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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飒听方凌澈如此说,淡淡道:“回头净之好好指点我功课也就是了,也免得先生只夸你一人了。”
都说徐景飒为人极为桀骜不驯随性而为,虽为同窗,他自知身份也不曾主动结交,如今看来他身上倒少有那些顽固子弟目中无人的模样,现他有结交之意,方凌澈自是欣然应允。
徐景飒目光避开方凌澈身后,看向地上昏死的小厮,问道:“净之打算如何处置这奴才?”
方凌澈淡淡道:“外头有丫鬟书童守着,这狗奴才想必也没听到什么,饶他一次!”
徐景飒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别人的家务事也论不到他开口。于是开口告辞:“如此我便先回了,我陪外祖母在隔壁庄子里避暑,净之无事可来玩耍。”
方凌澈道:“谢徐公子盛情,只是身在孝期不便拜客。”
徐景飒这才想起方家老太爷不久前辞世,又看看一旁新坟的墓碑上写着“沈氏之墓”,她兄妹来祭拜必然是生母离世了,只是一个姨娘轮不到宾客上香拜祭的。便道了声唐突,就告辞了。
第五十一回 吴婆子的心思
方菲玥见徐景飒的身影走远了,看看地上晕死过去的小厮,皱眉道:“哥哥,日后我们在府里必然得更加小心了。”
方凌澈点点头,深邃如海的眸子看向她,眼里写满了关怀,柔声道:“你初回府时,我也处处被人盯着,多有不便,才日日冷漠以待,其实我一直记着三妹呢,只是不便告诉你,怕夫人知道了不知又怎么对付我们兄妹!回府后只怕就没有如此说话的机会了,你要小心谨慎,更要保全自己,切莫要再伤害自己了。”
方菲玥心里一动,摸摸额头上被刘海盖住的伤口,动容道:“我知道哥哥心里惦记着我,上次假装争吵,不过随口一说,哥哥别往心里去。我保证就这一次,不会再有了。”
方凌澈皱眉道:“何止这一次,让我写信回不也是真病了?”
“那日我们假装争吵,哥哥临走前无声说让我装病,我是怕装病不象被人发现就不好了,这才……”方菲玥见越说方凌澈眉头越皱,当即正色道:“哥哥放心,必然不会有下一次了!”
方凌澈这才松了眉头,“那就好!”
说完又转头看向红玉,问道:“娘亲病逝,你如何安排?可有去处?若是没有便跟三妹身边一起回府如何?”
红玉忙行了一礼,感激道:“谢大爷和姑娘惦记,姨娘临走前将奴婢的卖身契给了奴婢,奴婢今年也十八了,爹娘想奴婢回去,也想回家。”
方菲玥道:“没有比在家人身边更开心的了,既然如此,你等会儿去向静姝拿二十两银子,便回家去吧!”
红玉感激涕零:“谢姑娘。”
兄妹两人给柔姨娘烧了纸,磕了头,才回了庄子。
回到屋里的时候吴婆子还在呼呼大睡。一直到掌灯时分吴婆子才迷迷糊糊醒来。
此时已用过晚膳,方菲玥在灯下翻看着一本《烈女传》,见她醒来柔柔道:“吴妈妈这一觉睡得也太沉了些。”
吴婆子看看外面暮色四合,心里一惊,暗暗责怪自己怎么睡得这么死,慌忙起身道:“老奴睡过头了,望三姑娘赎罪!”
方菲玥淡笑道:“昨日妈妈为我上夜,一夜没睡,劳累困顿也是有的,我让静姝给你留了晚膳,你等会儿用了晚膳便早些休息吧。”
吴婆子面上一笑,“谢姑娘体恤。”
从方菲玥屋里出来,吴婆子回头,看着那在昏黄灯光下的沉静身影,眉头皱成了一团。
夫人是命她来监视大爷和三姑娘的,谁成想她不过是为三姑娘守了一夜便睡得这样死,白白错过了一日。吴婆子暗暗怀疑,难道真是自己人老了不中用了?
回去一定不能将此事告诉夫人,夫人多疑,必会觉得她办事不力,若被人趁机钻了漏洞,夫人怕是再也不会用她了,她在夫人面前就真真是没有脸面了。
柔姨娘既已入土为安,方菲玥兄妹又在庄子里歇了一眼,第二日一早便早早回了府。
兄妹俩一回府便先去老太太屋里请安,而后才去了刘氏处请安。
刘氏笑得一脸慈祥,关怀地看向方菲玥,关心道:“听过三丫头磕着了,可有大碍?”
方菲玥恭敬道:“原不是什么大事,倒让母亲担心了。”
第五十二回 私心隐瞒
刘氏笑道:“没事就好。你们兄妹奔波了一日,满身风尘,快回屋歇着去吧!”
两人前脚一走,刘氏立刻就命人传了吴婆子前来问话。
吴婆子有些忐忑地到凝华院,刘氏身边的大丫鬟离音正在门**待小丫鬟事情,见她来立刻笑了,“吴妈妈您可算是回来了,夫人昨个儿还说您不在身边她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呢!”
吴婆子笑道:“你这丫头就会哄我开心!”
离音一面忙打了帘子请她进去,一面笑道:“我哪里会哄妈妈开心,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吴婆子笑着点点她额头,“用不着给我拍马屁,我从庄子里带了些土特产,回头送你些便是!”
离音喜笑颜开,“那就多谢妈妈了。”
同离音说笑了两句吴婆子心情放松了不少,在门口整了整衣裳,才正色进了东暖阁。
刘氏正坐在窗边的大炕上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婆子请了两遍安刘氏方才回神道了起身,又赐了座。
她半挨着小锦杌坐下,就听到刘氏问:“柔姨娘丧失,那兄妹俩可有何异常?”
