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范家,范家就如挥不去的魔影,处处都能出现。田光感觉到压抑和愤怒,却没有发声,双手在桌子下紧紧捏成拳头。
方芳敏感地看了田光一眼,感觉到他的眼光又变成了冰冰凉,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心悸。
“范家那个黄脸婆是个怨妇,范思泽在外面养了十几个情人,她又是敢怒不敢言,只好跟别人撒气。不过,他儿子范少卿是我的同学,幼稚得很;他女儿范雅倩是我的跟班,我随叫随到。田哥,我虽然不能帮他出口气,但我帮他们要点医药费和赔偿还是没问题的,你看好不好?”
再次听到“范少卿”这个名字,田光感到自己脸上的肌肉有些失控,有些扭曲。
“赔偿?你还认识范少卿?还要他们的赔偿?”
“赔偿”两个字再次让田光想起交警队的事儿,一股电流冲上他的脑袋,猛地一扭头,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方芳。
这一眼太冷了,方芳感觉到刺透了自己所有的伪装,看到了心灵深处,将自己的灵魂吞噬,让她浑身感到冰冻。
方芳吓得本能地向后仰了一下,无端端地感到恐惧、害怕。
“田哥,你……你怎么了?我没……没有得罪你吧?”方芳怯怯地问道。
田光被她的问话触醒,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行为真的莫名其妙。想起他提醒章琰的话,眼光瞬即温暖起来,脸容也很亲切。
“没什么,我们需要一个公道,而不是赔偿。明白了吗?”田光说到这里,转身对赵运程说道:“赵师傅,有些事情急不来的,你们也不要去招惹范家,范家也是我的对头。请你帮我做那一道菜吧,下午我还要上班。”
赵运程自然明白田光说的话,无奈地揽着儿子的肩膀,向厨房走去。赵婶的心情也不好,可这时店里太忙了,不一会儿就被服务员叫走了。
这张桌子安静下来,田光才想起《随园密宗》这本书,但是当他再看向方芳的背后时,那位白发的老人早已经不知去向,杳然而去。在他的坐位上,只留下一股淡然的味道。
田光眼睛里一阵迷茫。
“你看什么?你是不是和范家有仇呀?我们是朋友,我可以帮你的。”方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去帮田光,要这么上杆子依附在一个穷小子的身边。
“谢谢!我们不是朋友。我不过是一个卖家具的小业务员,我的事情不需要别人管。”
“嘻嘻,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也不过是个前台接待员,而且你的事情我已经在管了。”
看着方芳脸上那无赖的笑容,田光感到全身无力。不过她的确说的是实际情况,她已经在帮自己争取业务订单了,虽然不过是交换而已。
“你这个小丫头,我告诉你祛斑的方法,但是你也不用再插手我的事情,OK?”
“不OK!方法我要,朋友也要。其实你不用自卑,你和我见过的那些男孩子一点也不一样。既会美容,又懂美食,勤奋向上,还喜欢帮助别人,你难道没发现自己很优秀吗?和你在一起,我会感觉到充实,我会因为有你这样的朋友感到自豪的!田哥,难道您就不能满足我这样一个寂寞的小小女生这么一点点的虚荣心吗?”
那弱弱的语气,可怜的眼神,让田光不住地摇头。
“伶牙俐齿,小人精,我会自卑吗?我还是先告诉方法吧。在南城的XXX花园里有种草,草叶边缘呈红色,中央为墨绿色。你把它们的根挖出来,洗干净捣烂,用一碗清水泡一晚上,第二天用来洗脸;每四小时洗一次,一天四次,一共三天。
对了,那东西不能用得太多,每次泡水使用三棵草根就够了,千万不能多,用多了皮肤会失去光泽。”
田光生怕方芳一高兴,把整个花园里的红环草草根全都挖出来,令其绝种就不妙了。
“好,我听你的!田哥,您快点吃菜,牛肉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方芳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田光面前的小碗里。
田光不知道,这是方芳长到十八岁以来,第一次夹菜给别人,就连爱她疼她的父母,她也不曾如此殷勤过。
田光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心说自己还从来没有这种人小鬼大的富二代的女朋友呢,有一个也没大不了的。但是想起自己的生计问题,田光不经意地问道:
“方芳,我看你小舅很怕老婆似地,到底是为什么?”
………【第四十二章 老人(求收藏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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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世界,男人怕老婆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并不是男人生下来就注定了要怕老婆。
有的,因为经济地位支撑不了强势的地位,只好委曲求全;
有的是宽宏大度,不想和女人一样计较;
还有的是被老婆抓住了痛处,不得不缴械投降;
其它的……
一句话,原因多多。
“嘻嘻,我小舅好色,被我小舅妈抓到过两次‘现行’。其实那两次根本不是现行,据他说根本也没有和那个两个女人发生任何事情,但还是被小舅妈利用上,不仅告诉了我妈,我妈还把他整治了两顿。要是第三次被她抓住,不仅要净身出户,而且连我小表弟的面儿也不能见。你说,他能不怕吗?”
“哦,是这样。但有点奇怪,为什么你小舅妈要告诉你妈,而不是找你姥爷呢?是不是你姥爷姥姥都不在了?对不起,我……”
“嗯,你终于聪明了一回。据说我姥爷和姥姥是在若干年前的一场洪水中失踪了,从那时起,我妈妈就把我小舅、小姨、大舅一起拉扯大,他们自然很怕我妈了。对了,田哥,别光说我呀,你说说你的情况呗,让我也多多了解你一点,好不好嘛?”
