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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几点钟了？出炉都他妈的快一个小时了，这牛排还能吃吗？妈的，臭娘们儿，让你做点小事儿都做不好，你还……还能干什么？”
骂得这么难听！田光一听就要往里面冲去，告诉他这件事儿是自己办的，跟苏玲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刚走到门边，就听苏玲说道：
“老……老大，都是我不好！干活效率不高，上午做了三个方案后，又替您去总公司去开了一个会，回到公司都快十一点了。接收了一个新人，然后财务那边说您的报销单有问题，这个月有二十六万多的报销单使用了假发票，一定要让我去说清楚。我只好让那个新人去取您的午餐。我亲自去财务把那帮吃闲饭的人臭骂一通，我们老大一年给公司带来了几个亿的业务，几张假发票又算了什么？我说他们也太没眼力架了！所以……所以就……”
“嗯……你骂得对……不过那话是谁说的……”
“还不是那个姓萧的老女人。她说了，您把妓女手写的收据都拿来报销，太那……那个了。要是您不请自去解释的话，她就把报销单交给大老板了。”
“是她呀……算了，今天这事儿不怨你，我给你说对不起！你出去吧……对了，那个新人你查过没有？是不是大老板派来的奸细？”
“查过了，他跟大老板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外地来这里打工的，住在城南的城乡结合部。人还不错，就是没见过世面，需要好好教育。”
“嗯，按老规矩，等回来我再见他。”
“谢谢老大！下午还有什么事儿要我安排的？还有，这牛扒怎么办？”
“没有了。你拿去吃吧，闻起来就倒胃口！”
见雨过天晴，苏玲走出方子雄的办公室，长出一口气。抬头见到田光站在那里，白了他一眼。
田光刚想说话，就见门里又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一只手拧着芬迪的小包，另一只戴满戒子的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苹果手机，知道此人就是苏玲口中的老大。
苏玲马上闪到了一旁，那人小眼睛斜了田光一眼。那一眼像是不屑，又像是斥责，又好像是看进了田光的眼里，田光本不敢正视。但是如果等老大发飙起来的话，自己肯定就被扫地出门了。于是他暗吸一口长气，把头抬得高高地。
“对不起！耽误了您的午餐，不关苏小姐的事儿，怨我不好。”田光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就是那个新人——田……光？”方子雄扬着下巴。刚才那一眼，他已经把田光上下的形象、装束、和内心全部都扫描了一遍。甚至他还注意到田光身上衬衣的折痕，知道这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牛犊。
“是。”田光道。
“你还挺仗义的嘛！”方子雄说着，玩味地看了一眼苏玲
“错的是我，我不想连累别人。也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如果想我赔偿也可以。不过我看你那个什么娜牛排一点香气也没有，除了钱贵一点，牛肉属于冰冻的那种，一点也不新鲜，颜色虽然挺好看，肯定好吃不到哪里去。”
田光也不知道从哪来得勇气，但是他相信自己嗅觉。他想起上午在梦里自己靠嗅觉选择菜肴的行为，潜意识地认为，好闻的菜一定好吃。
苏玲没有想到田光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正在欣喜时，却听到他居然话头一转，评价起美食来。想方子雄是吃遍了天下美食，口味刁钻至极的人物，还没有听说过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他选择的菜不行。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想到这里，她正要出声阻止田光，却见方子雄看了一眼田光的穿戴，眉头一皱，随即不屑地说道：
“你也懂美食？懂西餐？”
田光摇了摇头。
“你总吃牛肉？”
田光摇摇头。
“那你一定是吹牛的出身，一吹就把牛吹死了；否则怎么知道那牛肉不新鲜呢？”
方子雄的话即刻把围观的人说得哈哈大笑。
他们都是方子雄的手下，见他这么幽默地调戏一个新人，全都站到了他的身后，为他站脚助威。
这回，田光还是那么严肃，而且又摇摇头。除此之外，他很认真地说道：
“牛肉我吃过，但没办法总吃；西餐我听说过，可我从来没有吃过。我没有杀过牛，更加没有吹死过牛。但是我吃过刚宰杀的黄牛肉。切得薄薄的肉片半肥半瘦，在滚水中漂上两下，肥的地方透着晶莹，瘦的地方带着一两丝血色，蘸上一点点黄豆酱和葱花搅拌好的调料，放进嘴里，轻轻地一咬……”
田光说得绘声绘色，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的听众，而且让大家跟着他的描述，臆想着那篇牛肉放进自己嘴里的感觉，顿时满口分泌处无数的口水。
“……啊，那牛肉的鲜味，滑嫩中带着一丝腥味，将牛肉的营养和陶醉的味道完全释放出来。要不是因为牛油烫嘴的感觉，你恨不得将它一口吞进肚子，让爽快从嘴里直接进到肚子里。但现在，你只能慢慢地去咀嚼、去品尝……”说到这里，田光瞅了一眼苏玲手上的食盒，长叹一口气，道：
“哎，再看你那个XXX牛扒，牛肉一闻就知道是十天前的牛肉了，这种肉吃起来还有味道就鬼了！我真奇怪，那味道你们难道闻不出来吗？”
任谁也没有想到田光对吃牛肉这么有心得。能体会生活细微之处的人都是有高尚生活情操的人，也是值得尊重的人。
这时候，大家看他的眼神变化了。但是方子雄却大觉没有面子，一把抓过牛扒食盒，揭开盖子闻了闻，虽然牛扒是温热的，但新西兰宛窝滋夫嫩牛肉散发出的、特有的香气浓郁扑鼻，让他的口水四溢。不禁鼻子一哼，指着田光道：