吴婆子低头回道:“奴婢这两日一直仔细盯着,但不曾见他们有什么交谈,连私下来往都没有,和在府里一个样儿。甚至三姑娘摔伤,大爷都不曾正眼瞧她一眼,只是场面上过来看了一趟,也没说什么话,大爷只问了一句三姑娘如何了就只顾坐下喝茶。”
刘氏抿唇一笑,幸灾乐祸道:“到底不是一起长大的,兄妹感情能深到哪里去?沈璃柔一死,牵扯这对兄妹的人也没了,就算是一母同胞,怕也难以亲厚!”
吴婆子笑道:“夫人说得极是,这感情啊,可是日积月累才能出来呢!”
刘氏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别得什么事?”
吴婆子立刻想起她睡过头那日,那天她一觉醒来天色都黑了,也错过了柔姨娘出殡。从三姑娘院里出来的时候她去见过冯管事,冯管事只说派去的人只远远看到两兄妹给柔姨娘烧纸磕头,至于说了什么并不曾听到。
若她把此事禀告夫人,夫人必然怪她办事不力,倒不如隐瞒下来,反正任凭那两兄妹也整不出什么风浪来。
于是,吴婆子立刻摇头道:“除此道没有什么了。”
刘氏点点头,挥手道:“这两日你也辛苦了,去思音那里领十两银子,回去歇一日再来伺候吧!”
吴婆子立刻起身谢恩。刘氏虽然多疑,对待下人却格外大方。
挥退吴婆子,刘氏坐在床边兀自冷笑,自言自语道:“沈璃柔,当年你贵妾荣宠,生下方府长子,还不是落得子女不睦,连方家祖坟都不得入的下场?你放心,你那两个孩子,我必定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夏日浓烈的日光穿过窗外一颗郁郁葱葱的合欢树在床上落下一片斑驳树影,刘氏的笑容在深深浅浅的日光里格外骇人,正欲进来伺候茶水的离音吓得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方菲玥从凝华院回到韶离馆,刚洗了澡换了衣裳,就听沁紫在门外禀告:“姑娘,四姑娘来了。”
方菲玥笑道,“快请进来。”
第五十三回 突来的喜事
沁紫打了帘子,方菲苓牵着婕婷的手走进来。
一看到方菲玥,方菲苓立刻松了婕婷的手,笑着扑进她怀里,撒娇道:“三姐,你这两日去哪里了?你不在都没人陪我玩了。”
因和三姨娘暗中结盟,方菲玥了去绛雪轩的次数较多,方菲苓玉雪可爱,两人常常玩在一起。
方菲玥莞尔一笑:“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一旁的婕婷抿嘴笑道:“三姑娘不知道呢,您不再这几日,四姑娘可是天天念叨你,奴婢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方菲玥扬起嘴角,拉了方菲苓的小手,将她抱在东窗下的大炕上,两人面对面坐着,笑着问她:“四妹最近不是在学写字么,学得如何了?”
方菲苓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撇嘴道:“夫子严厉,我看着他只顾害怕了,哪里还记得学写字了!”
方菲玥笑道:“四妹倒是极会找理由,刘先生看着严厉,人却是极好的,哪里就那么吓人了。”
方菲苓噘嘴道:“反正我就是害怕嘛!”
她嘟嘴生气的样子极为可爱,方菲玥起身抱住她,柔声道:“好好好,你害怕刘夫子,那我教你写字好不好?”
方菲苓仰头看她,长长的睫毛似是蝴蝶的羽翼上下忽闪了两下,才咧嘴一笑,说:“好!”
如此,方菲玥除了每日请安上学外,还多了个教方菲苓写字的任务。
树上的树叶黄了又绿,窗外的丁香谢了又开,不知不觉间,方菲玥已教方菲苓读书认字了三年。
这日午后,她刚送走方菲苓,就见夫人房里的离音急匆匆直奔韶离馆而来。
离音匆匆走到她面前,行了一礼道:“三姑娘快换衣裳去前厅吧,有位公公供了圣旨而来,要阖家大小到前厅接旨呢!”
方菲玥侧了侧身子,笑道:“有劳离音姐姐,我即可换了衣裳就去。”
离音道:“三姑娘快些吧,奴婢还要去告诉四姑娘,您直接去前厅即可。”
离音说完又行了礼,直直奔绛雪轩去了。
方菲玥则由静姝静菡伺候着回屋换了衣裳。
在去前厅的路上,方菲玥思索着圣上下圣旨的原因。
一年前,老皇帝病逝,留遗言由二皇子即位。据说二皇子登基后大赦天下,又嘉奖厚封从龙有功之人。
她也是偶然听刘氏跟老太太说起,方老太爷和方老爷丁忧离职前就一直站在二皇子的队伍里,并且为二皇子出了不少力。新帝登基,不忘方老太爷和方老爷功劳,追封了老太爷为二等功,还曾在大殿上说:“等方爱卿除孝回朝,必有重赏!”
如今细算日子除孝也就是这两日了,莫不是圣上下旨是嘉赏爹爹?
方菲玥思索着到了前厅,就见方家众人早就收拾整齐,乌压压站满了前厅,她也不敢乱看,忙低了头站在方菲瑜身后。
不多时,方菲苓也匆匆赶了来,在她身边站定,方老爷见人来齐了,才扬声道:“臣方礼臣携全家老小,接旨!”
众人忙恭敬跪下,三呼万岁。
第五十四回 除孝
大厅里跪了一群人,却安静非常。
只听得一个公鸭嗓的人扯着嗓子道:“皇帝敕曰:爱卿方士,赤胆忠心,竭诚为朕……”
那太监读了一堆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