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驴屋?”田光马上想起了宰杀猎物的血腥,心情为之一松。走到中央木门前,按动门上铁环,发出“空空”的声响。
“里面有人吗?”
“里面有人吗?”
田光连着喊了两声,屋里有了动静,嚓嚓的声音响过,传来拖鞋擦过地面的走路声。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谁呀?门没有关,进来吧!”
田光推了一下门,却没有推开;手上不禁加了一点力度,连推三下。
“哐、哐、哐”三声,发出门板撞到门闩上声音,门却没有被推开。
“咦”了一声,田光丧气地喊道:“老伯,门上闩了。”
“哎,看我的记性,对不起,请稍等!”
一会儿,里面传来拖拉板蹭水泥地的声音,门闩哗啦一声被拉开,跟着双扇门同时敞开,一个黑瘦的、比田光矮了半头的、猥琐的老头带着湿湿的霉味扑入田光的眼帘。
不,不仅是霉味,只是霉味特别浓掩盖了其它的味道。在浓重的霉味之中,田光闻到了无数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丝血腥味。
为了确定这一点,田光的鼻子耸了一下,手指习惯地摸了一下鼻子尖
“你们是……”老头疑惑地看着门口二人
田光还没说话,身后的张铁抢先回答道:“我们是上山的驴友,明天临晨上燕归崖看日出的,今晚想借住一宿,不知道可不可以?”
老头释然地望了一眼田光身后的张铁,田光闪开身,站到一边,大量观察着老头,实质上是在用鼻子嗅出老头的体味。没有人能掩饰体味,这个老头也是一样。
这一嗅不得了,田光居然确定了血腥味就来子老头的身上,除此之外,在他的体味中夹杂着一股阴鸷的凶气。而且,老头子的体味大异于常人,按照他这个岁数,应该属于衰退期,体味较弱。而此人虽然年迈,体味却如三四十岁的青壮年,由此可见这个老头做出一副老态,一定是在掩盖某种异常的行为。
这时,就见老头皱了一下眉头,却并没有让开身形,放二人进屋。
“对不起!你们来晚了,两间房已经给他人了。”
张铁“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四周和阴霾的天空,掏出一盒软包的中华,手指在端部敲了一下,一支香烟就跳出一大半,用嘴巴叼住,又掏出金色的防风打火机将其点燃。
这一系列动作潇洒自如,而且还有意地把烟盒慢慢地扬了一下,这才揣入口袋里。
陆扬敏锐地察觉到老头的瞳孔挑动了一下,体味也随之一放。
“老人家,住宿费好说,你能不能跟他们沟通一下,我们只需要一间就可以。”张铁饶有玩味地说道。
“这……这……”老头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张铁的四个口袋、背后大大的行囊和不远处停着的那部车子,闪开门口,道:“这样吧,他们还没有回来,你们先进屋坐一下,喝杯山里的粗茶。等他们回来,我就去跟他们商量。”
张铁向田光看了一眼,也不客气,率先走了进去。
田光不知道为什么张铁说话即使变得这么彬彬有礼,犹豫中,抬步跟了进去。
屋里很潮,水泥地面略有些湿漉,但房间里还算整洁。
堂屋里,有一套褪去油漆色彩的木头沙发,石板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的茶具。茶壶盖着盖子,壶嘴被茶釉染成深黄色;对面摆着一张八仙桌,桌的四面摆着长条凳。临窗的墙边上摆着一条陈旧的矮柜,柜子上有一台十四英寸的熊猫牌彩色电视机。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地普通,极富农家的生活色彩。但是田光居然越来越感到不妥,甚至屁股一挨到木头椅子上,就有一股不安传进心里,让他的心神感到一阵惶恐。
为什么?
不知道。
他只能慢慢地看着老头背对着身子打开矮柜的抽屉,伸手在里面翻腾了几下。田光即刻嗅到老头的体味忽然升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尽管看不到他的守在里面找什么,但田光也知道他正在思考着什么,准备做出某种跳跃性的决定。
田光见他的后背轻微地晃了一下,赶紧靠到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
张铁是黄玉强手下第一打手,不管走到哪里,身上都有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他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喷云吐雾。
“我这里有今年的新茶,我我大儿子从虎跑峰摘来的,专门用来招待贵客,我拿给你们尝尝。”
老头说着,拿出一包茶叶,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张铁,对一旁的田光视若无物。
“谢谢!我这里有条烟,算是……”张铁说着,拿出一条软中华,抛在桌子上。
老头一见,脸上贪婪的笑容一闪,马上故作矜持地道:“别这样!山里就我们这一个地方可以住人,别无他店,收留你们也是举手之劳的事儿。不过,早晨山里雾大,去燕归崖的山路可不好走。你们可要小心才是,不如等太阳出来再上山,安全些。”
“哦,谢谢!不必了。”张铁满不在乎地说着,眼睛盯着老头手上的茶叶。
老头微微一笑,猥琐的脸相显得有些诡异。他也不再说话,打开茶壶盖子,放入一撮茶叶,拧起茶几边上篾条的保温水品,颤颤巍巍地把滚烫的开水倒进茶壶里。
一股少有的清香瞬即炸开,刹那间充满整个房间。
田光心里一震,也不自然地睁开眼睛,定睛向茶壶看去。心说:什么茶叶,怎么这么香?
“百里飘香,这难道是传说中虎跑峰的蛇涎茶?”
张铁不停地吸着鼻子,眼珠子贪婪地放着光。而且他的体味瞬间放大,突兀一个波峰,让田光诧异地看向他,脱口问道:
“蛇涎茶是个什么东东?”
