到教会的修士,他就可以拜托修士为他指引道路,或是雇佣一辆可靠的马车,以便他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这座教会建筑显然已经十分年迈,外墙的土漆严重脱落,裸|露出内里的厚重青砖,不少地方有苔藓附着,但见砖缝间生出几分绿意,在风中摇曳。
走过一段相对完整的旧墙后,拐过一道弯,前方的墙壁显得更加破落,部分墙体甚至出现的坍塌,经过大约五十米的路程之外,奥尼尔的左手边出现了一肩半掩着的铁门。
简单的弯花装饰表明这里曾经美丽过,只不过,如今,它们却被时间与风雨摧残得零落不堪,铁制的栅栏上锈迹斑斑,缠着破布与蜘蛛网,透过铁门向内望,可见一片杂草丛生的小操场,操场一角还种着一些蔬菜。
奥尼尔眼前一亮,当即推门而入——有种菜就说明有人住!
“抱歉,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奥尼尔一边扬声问着。一边走进门,只见小操场右侧是一排建筑,没有门,只有在贴近外墙的位置有一条光线阴暗的小弄堂。
奥尼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相信教会的权威,小心谨慎地走进弄堂之内。
光线被两边的高大墙体遮挡,只让人行走于阴影之中,再加穿堂风嗖嗖地吹着,整个走道,除了风声与脚步声,竟是没有任何其它声音,不免令人寒毛直立。
奥尼尔越走越紧张,越紧张便不由得越加快脚步,当穿过弄堂之后。只觉眼前一亮,整个人似乎从地狱又回到人间一般,阳光、和风、欢歌、笑语,还有美丽的琴音——
乐声悠扬,每一个音符都有如雀跃的小精灵。带着光与热,携手欢唱,轻扬的旋律在一个相对柔和的坡度缓缓爬升,向上、向上,有如欢乐在慢慢累积,又如细雨在滋润干枯的心田,一点一点。直到最后,满溢而出,汇成小溪,聚成大河,奔腾而走,欢快地叫唤着。肆意地奔驰着,一路经过千山万水,最终汇入广阔的海洋……
柔和舒缓的乐声静谧流淌,在一个低沉的音域反复循环,像是海浪一波接一波涌向远方。随之而去的,还有人们的忧思与烦恼……
……
奥尼尔不知道自己站在阳光之下听了多久,他只觉自己仿佛闯进了一个梦幻的童话故事里,被欢乐的天神赐予神奇的魔法,将一切烦恼和不快乐从生命中剥离,满身心只剩下宁静与美好。
等到奥尼尔从自己的意想世界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中天偏离,落到了西边的天空,挂在地平线上,要掉不掉——却原来,他刚才那一恍惚竟耗去了不只一个小时的时间!
奥尼尔激动地原地打转,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做些什么——满脑子的音符在跳跃着,叫嚣着,急不可耐地希望他把它们谱写,但是,另一种更为迫切的欲|望是,他想再听听那琴声,再听听那段对他来说带有魔力的琴声!
……
莫斯里哀度过了一个漫长而无聊的下午,整个人显得比平时还要更加阴沉一些,但是,这样的神态在那些对他无比痴迷的少女们眼中却被披上了浪漫的色彩,显得忧郁而脆弱,激发起女孩们满满的母性,一个个都恨不得扑将上来,用自己的热情与爱意温暖这个“迷失在人生旅途中的羔羊”。
只不过,这样的热情对于莫斯里哀来说,只能换来更糟糕的结果——他毫不客气地推拒了所有的邀请,甚至是之前就已经说好的晚餐也一并婉绝,独自坐上马车回到安哥拉之角。
向柜台的侍者打听了奥尼尔已经回来的消息之后,莫斯里哀拎着一杯陈年干红便去找老友诉苦,却没想到,一进门,见到的却是一脸恍惚,好似正在梦游状态的奥尼尔。
老友的异样瞬间驱散了莫斯里哀的一切负面情绪,身体里的八卦精神满血复活,满头发丝几乎都要化作天线,展开全面侦察——
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各种看、各种打量,以及各种联想猜测之后,莫斯里哀凑到奥尼尔身前,问道:“老朋友,你思春了?”
