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房门,那中年尼姑已站在院中,见肖燕款款走出,双手一合,轻声道:“施主若有逸兴,不妨留下,与众浮生一道进膳,不知愿否?”
肖燕闻言,心里一动,有意观瞻体味世外生活,赶紧应道:“若不嫌弃,那就打扰了。”那尼姑一听,双目微瞌,口中念念有词道:“罪过,罪过,众生一体,何言打扰,我佛慈悲,但不可妄有此念。”说完,欠过身来,引领肖燕到得膳食房,把她安置在条桌前坐下,唤那年少尼姑捧出一碗清粥、两碟疏菜、一个馍馍,托在一盘,递与肖燕。肖燕一见,合着众尼姑,悄无声息地慢慢用了起来。
斋毕,待众尼姑有序退出,肖燕收拾起碗碟,正要起身,那小尼姑早近身过来,替她端走。正在无措间,那中年尼姑飘身走了过来,潜声一笑道:“庵内薄食,施主尚能习惯吗?”肖燕闻言,灿然一笑道:“真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这般的清净所在。”那尼姑闻声,知道肖燕果然是与佛有缘之人,便对她上下端祥一眼,含笑道:“莫怪枯朽多嘴,以我看,施主既有佛缘,亦有尘缘,但终归心近佛缘。待尘缘一尽,定然一心向佛。”
此时的肖燕,似乎早已与这里结为一体,听尼姑如此一说,并不觉得意外。于是,借步向前,对尼姑半嗔半哄道:“依您如此说来,我原本就应置身在此,只是造化愚弄,方才沉入俗世。既如此,就请您收我为徒,从此归入正途如何?”尼姑闻言,浅声笑道:“施主戏言了,以你现在的身子,又怎能归入空门?所谓空,万事皆虚,无欲无念,方为真空。你现在为情所困,身有牵挂,纵然有心,我亦无力。更何况,你如今亦是身不由已呀。笑谈,笑谈啊!”
肖燕一听,这尼姑说得句句有理,字字是实,不由越是惊讶,只得掩住笑意。想到目前处境,满心不由自主现出无限凄楚来。
那尼姑一见,对她开释道:“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缘生即缘灭。待到那时,便是大悟了,有了大悟,便是大觉。”
听尼姑如此一说,这肖燕似是心有灵犀,顿时明白过来,对尼姑颌首谢过,款款出得庵门。渐行渐远,再回头望去,只见那尼姑仍站在拱门之下,双手合十,似作遥祷。肖燕亦步亦趋,恍惚间,只得频频回首,挥手道别。待行得远去,心里一沉,已置身入茫茫世俗之间,再想看清那世外之地,悄然转身,那尼姑已失了踪迹。
一狠心,肖燕加快了脚步,沿着人行道,向家里走去。(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起争执 腹中失胎儿
回到家中,肖燕纷乱的心,暂时平静下来。她来到书架前,细细翻弄一阵,从中找出与佛法有关书籍,把它们整整齐齐归于一处。随后,捧起其中一本,静静虔诚地阅读起来。读了一阵,或许真如那尼姑所讲,她注定与佛存有宿缘,不知觉间,很快沉入其里,难能自拔了。
当第二天潘清扬怒气冲冲地从省城赶回,入到家中,见肖燕仍对自己作派,表现出一副不理不睬神情,心里越是窝火。而此时的肖燕,独处书房之中,潜心沉浸在佛海之中尽兴遨游,从中已了然悟出教义中人生道理。许是书看得累了,正当她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腰身,本想出去透透新鲜空气,刚刚走出书房,恰与潘清扬撞了个满怀。一个趔趄之后,肖燕意欲退身让过,不想被盛怒中的潘清扬一把攥住。
