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家里等着,这么晚都没见到你来,所以我来看看!”他边走边说,眼神却一直盯着进藤握着我的手,“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没精打采的随意摆摆手,“没事,没事!”
一边拖着扑在我身上不肯下来的佐为,一边甩着抱着我的手臂不放的进藤,与向我走来的塔矢擦身而过,“走吧!”。
一路上佐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但是看着旁边傻笑的进藤,我知道他根本就听不见佐为的声音,他只是通过我为媒介,看得见佐为而已,不过,我也无能为力了。
在塔矢担心的眼神中,我握紧拳头,脑冒黑色十字的拖着进藤摇摇晃晃、艰难不堪的来到了塔矢的家门口,在进门之前,我侧头,几乎是咬着牙说,“进藤光,放开我。”
进藤倔强的瞪着我,坚决地摇头。
我额头的十字路口暴涨,“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佐、为!”
'还有你也一样,你该死的马上从我身上下来!'这句话我是在心里对佐为吼出来的。
佐为看到我快要发飚的眼神,怕怕的缩了缩脖子,很识相的从我的身上爬了下来,而进藤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了我。
我整了整没什么变化的衣领,对身后的塔矢微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塔矢微笑着给我们带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的笑容有点僵硬,有点不太自然。
我们进去的时候,塔矢名人正在和荆较缕澹员咦偶父鑫胰鲜兜闹耙灯迨浚汉凸取⒁两恰⒃街牵褂屑父鑫也蝗鲜兜娜耍嵌己苋险娴脑诳醋拍瞧寰帧�
“爸爸,筱原和进藤来了。”塔矢很恭敬的向他父亲说。
他父亲抬头直视着我,吓得我的心一突,我又有那种被盯上的压迫感,我僵硬的扯扯嘴角,弯腰敬礼,“塔矢先生!”
塔矢名人点点头,“特意麻烦你过来,真是失礼了,我这盘棋快要结束了,请稍等片刻吧!”
我点点头,和塔矢亮、进藤光他们一起坐在了旁边,十分钟以后,棋局结束了。
塔矢名人无声的盯着棋盘,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筱原小姐,对刚刚的棋局有什么看法。”
我一愣,抬起头就对上了他精光流转、犀利非常的目光,我吓得一声冷汗,慌忙的低头,僵硬的说,“塔矢先生,您别叫我小姐了,您就直接叫我筱原吧,”塔矢名人只是盯着我,几不可见的点点头。
我咽了口口水,紧张的听着佐为的声音,“这局棋下得很好,不难看出对弈之人都很高杆,白棋的进攻很犀利,是属于擅攻的棋手,但是白棋过早的放弃了左上角的进攻,过早的判定了失败,使得左上角的棋与天元进攻的白棋连接不起来,白白浪费了大片的有力进攻,”
我越说越溜,完全沉浸在佐为的话语里,把之前对塔矢名人的恐惧给完全忘到后面去了,“黑棋的布局很精密,稳占了天元的优势,右下角小目的这几个下得很到位,完全占据了右下角的这片地,但是如果在这里……”
我指着左下角星旁边的位置,
“如果在这里可以用长,而不是坂的话,就可以和右下角的黑棋连接起来,那白棋就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
我的话落以后,周围有着一瞬间的诡异寂静,大家都在貌似很认真的思考着,我偷偷的擦了一把冷汗,佐为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对我鼓励一笑,让我心情轻松了不少。
塔矢名人收拾棋盘,低声说,“我们来下一局吧!”
来了!来了!他终于说出来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慢慢的站起来,很郑重的坐在了荆饺贸隼吹奈恢蒙希粑笪W谖疑肀撸苹趾辏仙难垌泻馍炼敝钡亩⒆哦悦娴乃该耍衷诘乃且桓稣髡缴吵。僬讲淮慕�
我抓了一把白子放在棋盘上,塔矢名人沉默的轻轻放了两个黑子,我紧张的数了数,七个,塔矢名人不等我说话,很干脆的把黑子拿给了我。
仔细看着对面面色肃穆到几乎面无表情的塔矢名人,他的一只手搭在棋盒上,现在他身上的压迫感比平时更强了,如果说我两次见他,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一把入鞘颤动、内敛杀气的宝刀,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把驰骋沙场、杀气凌人的战斧。
那样凌人的气势让我忍不住颤抖,我极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我却发现旁边的佐为也在颤抖着,只是不知道他是因为兴奋得,还是因为我内心的恐惧影响了住在我心里的他,毕竟我也近乎于一个灵魂体,对他的影响自然比当初的进藤大。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什么都不想,让大脑保持着一片空白的状态,我不能让佐为因为我而输在气势上。
“第一手下天元!”佐为的声音在我耳边缓慢而坚定的响起,我猛地睁开眼睛,夹着棋子的手高高扬起、落下,“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抬头毫不畏惧的迎视着塔矢名人的目光,不能输,不能输!绝对不可以在气势上输给他,绝对不可以让佐为在气势上输给他,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或者是无间地狱,我也一定要坚持住。
佐为,加油!