奥尼尔精神恍惚地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望着莫斯里哀,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又似乎透过莫斯里哀在看其它什么人,而后,突然间,奥尼尔一下跳起,左手在右手手背上一拨拉,一道亮光将他笼罩,同时,向往扩张,将他身周三米以内的所有事物都向后推开——包括莫斯里哀。
亮光过后,奥尼尔身前出现了一架月牙白外观的钢琴,美丽得有如用瓷器打造的一般。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莫斯里哀便觉得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被音乐锁拿,随着它的起而欢,随着它的落而悲,哭哭笑笑,自己的情绪竟是无法由自我主宰,而完全被奥尼尔所控制!
这就是奥尼尔的音乐,附有魔力的音乐,比之魅魔的诱幻之术更为持久,比之海妖的歌声更令人无法抗拒的音乐!
乐声落尽,房间里依旧一派安静,久久,莫斯里哀才踉跄一下,有些脚软地瘫坐城沙发上。抬手指着奥尼尔,半晌,才惊艳道:“苦熬了大半年,你的新曲终于完成了。真是太美妙了,它叫什么名字,等等,等等,我想想,我想想……”
莫斯里哀用手不断拍打着椅子扶手,不时又拍打自己的额头,如此反复几回后,突然一抬头,一抬手。直接奥尼尔道:“海魂,叫海魂!怎么样,这个名字够贴切了吧!”
奥尼尔的手在琴键上一划,带出一串清亮的声响,而后合上琴键盖。手中亮光再起,缓缓包裹住钢琴,不过数秒钟,整台钢琴再次消失,干净利落得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名字是挺好的,但是,很可惜。这不是我的新曲,”奥尼尔面露遗憾的同时,还带着几分向往。
莫斯里哀微眯了一下眼,起身取了两个酒杯,将醒好的红酒各倒一杯,其中一杯递给奥尼尔。另一杯在自己鼻下摇了摇,闻了闻香气——
“你今天碰到灵感女神了?”
虽是个问句,但,以依莫斯里哀对奥尼尔的了解,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确信无疑。要不然,他又怎么会舍得用自己最挚爱的乐器弹奏这样一首曲子?
“是啊,是啊,那实在是太美妙了,我从来不知道除了我的弹奏之外,居然还有其它乐声可以如此迷人,那简直是天籁之音!”激动过后,奥尼尔一脸懊恼,“可惜,我居然没找到它的弹奏者,我问过了整个教会的每一位修女,居然没人知道那位女士的来历,这难道当真是天神给我的考验吗?”
莫斯里哀好奇追问。
奥尼尔才连连叹息地将自己这一天的经历道出——当然,那些被尾|随的不名誉事件早就被奥尼尔从他的记忆中剔除,剩下的绝大篇幅是关于那首钢琴曲,以及对那位资助教会福利院、陪伴孤儿们玩乐、并为整个教会带来美妙旋律的高贵女士的满满的赞美。
奥尼尔几乎用上自己所知所会的一切美好词汇来形容这样的一个女性形象,甚至被他抬升到几乎与天神相平齐的地位!
“也就是说,你最终还是不知道你的灵感女神是何许人?”莫斯里哀的一句总结将奥尼尔从天堂打落地狱,同时,也换来奥尼尔无比哀怨与愤怒的注视……
“咳,那么,你探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吗?”莫斯里哀轻咳一声,试图为好友帮些忙。
奥尼尔懊恼地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啜饮几口,才道:“据主修女描述,前去福利院看望孤儿的是一对姐妹俩,出身贵族,今年是第一次出现在福利院,但是,她们似乎十分熟悉如何与孩子们相处,姐姐的年纪大约在十八、九岁上下,妹妹则是十二三岁左右。她们提供了大量的资助,但是,却没有留下姓名。”
莫斯里哀听着,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