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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方子雄是什么人？刘豫自然知道。除了家庭背景强大外，据说还是大老板的未婚夫。他来公司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做出成绩，让大老板梅翎刮目相看的。作为打工仔的刘豫，他惹得起方子雄吗？
办公室烟雾缭绕，几个大男人每人都叼上了香烟，一个个神态严肃，倾听这方子雄的情况介绍：
“……大老板走之后，我和市里的和省里的熟人通了电话。这次省纪委的矛头其实并不是指向城建集团，城建集团不过是一个突破口而已。据灵通人士估计，这是为明年春天召开的市人大XX次会议、为海城的高层领导班子换届做准备。理清城建是第一步，整肃金融秩序才是重中之重。我们的事情不过是请人吃吃饭、喝喝酒、泡泡妞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惹不上一身骚。而且，我找人和城建集团总经理打了招呼，他已经私下同意我们进入最后一轮竞标，至于能不能中标，要看我们的价位和配置方案了。所以，现在要在合理化价位和设计方案检讨自己，最后以低价中标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
情况比想象中的严重，方子雄只是有选择地介绍情况。而且方子雄最后的话跟没说一样，不中标，进入到最后一轮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你的意思，这个项目我们是不是可以放弃了？”业务总监李敢毫不客气地打破沉默，直接问道。
公司为了这个项目，跟踪了十一个月，仅业务费一项就已经投入了四百多万。如果不中标，或者低价中标，这四百多万的业务费用怎么走账？挂在谁的头上？大老板责怪下来，谁来负这个责任？
方子雄来公司后，李敢虽然是他的上司，但他部门的所有业务都不让李敢插手，具体业务也不向他汇报，直接找总经理签字。李敢对方子雄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意见满腹。上午梅翎的一番话，让他看清楚了风向，所以才直接向方子雄发起冲击。
方子雄自然知道李敢话中的意味，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谁说不做了？你是公司的业务总监，具体的事情我们做下属的一直都在帮你在承担，但是现在项目出问题了，似乎该你这样的高层出面了。”
说到这里，方子雄的手指头翘了一下，对一旁的石光海道：“石光海，你把城建集团的情况详细向李总汇报一下，以后这个项目你都要找李总汇报，明白了吗？”
“是，老大！”石光海即刻向方子雄表态，然后把笔记本翻开，对李敢道：“李总，你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尽管说，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敢没想到方子雄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他明白，城建集团是个烫手的山芋，这是方子雄在找替罪羊，帮他出账的。
“免了吧！这个项目我不会接手的。方老大都搞不定的事情，我李敢算哪根葱呀？至于你做不做？还是怎么做？我都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你那一大堆消费怎么出账？还有你身上的借款、巨额的应收款怎么收回。上午你也听到大老板的话，就不用我费口舌了吧？”
姜还是老的辣，李敢从业十几年，在社会摸爬滚打，随口一转，便将皮球踢了回去，而且还顺手送了方子雄两颗拉了弦的手雷。
方子雄今天在梅翎那里受了气，没想到一直没看在眼里的李敢居然在这个时候跟自己叫板，心里那个火气忽地爆发出来。
“啪”地一声，方子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着对面的李敢破口骂道：“姓李的，把项目给你做，那是本少爷看得起你。不承情的话，你也可以闭上你的臭嘴。要是你想落井下石，我们就看看谁先死！”
“哼，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我告诉你，我是梅翎董事长请来的，我拿的是她的工资，而不是你这个官二代的。你要发横，最好搞清楚地方。自己没屁本事，就会把自己背景抬出来，你算哪门子的男人？”
李敢压抑了一年多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针尖对麦芒，毫不退让。现在被人骑到脖子上拉屎拉尿，反正也是死，他宁可选择悲壮而死。
方子雄眉毛一立，再抬起手来，手中的茶杯就砸向李敢，李敢躲闪不及，正中脑门，霎时鲜血直流，染红了李敢整张脸庞。
方子雄还不满意，站起身来就要跳过去，追打李敢。
一旁的刘豫马上站起来，伸手拉住了方子雄。
班子会开成了打架会，刘豫可不愿这样。
“大公子，你可别这样呀！要是让大老板知道了，你想她会怎么看你？”
中翰公司是梅翎的，梅翎也就是中翰公司最大的老板。
被刘豫这么一提醒，方子雄不甘地挣脱了刘豫的手臂，悻悻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指着李敢道：“妈的，姓李的，你小子要是把这事告诉梅翎，我会让你死得难看！还有，刘豫，你赶紧想办法，把那笔业务费用摊进别的账里。总公司下个月来查账时，决不能体现出来。你要是办不成，这个总经理也就别做了，下辈子去乡下种红薯去吧。”
方子雄不等刘豫说话，一脚踢开座椅，气咻咻地离开了总经理室。
………【第二十二章 学徒生涯】………
在开发区门口，田光找到了王锐。推着车子，两人踏上了扫楼的征程。
