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许氏心中挂念弟弟今后安危,自是伤心断肠,烦躁不安,不由将火撒到丈夫身上,埋怨道:“你少管,都是你啦!抓人抓到自己人头上来了。”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没怪丈夫,毕竟也是秉公执法,不得徇私。
“哎呀,你少说两句吧!”有手下人在场,李公甫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却也理解妻子,只得不停劝解两句。
许氏本是贤良淑德,知书达理之人,在丈夫再三的劝说下,转身来到弟弟身旁坐下,一边擦着自己脸上泪痕,一边抬手用衣袖为弟弟擦拭脸上尘土。
许仙见姐姐如此,不禁暂时收起自己伤心事,反而劝慰道:“姐,你不要难过嘛,我到苏州不过是被管束,又不会坐牢。再说,三年的时间快得很。。。姐如果想见我的话,就到苏州来嘛。”说完,却又有些黯然伤神。
许氏只得轻轻点头,忽对丈夫使个眼色,用手指指弟弟手上的枷锁,又指指那三名衙差。
李公甫如何不明白妻子的含义,无奈叹息一声,径直来到三个手下身旁。
”来。。。“单独将手持公文的那衙差叫到一旁,细声问道:”我内弟发配到苏州的什么地界?“这衙差看起来比李公甫稍小几岁,听的此问,直接道来:”胥江驿。“自是不会隐瞒兄弟。
李公甫便接着道:”有没有认识的人呢?“衙差笑道:”有啊,胥江驿丞,是我表叔。“说完对着李公甫会心一笑。
”那好极了,务必请他多多关照。“李公甫对着衙差拱手客气两句。
衙差用手往胸脯上一拍,保证道:”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谢谢!“李公甫闻言,赶忙再次谢上一句,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往衙差手中塞去,边道:”还有啊,这一路上,多帮忙。。。“”哎呀,不用,不用。。。”衙差赶紧推脱,回首向另外两名衙差望去。
“来啦,来啦,收下。。。”李公甫硬是将银子塞入衙差手中,才算了事。
衙差见另外两人并未注意这边,勉强收下银子,对着李公甫挤眉道:“头儿,您尽管放心,他是您兄弟。”说着将双手手腕并拢一举,会意道:“这玩意儿包在我身上,待会儿在路上我把它拆了不就行了吗?”
李公甫会笑一声,拱手谢道:”多谢啊。。。“”嗳~“衙差急忙摆手道:”放心,放心。“”请~“衙差对着李公甫一请,李公甫转身回到许氏姐弟二人身旁。
衙差收好银子,对着两名衙差招呼道:”好了吧。咱们该上路了。“说着提提腰带,整理几下衣衫,道一声:”走“”是“三人向着许仙这边走来。招呼着:”走了,走了。“三人闻声,许仙率先站起身来,经过姐夫身旁驻足,李公甫心中对许仙有着一丝愧疚,毕竟是自己亲手抓了他。此时不由吞吐道:”汉文,我。。。“本想解释两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仙亦是不待姐夫多言,与之擦肩而过,向着三名衙差走去。
”汉文。。。“李公甫随之身后,终于还是开口道:”姐夫对不起你。。。“许仙心中凄苦,心中迷团一大堆,只想着有朝一日再遇到自家娘子,彻底问个明白。在这件事上,对这个姐夫虽有一丝嫌隙,却并无太多怨恨,便回头轻笑一声,道:”没关系,姐夫,大义灭亲嘛。何况,我只是你的小舅子。。。“这番话中虽然有着一些埋怨,不满,却不过是用来宣泄一下罢了,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李公甫听后,亦觉不是滋味,欲言又止。
”好了,走了,走了。“衙差牵过许仙枷锁上的铁链,向凉亭外走去。
”汉文。。。汉文。。。“许氏紧随两步,站在檐下,眼泪不禁再次夺眶而出,与之挥泪告别。
”头儿,回去吧。“下了楼梯,衙差回首对着李公甫回首作别。
”姐,回去吧。“许仙亦是昂首向姐姐告别。
”汉文。。。“许氏眼角泪水更是滚滚而出。
”姐,你回去吧。我会照顾自己的。“许仙五步三回头,不停地向着姐姐告别,场面伤感,不禁令人潸然泪下。
”等一等。“这时,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自山下匆匆跑来一蓝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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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夫唱妇随续前缘
“小袁?你怎么来了?”待来人紧身,许仙才认出来人竟是庆余堂的伙计。
男子手中托着一封书信,如实道:“王掌柜的店里病人很多,所以他不能来,叫我把这封信交给你,他要你把它带到苏州吴家巷‘济人堂药材铺’去,这家店的老板叫吴人杰,跟王掌柜的是结拜兄弟,他看了这对信会好好照顾你的。“许仙双手接过信封,对着伙计小袁躬身行上一礼,诚挚道:”请你代我谢谢师傅。“自伙计小袁与许仙交代时,许氏夫妇也已疾步来到众人身旁,听完对话,许氏也是对着他微微颔首道:”代我谢谢员外爷。“(长亭送别泪如珠,骨肉分离在路途,沐风栉雨多辛苦,晓行夜宿奔姑苏)小袁又从腋下拿过一本寸余厚的典籍,交到许仙手中,将师傅叮嘱娓娓道来。