“哼，口赛莲花，信口雌黄，就凭你也能断定这块戴安娜黑椒牛扒的肉是十天以上的？就你也闻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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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新人的价值】………
方子雄看着田光，心说现在的新人越来越不知所谓了，为了哗众取宠，连十天这么准确的时间都敢说。
果然，田光听到方子雄的问题后，陡然一愣。也注意到自己居然用了“十天”这个数量词，他也没有底气了，心里拼命回忆小时候吃黄牛肉的感觉，鼻子翕动了几下，说道：
“十天只是形容那肉很不新鲜。如果按照肉质发散出来的气味来说，十天都算少的。但是我现在提不出证据，不过我可以想出一个办法去验证。”
田光说着，按下旁边桌子上的电话机免提键，按照苏玲给的电话号码，拨通了豪玛氏西餐厅的电话。
“喂，是豪玛氏餐厅吗？”
“你好！这里是豪玛氏西餐厅，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我要找你们老板！我要投诉，我要求赔偿！”田光的话音有些激动。
“先生，请不要激动！老板不在，不知道为什么要求赔偿呢？”
“我中午在你处定了一客五成熟的戴安娜牛扒，但是取回来才发现，在黑椒和酱味之下，隐藏着一丝腐烂的味道，由此可以肯定那肉是十几天之前的冷冻牛肉，根本不似你们广告所说的那样，全都新鲜活嫩的鲜肉。你说怎么办？”
“先生，请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欺骗顾客的。我们的牛肉绝对全部来自新西兰的进口牛肉，而且是空运过来的，绝不会……”
女孩子很较真，但说话很客气。
田光不想听她讲一大堆理由，干脆打断他的话：“你那些理由我不听！你做得了主吗？如果你们不承认的话，我就把这块肉拿到卫生检疫局去检验，如果结果出来如我所说的话，我会登报要求你们向我道歉，并赔偿五倍的损失。”
“先生，请您别激动！我虽然做不了主，但我会马上把您的问题反映给值班经理，调查清楚后，必会给您合理的答复。”
在中翰的办公室里，那些老人没想到田光居然敢用这种方式去验证，要是检验结果不利于他的话，那人家就可以告他讹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简单，胆子也大得不得了
既然事情呛火呛到如此程度，方子雄也不便走了，回头了瞅了一眼，苏玲马上把一张椅子推到他的身后。他也毫不客气地坐下去，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九五至尊”香烟，开始喷云吐雾。
周围保持着沉默，沉默给田光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他有点后悔，在心里反问自己，才来这里上班，为什么要和老大对着干呢？
十分钟后，电话终于打了回来，这回换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豪玛氏的值班经理，您反映的情况我已经核实了。我们的人疏忽，把冰库里过期的牛肉当成新鲜的牛肉使用了，老板已经责成相关部门调查此事。这里，我代表豪玛氏西餐厅向您说声‘对不起！’，并感谢您及时发现。同时，我的老板表示，对于给你造成的损失，我们愿意赠送一份精致的戴安娜牛扒，退回您的488元钱，按照5倍金额来赔偿您的损失，并赠送一张豪玛氏旗下全球餐厅VIP金卡给您。不知道我们这么处理，您还满意吗？”
豪玛氏餐饮集团起家于法国巴黎，旗下的西餐厅是世界最著名品牌之一，享有极高的声誉，他们绝不容许企业的信誉受到伤害，哪怕是一点点的失误。
从方子雄到田光，谁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所有的眼神都看向方子雄，跟着又转向田光。
作为业务二部的老大，方子雄从来没有输过，虽然今天并不是打赌，但是方子雄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三角眼叼了田光一眼，脸色由红变青。他如此的表情，令得所有人心中直打颤，噤声不敢说话。
但是，当方子雄听到“VIP金卡”的时候，眼眉都跳了起来，眼珠子又灵动起来，心里用发颤的声音惊呼道：
“上帝呀，豪玛氏的金卡会员呀！那可不是街上流行的高尔夫会员，也不是消费得多就能得到的呀！只要持有它，无论在全球任何一个豪玛氏餐厅、酒店、酒庄，都会享受到尊崇的贵宾服务和待遇，那是地位的象征呀……”
田光远远没想到，自己从豪玛氏离开时多闻的那几下味道起了作用，让他把两种牛肉的味道区别出来。但是他没有想到人家豪玛氏的经理这么客气，处理事件这么到位。他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刚才形势所逼，想出来的一个冒险的方法，但现在问题清楚了，他反而没有了主意。抬头看着方子雄，问道：
“老大，您……您觉得满意吧？”
“满意！太他妈的满意了！兄弟，快点答应他们！钱都归你，金卡归我！”
田光没想到方子雄这么大方，而且对自己的态度一下子转了一百八十度。忙对话筒说道：
“好，我接受你们的道歉！请问几时能办理赔偿手续？”
“下午五点钟，您就可以过来取。但是，必须你本人带着那份牛扒过来，因为我们要有几个问题核实后，才能赔付，如何？”
“好！下午五点钟见。”
挂掉电话，田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方子雄脸上满意的神情，还有周围同事钦羡的眼神，他知道这一关自己闯过来了。
方子雄这时站起身，走到田光面前，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