原来,这潘清扬回到老家之后,被其父母问及肖燕近况,这潘清扬酌于情面,谎称她身体不适,在家休息,故而不能一道回家朝祖。他母亲闻言,知道事出有因,满腹疑惑地怨责道:“身体不适,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说着把他拉到一旁,悄声问道:“清扬,你实话告诉我,你们之间,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矛盾?”一侧的父亲瞧他神色,早洞若观火。正所谓知子莫若父,见他们母子躲在那里窃窃私语,便大声叫道:“你们在哪里磨磨蹭蹭做什么?她若是不加就不回!再说了,清扬这又不是头一遭单枪匹马地回家朝祖?走,要走赶紧,若是再走得晚了,路上又要堵车。到那时,更让人难受。”说完。进到房内,给老父亲道一声安,引了他们母子。下得楼来。
一路上,这潘清扬见别人家男女相携。花团锦簇,独独自已孤然一身。刚回到家中,又遭父母一顿训斥,心里甚是憋屈。待闷闷上过墓后,归到家中,本想当日赶回,见天色已晚,待吃过晚饭。倒头便睡。
翌日清晨,潘清扬早早爬起床来,辞过父母、爷爷,驾车一路飞奔,回到家里。本想与肖燕好好理论一番,不想她对自己竟然置若罔闻,见肖燕只是坐在那里埋头看书。他回到客厅,越想越恼,正要气冲冲闯身进去,找肖燕评评事理。不想。刚一转弯,恰巧与她迎面撞上。
“你想做什么,放开我。”肖燕扭动着身体。瞪视一眼高大的潘清扬,一脸睥视,用力挣扎道。
见肖燕摆动着胳膊,竭嘶底里地晃动着,潘清扬强压着心中怒气,只轻轻一送,肖燕便跌倒在地板上,整个身体软软地躺了下去。
不曾想,就在倒地落下这一刻。肖燕只觉浑身一阵激棱,心里一颤。一股热流顿时溢遍全身,待她低头向下一望。下体竟汩汩渗出一滩血水来。肖燕情知不好,不觉大骇,抬起头来,脸色顿时苍白如纸,眼望潘清扬,嘴里厉声喝道:“潘清扬,你这个畜生!”话没说完,便瘫了过去。
潘清扬近前俯身一望,情知有异,不觉大惊,慌忙掏出电话,拨打起120。待送到医院,这肖燕怀里的胎儿,早已不幸流产。
陈虹闻讯,匆匆来到医院,当得知事情经过,望着肖燕蒙头悲泣,再忍不住满腔怒火。她夺步来到阳台,手指潘清扬,恨恨骂道:“你算个什么市长,竟对怀有身孕的妻子痛下狠手,你还有没有人性?”潘清扬低着头,脸上露出痛惜和无辜,嘴里嗫嚅道:“陈虹,你听我说,我确实不知道肖燕已怀有身孕,我——哎!若是知道,我又怎么会——”陈虹一愣,细细打量了潘清扬的神情,见他并没说假,便强压住心头怒气,对他喝斥道:“就是不知道她怀有身孕,难道就应该这样对待她吗?毕竟,你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她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呀。”潘清扬闻言,对陈虹摆了摆手道:“陈虹,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错了。”
陈虹正要继续质问,突然闻得病房内传出一阵躁动,她侧头一望,见是肖燕母亲急骤推门而入,恨恨地盯了潘清扬一眼,扭头迎了过去。肖燕母亲近到床头,轻轻掀开被角一看,见肖燕满面憔悴,毫无血色,两颊尽是泪水,不由心里一梗,掏出纸巾,哽咽道:“我的儿呀,你这是作了什么孽呀。”
待肖燕母亲嘤嘤哭过,陈虹走了过来,把她扶住。肖燕母亲拉着陈虹的手,问过究竟,不觉越是悲痛起来。她探头向阳台一望,见一个高大身影呆呆站在那里,对陈虹问道:“那人是谁?”陈虹悄声回道:“潘清扬,刚才我已骂过他了。”
肖燕母亲闻言,悠悠叹道:“哎,也怪我家这倔强女子,像这种事,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清扬呢?若是让他家知道,一定把她当宝贝一般的贡着。哎,现在倒好了,孩子没有,什么都没有了。”陈虹一听,心里一堵,气一下子憋在肚里,她看了看肖燕母亲,禁不住站起身来,对她说道:“伯母,您这话就说得让人费解了,这事怎么能怪肖燕呢?难道没有怀他家孩子,他就能随意对打骂一个弱女子了?”