末了,许仙对着众人各自望上一眼,转身决然而去。
”汉文。。。汉文。。。“许氏望着远去的弟弟孤寂瘦弱背影,不觉心算,挥泪作别。
深夜,乌云遮月,春风料峭,萧索寂寥。
闺房之中,红烛过半,素贞端坐桌前,忧心忡忡,无心睡眠,不由向外唤道:”青儿,青儿。。。“唤上几声,未见小青进来,起身向外走去。
刚到门前,便见白福推门进来,回禀道:”小青姑娘打探许官人的下落还没回来呢。“”噢。。。“素贞这才恍然,百无聊赖间,无意中看到挂在墙上的那把伞,不由嫣然一笑,然而笑颜之中却又隐含一丝忧伤。
轻轻取下雨伞,拿在手中轻抚,小心翼翼将伞撑开,搭于香肩,微微仰首虚望,神色忧忧,不时轻抚,不时顾盼,回忆着与官人之前点滴。
不由清唱:”啊。。。西湖雨又风,啊。。。雨伞是媒红。。。相会断桥中,清明佳节雨蒙蒙,同船两相好,一把纸伞遮娇容。见你稳重,见你君子风,少年书生志气好,谁知你就是当年救命的小牧童。小牧童啊小牧童大恩公,缘定三生两心同。指望夫妻和顺把恩报,谁知。。。梦醒太匆匆。。。红烛替我流清泪,何日与君再相逢。红烛替我流清泪,何日与君再相逢——“一曲唱罢,不禁黯然神伤,泪湿衣襟。
”姐姐!姐姐!“这时,小青匆忙推门而入。
素贞急抹掉两行清泪,伸手与小青紧紧握在一起,急问道:”青儿,有没有消息啊?“小青急咽下一口吐沫,上气不接下气,喘息道:”有啊!我打听到了。许官人发配到苏州胥江驿管束。计算日程,大概明天就会到了!姐姐,你快决定!“闻言,素贞由忧转喜,心下稍安,便道:”我们到苏州!“而后侧过身,双手紧握抵于胸前,翘首计划道:”一方面可以保护官人,另一方面,看有没有机会跟官人重聚。。。“二人初做夫妻,新婚燕尔,一日未见如隔三秋。初入红尘,俱已身心沦陷,犹自不知。自心底,实不甘就此离去。
情到深处不自拔,福祸相依转头空。
小青依言回道:”好!我们明天就到苏州!“一夜无话,待到翌日晌午时分,许仙与三名衙差疾行山林之间,未曾出过远门,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已是大汗淋漓,不时以袖拂面,擦拭脸上汗滴。
”怎么样?这条山路还走的惯吧?“之前李公甫打点那衙差倒也义气,早已将许仙手上枷锁卸去,一路上倒也颇为客气,不曾让许仙受了委屈。
”还好,还好。”许仙客气回道,心里对这衙差感激颇深。
衙差回笑两声,“其实啊,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县太爷逼得紧,要他们火速破案,他的压力也蛮大的。”
许仙不由苦笑一声,轻抖衣袖道:“所以,我就成了替死鬼了。。。”心中自是仍存不忿和怨气。站在自己的角度,仍是认为无论是县太爷还是姐夫,都要彻底查案,找出罪魁祸首才是公平,并不应该让自己承担这所有罪名,而草草结案。
世间事多有无奈,许仙涉世未深,心中存着怨气实属自然,身旁的衙差却早已对此等事情司空见惯,不由安慰道:“别这么说,他要我好好关照你呢。正好胥江驿的驿丞,他是我表叔,姓郝,叫郝江化。”
许仙不禁笑上一声,问道:“好讲话?”
那衙差也是笑道:“不是,不是啦。那是别人给他取得外号,他这个人对人特别客气,你到他那儿去我就放心了。他一定会好好善待你的。”
许仙安心许多,笑容渐多,依言赶紧颔首拜谢道:“谢谢官爷。”
“不必,不必。”伸手一指前方,“好;好,我们走吧。”领着三人继续赶路。
在四人侧上方林间,素贞与小青携手缓缓自天际落下,“你看!”素贞轻道一声,远远望见山下四人徐徐前行。
“走~”四人渐行渐远,素贞与小青挽手暗中相随。
两个时辰后,四人走出山林,来到一片平地之上,衙差手指前方,为许仙介绍道:“你看见没有,前面就是苏州城到了。“说着,提起手中枷锁,轻笑道:”我看还是把这东西戴上吧。“一路上颇得此人照顾,此时听得这话,自知其中道理,怎会让其为难,便痛快将双手伸入枷锁之中,任衙差锁好,只是脸上略带忧虑落魄之色。心中或许想着,如此进了城,自己一世清白荡然无存。。。
”青儿,你看。。。官人实在太可怜了。。。“素贞躲在暗处,见自家官人忧郁神情,枷锁加身,不免心如刀绞。
“不行,我要下去!”言语间已是乱了心智,忍将不住,便要现身搭救。
谁知却被小青死死拉住,平日里性子冲动易怒的小青此时反而冷静下来,劝解姐姐道:“姐姐,不行。我们现在突然下去,会把官人给吓到的。”
素贞闻言只得无奈叹息,便听小青建议道:“还是等他安顿好了,我们再找个托词跟他碰头,这样比较妥当一点。”
见姐姐脸上仍存焦虑,接着道:“而且,如果他问起仇王府的事,那我们怎么办呢?”
此言一出,素贞顿时一惊,丹唇未启,哑口无言,只是愁容满面,望着下面官人受苦,自己空有万般法术,通天彻地之能,却不能上前搭救,不免痛心不已。悲恸道:“可是。。。官人实在太可怜了。。。”
小青被姐姐情感所染,心中酸楚,不由继续劝道:“姐姐,我们暗中保护他,他不会吃亏的。”
素贞只得忍住锥心痛楚,望着不远处被重新带上枷锁的夫君,眼泪婆娑,轻轻摇头。
“好了,走吧。”衙差重新将枷锁为许仙带好,招呼一声,率先向前走去,待到城门前,单手抓着枷锁上的铁链,牵引许仙进城。
一路走来,直奔那刻着“苏州胥江驿站”几个大字的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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