………【第五十九章 蛇涎茶】………
蛇涎茶是传说中玉帝的品茗,其香,可传百里;其翠,可层林尽染;其甘,可通透十二重楼,心天合一。
在人间,相传千年前有一条巨大的白蛇游亘至此,闻到茶花香气,流涎百步。遂蜿蜒直上,吞食而化为人形。自名白素贞,绝世容颜,风情万种,随风而去,飘飘若仙。
据《山海经》记载,神农尝百草而不死,蛇涎茶居功至伟。晋代名家顾开书在《南湖搜奇篇》中,对此茶做过详细叙述。
田光读过《本草纲目》,自然记得李时珍在后记中这样的叙述:
“……传说江南有异茶,百年开花。素日踪迹难寻,唯有花开之时才会显露仙品气象。传说该茶常有灵蛇驻守,盘旋,蛇涎随树流下,被茶树吸收,故而得名蛇涎茶。此品沥肺润肝,明目健性,延年益寿;祛百毒,驱瘴气,为药中神品。”当时,田光怀疑是李时珍道听途说来的江湖谣传,没想到今日在这山野之中又听到此茶的名字,当然有些惊讶。而且这个名字居然是从一个混黑社会的打手嘴里先说出来的,这就更让田光有些吃惊。
当老者侃侃道来,田光依旧不敢相信,这样的神品会就摆在面前。
“……当然,这距离传说中的神品距离尚远,不及其万一。但这茶因为山与水很特别,因此与其它的茶树不同,倒是千真万确。此茶只有虎跑峰的万丈崖壁上才有,素日与山林相容,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它每甲子一开花,花开时全山都能闻到。但花期不过盏茶的时间,相当短暂。据说,那时的茶叶才是最好喝的,我们现在喝的,不过是靠近蛇涎茶的、茶树的枝叶嫩芽,略微沾点仙气而已。我从二十几岁就来到这里,在山里呆了七十多年了,也没有见过一次盛开的蛇涎茶花儿开放。”
“蛇涎茶难寻,就是靠近他的茶树也非常难寻,好差呀!”
“七十多年?那他岂不是差不多一百岁了?”田光心中依旧感到诧异,如果按照这个年龄来验证他的体味学说,面前的老头绝对是个异种,为什么是这样,定有蹊跷之处。
老头说着,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清澈碧绿的茶水,篷起袅袅热气,让二人情不自禁端起茶杯。
田光放到唇边,微微闭上双眼,悠悠地闻了一下,似一位品茶大家一般。悠悠的茶香进入鼻腔中,香气入腹,沁人心扉,有些醉人的味道。田光并不着急,依旧闭着眼睛,将茶杯距离鼻孔拉开了一段距离,舒坦地享受着着传说中靠近神品茶茗的茶叶的精髓之味。
另一边,张铁似忍受不了诱惑,迫不及待地就把滚烫的茶水倒进嘴里,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舒畅地大呼一口气,喊道:
“好茶!”
老头微微一笑,又给他斟满了一杯,道:“来,好茶就多喝一杯!”
张铁附和地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就要倒进嘴里。但是,忽然一只手压在了他的手腕,“慢!你这样喝茶似乎可惜了,俗话说:茶要慢慢地品,酒要畅快地喝。哪有你这种牛喝水似的?”
老头子一听田光的话,脸上肌肉诡异地一抽抽,瞬即注意到田光的茶杯里居然一点也没有喝!
张铁嘿嘿一笑,“看来我是……心……急了,老人家,你怎么……不……”他的“喝”字还没有说完,就觉两眼模糊,随即抬手揉了一下眼睛,盯向老头,“你……你在茶里……放了什……”
张铁的话还没有说完,魁伟的身躯啪地趴在了茶几上,呼呼地睡着了。
田光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看向面前的老头子。
老头子桀桀地怪笑一声,伸手在脸上一抹,随即变成一张只有三十几岁的脸庞,同时,他的腰板一挺,一下子变得和田光一般高矮。身上的杀气为之一盛,几乎压得田光喘不过气来。
“小子,没想到你没有着道!不过,你根本不是障碍。”说着,他的手腕一晃,多了一把闪光的匕首。“你是自己受缚,还是要让我老人家动动手脚?”
匕首在灯光闪着寒光,寒光射进田光的眼里,令得他一哆嗦,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你……你别过来。我们对你并没有歹意,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
“傻小子,你以为你不招惹别人,别人就不打你的注意了吗?怪只能怪你们太有钱了;怪只能怪你们来的不是时候,破坏了老子的好事儿。”
“那……那你是摆明要抢我们的东西咯?”
“靠,你这么傻的人,大人怎么放心你出来?这么明显的事情,你居然看不清楚吗?把东西放下来,我留你一个全尸,否则的话,把你剁了煮了吃!”
说着,那人眼露凶光,持刀向前逼了一步。
田光随即抱着他的电脑包向后又退了一步,那副样子十足的守财奴。
“别……别过来,你要是再过来,我就……摔烂它,让你也别想得到!”说着,田光把电脑包举得高高地,作势要摔。
凶徒闻听此言,也是一愣,不知田光包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以至于让一个懦弱的小子这么拼命保护。想到这里,他即刻收住脚步,道:
“小子,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吗?乖乖地给大爷拿来,省得我等会儿抽你筋,扒你的皮。”
“切,我死了反正也不知道你会把我怎么样。只可惜这件宝贝呀,从此就要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哎~~不过有这样的宝贝为我陪葬,我也该心满意足了。”
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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