田光摇摇头,他的身世比他小舅还悲惨,但是他不想告诉方芳。
“知道那么多干什么?我不过是个小小业务员,赶紧吃饭,吃完我去上班了。”
方芳白了他一眼,但见两个菜都要吃完了,马上加入到抢菜行动之中。
……
吃完饭,当他们两人走出餐厅的时候,一个小服务员叫住了他们,追了上来。把一个立式的信封交给田光,道:“田先生,有人给你留了一封信。”
“信?”田光疑惑着接过信封,心里捉摸着谁会给自己信呢?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发了黄的线装本书和一张质地如绢如丝的信纸。田光抽出信纸,展开,方芳的脑袋瓜也凑了过来。
只见信纸上写着几行遒劲有力的毛笔小行书:
三光六色十七味,油盐酱醋米面茶;
百海千江万仞山,味全美食在人间。
自古仙神多飘渺,不知神在自身中;
犯华盖九命四柱,金匮术龙蛇招远。
落款:“好吃老人”。
田光沉吟了半响,拿着信笺纸,想起那个蒸发的老人,不知道里面是何含义,只是在嘴里喃喃道:“原来是他……”
“嗯,肯定是他!”方芳没有看懂,却煞有介事地点头应和道:“那个老头有点神秘兮兮,看着像是个高人。”
高人不高人,田光不知道。这世界故弄玄虚的人很多,也不想先入为主。信封里还有本《金匮医书》也不想在这里看,见信纸是件值钱的东西,老头的字儿写得相当飘逸有力,估计卖个小钱不成问题。于是收起信纸,连同信封一起小心翼翼地揣进手提包里。等他遇到搞收藏的那帮人,再去询问了。
不觉之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停车的地方了,田光立住脚,说道:“方芳,你自己回去吧。”
“你不坐我的车了?我们可是朋友耶,大不了我等会儿开车开慢点,总可以了吧?”
“不坐了,我要你帮我件事儿,怎么样?”
“别那么客气好不好?我们是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方芳一脸绝决的样子,真有点巾帼不让须眉的劲儿。
“没那么严重。我想知道那个黄玉香所有的事情,急用!”
“没问题,今晚上就能办到,包括她三围尺寸,喜欢什么牌子的内衣,最中意的鸭子是谁……等等。对了,哥,你是不是看上她了?那个黄玉香跟个妖精似地,虽然长得还那么年轻,毕竟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有啥好的?她女儿范雅倩天生魔鬼身材,妖精面孔,迷死人不赔命。那小腰一扭,所有的男人口水直流。她是我的小妹,我要让她给你做女朋友,她屁都不敢放一个。嘻嘻,这么好的事情,便宜你了。要是黄玉香得罪了你,你就在她女儿身上报复,奸了她。哈哈,这事儿想起来就惬意、解气极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男人,男人你懂不懂?”
田光闻到方芳身上一丝醋味,真不知道方芳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东西,调查一个人,难道就是看上她了吗?居然还想出那么肉麻、变态的报复方式,她还是女人吗?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怎么了?你要不是男人的话,还歼不了她呢。”
“哎,真是个小魔女!”
田光嘴里念叨着,不再理她,独自朝公车站走去,再也不看方芳一眼。
本来想和她拉开距离的,稀里糊涂竟然和她成为了朋友,想起来就莫名其妙,像是中了邪一样。
方芳本想追上去,但看到他倔强的背影,又忍住了。
“男人?什么是男人?不是给他钱,就可以脱衣服的那种吧?”
方芳生长在富人的阶层,看到的都是颓废和鳄鱼讹诈,她眼里的男人,绝大多数都是眼里只有美女,只有钱,只有权力,而没有人性的东西。
甩了甩手里的车锁匙,吹了一声口哨,被前面那个臭男人忽视的不快随即烟消云散,因为她知道田光不是那样的男人,这让她非常满意。至于为什么满意,她也不知道。
方芳掏出白色的苹果手机,拨通号码,以大姐大的口吻命令道:
“范雅倩,十分钟后,到老地方来见我!来晚一秒钟,就罚你吃十碗冰激凌!”
连一秒钟都不到,电话里就响起了干脆利索的声音——
“是,芳姐!”
……
田光和方芳分开,并没有直接回公司。阿莱比的方案已经送过去了,自己即使回公司也没啥事儿干。与其在公司傻呆着,还不如去扫楼找业务信息。更何况小白楼开发区还有一部分没有留下足迹,他必须坚持跑完,那才算是善始善终。
于是,田光又踏上了扫楼的征程。
扫楼,业务员的辛酸、业务员的汗水、业务员的成长之路。
一个小时后,烈烈的太阳下,小白楼开发区里又出现田光那不算健壮的身影。
一路跑下来,汗水将他的衬衣都湿透了,酷热让他有些头晕,他赶紧跑到证劵公司吹吹空调,享受一下凉风。待脑子清醒,又投身到新的楼宇之中,不厌其烦地敲响了里面每一扇紧闭的大门。
“对不起,我是中翰公司的业务人员。这是我的名片……请问你们要不要添置办公家具……”
“小姐,你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