塔矢名人略带深意的深深看我一眼,起手、落子,“啪~”的一声清脆悦耳。
我心无杂念,很认真的下着佐为说的每一步棋,周围的人好像不存在了一般,我看着棋盘上慢慢多起来的棋子,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不懂围棋,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现在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我能够看见黑白子之间的厮杀,能够明了黑白子熟强孰弱的优劣势,……,我说不清楚,反正,我就是明白就对了。
我第一次沉浸在围棋里而不自知,每一棋的每一棋我都下得行云流水一般,佐为的话一出,我便能够条件反射的下着,根本不需要缓冲的时间,我甚至有种错觉,这局棋是我和塔矢名人在下,……
但是错觉毕竟是错觉,无论我再怎么认真,我始终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只是佐为的替身,他们看的、寻找的、佩服的只是我身后的佐为,是我,是我抢了属于佐为的荣誉、注目和光彩,我……。
……
作者有话要说:汗
终于补完这章了
(热烈欢呼的某K……)
回归地府
我猛然惊醒,我在想什么?我在做什么?我刚刚……,刚刚是……,我慌乱的抬头,直直的撞进了塔矢名人深邃认真地眼神里。
我用尽全力,急急的闭上眼睛,尽力的平复心底的慌乱,我这是怎么了,我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的,这样自怨自艾的性格不是我。
[十之十二!]佐为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围棋世界里,并没有发现我的反常。
我颤抖的捏起棋子,“啪~”的落下,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势,但是发现这一点的只有对面坐着的塔矢名人,他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却没有深究。
我的心始终没有平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棋局结束了,我的大脑浑浑噩噩的,开始整地。
塔矢名人的速度很快,“唰~”“唰~”而过,和他比起来,我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而我现在却已没有心情在意这些了。
“白棋加贴目五十九目,黑棋六十目半,你赢了!”塔矢名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炸弹一样在房间里炸开。
周围观棋的人都懵了,怔怔然的看着我和塔矢名人,佐为用招牌式的扇子抵着下颌,眼神直直的看着平静无波的塔矢名人,但是塔矢名人的眼睛却盯着我。
“筱原,你在怕什么?”塔矢名人认真的问我。
我茫然的抬头,“……??”
“下到最后的时候,你的气息变了,没有了那横扫千军、与我相抗衡的气势,你的战意消失了,……,你在怕什么?”塔矢名人陈述着,他果然发现了。
“花翎……?!”佐为担心的看着我。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站起来,向塔矢名人深深的一鞠躬,“今天的棋局我下得很开心,谢谢您,我先告辞了。”我转身要走,却被进藤拦住了。
“你……”他欲言又止的焦急的看着我,又茫然的看看我周围的空气。
我突然回头对塔矢名人加了一句,“如果您还想下棋,可以随时让塔矢来找我,其他人我也欢迎之至,但是我希望只是围棋爱好者之间的切磋,我不希望我的生活因此而改变,荣誉、注目、风光,我一个都不需要,我只要和我下棋的人,就够了。”
我很礼貌的向他们行礼,推开挡住我的进藤,出了门。
刚刚走到大门口,塔矢亮追了出来,“筱原,我送你回去吧!”
抬头看着暗下来的天空,我轻轻的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的走走!”
塔矢亮似乎有点担心,很执拗的看着我,我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认真地想一想而已,明天我会准时的,BYEBYE!”不等他反应,我转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一个人静静地走着,当然,请忽视我身边的那个游荡来游荡去的鬼魂。
忽然,感觉脸上清凉一片,我茫然的抬头,淅淅沥沥的冰凉水滴洒在我的脸上、身上。
下雨了!
佐为在旁边挥舞着宽大的袖子,“花翎,下雨了,快点走啊,淋雨会生病的。”
我没有理会一旁乱跳的佐为,轻轻地抬起手臂,张开手掌,期望能够接住一点点纯净透明的水滴,仰着头,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冰冷的触感让我明白我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魂,是啊,我在害怕什么?在怕什么?
是怕自己的魂飞魄散,还是觉得霸占了佐为的一切而愧疚,是面对塔矢父子时的心虚,还是面对进藤时的愤恨,或者只是怕自己与周围人的格格不入。
我心里很明白,不论我如何的自欺欺人,我始终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灵魂,在未知的世界游荡,七年,七年一过我将去往何处?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沉浸在自己的混乱思绪里,把佐为焦急、慌乱的声音当成听不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佐为的声音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为什么呢?
我还没有想明白,就在朦朦胧胧中睡着了,貌似我好像在大街上啊,我有这么困吗??
汗……!
朦朦胧胧中我听见哭声,却无法动弹,似乎一直处于似醒非醒的状态,大脑混混沌沌的,一片空白,左手臂上传来火烙、刀刻般的疼痛,这样的疼痛却奇怪的没有带给我哪怕一点点清明的刺激。
好累,我跟着自己的感觉又一次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睛,我吓傻了,足足愣了三分钟,我才发出一声上百分贝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再叫割了你的舌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阴森滑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吓得一个激灵,哧溜一声蹿出了好远,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飘扬的长发轻甩,他给了我一个‘你真笨’的眼神,“我不在这里,要在哪里?”
我颤巍巍瞄瞄四周,熟悉的刀山火海;熟悉的油锅;熟悉的鞭刺里,血淋淋、惨兮兮的尖叫声,……,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我,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