小白楼开发区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开发区，占地面积非常大，园区入驻了不少国际和国家级的高科技企业。
艳阳高照，二人走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汗水连内裤都浸湿了，走起路来难受死了。但二人却越走越有精神。
皇天不负有心人，所过之处，所有的大楼都是满的，竟然没有发现一家新企业入驻。
“头儿真的告诉你有几家特有实力的企业入驻？”王锐终于有些丧气了，疑惑地看向田光。
“是呀，我不会听错的。”田光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用手掌扇着凉风。
“头儿还说什么呢？”王锐不死心地问道。
“……让我多出来跑，不要总在老大面前晃悠。”田光如实复述道。
王锐虽然个头很小，比田光要矮上半头，但是脑袋瓜却比田光灵光得多。只见他小眼睛一转，马上明白了石光海的用意。
“哎，你一定是上午得罪老大了。头儿这是保护你，让老大见不到你，也就想不起来整治你。”说到这里，王锐心悦诚服地对天说道：“头儿，I服了You！”
田光心说，上午自己都没有进公司，连老大的面也没有见过。怎么会得罪他呢？莫不是老大还是因为金卡的事情耿耿于怀？
“王哥，老大到底是什么背景？在公司那么霸气！”
“何止是霸气，简直是霸道！别说，咱公司刘总不敢动他一根毫毛了，就是去城建集团、去海城商业银行，都是人家董事长和行长到楼下迎接。哪像我们，求爷爷告奶奶也见不到甲方的工程负责人。但是，这人心胸不咋地，谁要是得罪了他，绝对是在三天后就会从公司花名册上消失。你小子可要小心了，他是睚眦必报。”
说到这里，王锐用一种哀怜的眼神看着田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田光卷铺盖卷从中翰公司灰溜溜逃走的情景似地。
“真的吗？”田光被他这种眼神看得有些心慌，但旋即又想到一个疑点，摇着头说道：“我不信！既然他这么牛逼，怎么会屈就到中翰公司做一个小小的业务经理呢？”
谁知王锐拍着天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弟呀，你……你太实在了。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唐伯虎卖身为奴为秋香的故事吗？”
“秋香？谁是秋香？难道你说的是于曼吗？”
田光脑子马上浮现于曼身穿泳装，挺着硕大的胸部，扭动性感的屁股走向方子雄的情景，不仅血往上涌，脑袋嗡地一声。
“晕汗！就于曼那型号也能比得上秋香？老兄，我真怀疑你的审美观有大大的问题。哎，看来哪天要带你去天上人间深造一下。”
看着王锐那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劲儿，似乎自己的审美观真的出了问题。但是他还不甘心，因为公司的女孩子他都见过了，也就于曼还有点姿色，其它的都进不了法眼。
“情人眼里出西施，指不定于曼在老大眼里就是真正的西施呢。再说了，于曼长得蛮性感的，比网上那些日本MM强多了。”
王锐见他这么说，也懒得搭理他了。方子雄是大老板梅翎的未婚夫，这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情，他也懒得再八卦了。万一说漏了嘴，自己贬笞于曼的话传进于曼的耳朵里，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实话告诉你，于曼长得是不错，也很性感。不过她就是倒贴给老大，老大也不敢要！不跟你废话了，还是挣钱要紧，漫漫长路，继续踏上扫楼征程。”
扫楼，不管刮风下雨，扫遍全市的写字楼。
这是每一个新业务员都要经历的艰苦征程。有的从中升华出来，寻找到真正的客户；有的被一色的失败打击的连自尊心都不剩了，于是退出了这条路；有的从中练出了厚脸皮，练出了三寸不烂之色，练出了察言观色，也练出了信心和毅力，于是他们也出道了，借此具备了成熟业务员的素质。
当太阳西下，二人两开发区十分之一的楼宇都没有扫完。
二人约好明天早晨九点在这会面后，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人都在小白楼开发区扫楼，资料送出去了几百本，得来的有效信息却极为有限。千篇一律的“暂时我们不需要，你放本资料和联系电话，需要时打电话给你们……”诸如此类的回复，把田光的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连王锐这样的老人都打退堂鼓了，王锐完全是石光海分配来指导田光的，他根本不缺业务信息，手上还有几个类似城建集团这样要紧的案子在跟踪，他现在十分想脱离这个苦海，好快点做些挣钱的事儿，哪怕是找个几万块钱的单子，拿个几百块钱的提成，也好过在这里浪费时间。再说了，城建集团已经跟踪了一年了，也不知道上头几位老大开会找到公关方法没有？
田光浑身是劲儿，像是上满发条的机器，哒哒地走个不停。
每一次被人拒之门外，他会再去第二次；第二次不行，那就第三次……这样反反复复下来，反让他语言能力大幅度提高，甚至总结出一种接近陌生人的路子。从昨天起，他那套味觉学说，让所有的前台小姐全都成为了他的听众，拉着他要让他说个不停，最后还把公司的负责人和采购动向无偿提供给他。
似乎，田光有将扫楼的技艺完全掌握的征兆。
这天早晨，田光把给王锐带来的早餐塞进他的手里，说道：“王哥，这几天辛苦你了。今天你找个地方休息，剩下的十分之一片区，我一个人去扫。你看怎么样？”
一听他这么说，王锐巴不得不再走路了，欣然应允。
“好，加油！我就在那个咖啡厅等待你胜利的消息。记住，有准客户即刻通知我，我们可是一条路上的战友，明白吗？”
“明白！”
这是很明显的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