那潘清扬在阳台上看得真切,听得明白,见陈虹愤怒地逼视着肖燕母亲振振有词,知道她们之间有了龃龉。便轻轻拧开房门,推门走了进来,陈虹一见,白了他一眼,别过身去,给肖燕掖了掖被角。潘清扬怯怯地偷眼望了一下岳母,歉声道:“伯母,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对不起!”肖燕母亲见潘清扬一脸谦恭,端端站在面前,如山一般耸立。心一软,怨责道:“你们夫妻一场,年龄也不小了,本该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想不到会来这么一曲。哎,这肖燕刚有了喜,就这么不明不白给弄丢了,这往后呀——”潘清扬一听,颤声道:“伯母,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让您老人家伤心了。”肖燕母亲见潘清扬一脸诚恳,心中块垒一下子土崩瓦解。她站起身来,眼里露出丝丝爱怜,轻声道:“小潘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是今后呀,再不可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床边的陈虹闻言,跳身站了起来,愤愤不平道:“伯母,什么叫今后?难道今天这苦,我们就白白受了吗?”肖燕母亲一听,扭头瞪了陈虹一眼,低声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能怎样?这可是他们自家的事,外人不好插手的!”
陈虹见肖燕母亲一个劲的胳膊肘儿往外拐,这会又说自己是外人,顿时被气得噎住,转头正要拧包夺门而走。想想还在病床上的肖燕,一时又没贴已的人照顾,只得按捺住愤懑,恨恨地重重坐下,眼里早盈盈涌出泪水。
“小潘,你若是有事,先去忙,回头我好好劝解劝解肖燕。”肖燕母亲唯恐陈虹的举止伤到潘清扬,再弄出事端,便有心支走他。
“那——就让伯母费心了。”潘清扬迟疑片刻,退身出了病房。
待潘清扬从走道间消失,肖燕母亲踅身过来,轻声道:“小陈呀,你不要怪我,毕竟,他是副市长,我们总要维护一个他的体面。不然,说出去,让人笑话。”
“市长了不起呀,有哪条法律明文规定:市长可以随便动手打人?”陈虹再抑不住怒气,对肖燕母亲质问道。
“你——”肖燕母亲一时被噎在那里,半天出不得声来。(未完待续)
八十五章 挟私愤 暗里藏祸心
潘清扬在四处氲氤药物气息的房间里,陪护肖燕数日之后,早奈不住医院氛围。加之肖燕的冷漠,他越是觉得自己如坠牢笼一般难受。这天清晨,肖燕的母亲早早来到病房。看过身体逐渐恢复过来的肖燕,对一脸沮丧的潘清扬笑道:“清扬,这段时间,真是难为你了。作为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要不,今天我在这里看着,你还是去上班吧?”潘清扬闻声,心里一喜,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有劳伯母了。不过,这里若是有事,你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会马上过来。”说完,对肖燕母亲欠了欠身,也不好意思理会肖燕,转身拉开门,下楼去了。
从医院出来,潘清扬迈着轻松的步伐,一时间神清气爽。望着来来去去的病人,不觉间,越是有了优越之感。待驾车来到政府办公大楼,进到办公室,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逗留一阵,伸手过去,泡了一杯浓茶,看着那逐渐散开的叶片,嗅着那缕缕飘出的茶香,潘清扬禁不住深深地叹出一口气,胸中万般的忧闷,瞬时散化开去。
正在闭目养神之际,秘书小张走了进来,神色异样地望了望他,近身问道:“潘市长,不知您桌上的文件看过没有?若是看完,请签上字,我好拿给其他领导传阅。”潘清扬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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