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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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君意- 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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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捂着嘴笑:“姡Ф旱氖焙颍劬Ρ亲又逶谝豢槎×潮锏猛ê臁庋透愀詹乓荒R谎!�
    他刷地扭过头来,眼皮耷拉,眼神阴阴的盯着她。
    她笑得更欢畅,手指着他的脸直抖,“对,就是这个表情……”
    病已将儿子放到地毡上,一把抓住后退欲逃的平君,胳膊有力的环住她的细腰,将她使劲拖进自己怀里。
    “知道冒犯天子是什么罪名吗?”
    “不知。”她忍笑,“这是廷尉才知的刑律,陛下饶恕我吧,我可是良家女子……”
    “好个良家女子……”他额头抵着她,浓烈的缱绻气息喷到她的脸上,她乌黑的瞳仁里倒映着他深情的凝视,“君儿!”他哑着声喊,双手在她腰背上不断游移,“你好像瘦了呢。”
    她向来青涩,早被他的言行挑逗得浑身酥软,“嗯……”
    “我们回房去?”
    “嗯……嗯?”她猛地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现在是白天啊!”
    “又不是没有过!”他说得理直气壮,毫无羞涩之意,“我抱你进去?”
    她期期艾艾的说不出一个整句,病已莞尔一笑,径自将她打横抱起。正欲大步往寝室奔去,平君忽然叫道:“姡А瓓'儿……”
    他在她唇上吻了下,“找人把他抱出去玩。”
    她低头一看,刘姡Ь尤徊辉谡碧荷希皧'儿呢?!”扭头急寻,却发现小家伙手脚并用,正扑哧扑哧的飞快往寝室里爬,小屁股扭啊扭的,还咧着嘴笑得十分兴奋。
    “这小子……”病已啼笑皆非,抱着平君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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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下!”她急促的拍他的肩,“快!快!”
    被儿子这么一闹,他欲火全消,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把平君放下地,然后趴到地上搜儿子顽皮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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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揪你出来打屁屁!”病已则是连恐带吓。
    房里呼哧呼哧的想起孩子的欢笑声,夫妻俩面面相觑,听了好一会儿,病已猛地大步往左边一转,将靠近窗口的帷帘哗的掀开。果然,虎头虎脑的刘姡д黄ü勺谙愎窈竺妫砬暗牧弊右幌瓶仁窍帕艘惶缓筇范陨细盖撞宦某袅场�
    “唔……”他认出了父亲,小手一拍,兴奋得笑了起来,那双活灵活现的大眼睛极其天真无辜的眨巴,红嘟嘟的小嘴撅着,唔唔的发出一长串含糊的音节。
    他板起脸:“欺君之罪啊!朕要惩治你!”
    一说完,背上被平君用力推了一把,“还不赶紧抱他起来,小心等会儿他哭给你看!”
    病已冲儿子扮了个鬼脸,伸开双臂,蹲下身朝他拍了拍手,“过来,朕赦你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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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做什么?”平君激动的大叫。
    “嘘!”病已示意噤声,然后放柔声音对儿子说:“姡Ф矗秸饫锢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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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不要紧。”
    “他会摔的!”
    “不会,我会保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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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平君捂着撞疼的额头疾退,因为撞得太狠,只觉得眼前金星乱撞。她往后退了一步,背已贴住墙,正想扶墙缓口气,却不料对面病已突然大叫一声:“小心!”
    她茫然的抬头,却听背后头顶哗啦啦一阵响,好似什么东西倒了下来。刘病已一手抱住儿子,一手拉住她的胳膊,使劲一拽,将她拉离墙角。
    原本悬挂在墙上的史曾赠送的两柄木剑被碰落掉地,“毛”剑压着“贵”剑,两柄剑交叉的叠在一起,幸好外观并没有破损。
    平君面色微白,拍着胸口骇道:“吓死我了!”
    正欲弯腰把剑拾起来,病已忽道:“等等!”伸手挡住她的动作。
    平君不解,病已却表情严峻的凝视着地上的双剑,深深的陷入沉思中。
    
    翌日常朝,百官议政,时近正午朝会将散之前,皇帝忽道:“朕微贱时曾有一把宝剑,朕极为珍视,爱逾至宝,只可惜自朕即位便不知所踪。诸位公卿若能替朕寻回这把故剑,朕必重谢之!”
    朝会上皇帝突然没头没脑的要朝臣帮忙寻找一把故剑?
    脑筋略差点心想,与其找故剑,不如自己给皇帝献上一把更为名贵的宝剑。脑筋转得快的,马上从皇帝探询式的热切目光中找到了一丝答案。
    微时故剑,剑通贱音,皇帝找剑是假,顾贱才是真!
    这是皇帝历经数月后,在泼天的立后舆论中第一次正面的以一种含蓄的说辞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和当初隽不疑、刘德拒婚时不同的说辞,一样的结论,年轻的皇帝用一种非常委婉的说辞拒绝了与霍氏的联姻,向世人表达他的真正心意。
    好一个故剑情深!许婕妤虽出身微贱,却是他最为珍视的糟糠发妻!贫贱不离,富贵不移,如此情操怎不令人动容?
    阶下的朝臣皆是有家室妻儿的人,推己及人,无不心有戚戚焉。只是众人碍着霍光的面子,唯唯诺诺的不敢有所表示。面对着皇帝小心翼翼的祈求神情,底下的臣子或低头沉吟,或故作未见,然后若有若无的都拿眼角瞟向首位上的霍光。
    霍光神色坦然,面带微笑,那个表情实在很耐人寻味,眸光中竟似有些赞许之意。众人目光更为闪烁,彼此以眼神交换着各自的揣测。
    就在寻故剑诏发出后的下午,中朝尚书收到了不下十份奏书,皆是奏请立许婕妤为后。翌日又收到二十多份,之后陆陆续续有人上奏书请立许平君为后,这其中竟也有了丞相、御史大夫等人递的奏书。尚书令命人把这些请立皇后的奏书誊抄副本,交给霍光过目,霍光并没有太过激烈的表示,只是淡淡的吩咐:“尽数呈给陛下。”
    于是,底下的事便顺理成章——在经历了三个多月后,许平君终于成为皇后。

    十一月十九,封后大典在未央宫前殿举行,许皇后发绾假髻,头顶金步摇,贯以白珠垂坠;步摇两侧,又配以六副金笄珈,珈首加翡翠为饰,分别雕刻为熊、虎、赤罴、天鹿、辟邪、南山丰大特六种神兽,耳上配白珠珥珰,额前缀翡翠华胜。一袭绀皁色的曲裾深衣,领襟衣袖用绦线绣着镶边,勒腰修身,宽大的裙尾曳地,雍容不失纯美。
    平君从殿外进来,婀娜窈窕,端庄秀丽,青丝堆华云,行步摇曳曳,恍若天外谪仙下尘。
    刘病已坐在御座上,脸上洋溢着好不遮掩的狂喜,而上首坐着的上官如意却禁不住一阵恍惚起来,记忆深处早已模糊淡化的封后大典仿佛再度被翻了出来。
    大司马霍光授皇后之玺于许皇后。许平君接了玺印,心中喜悦,却不大敢去正眼瞧霍光的脸色,更不敢喜形于色。
    封后大典忙了一上午,到未时正方散。刘病已喜滋滋的拉着平君的手回掖庭。这几日上官如意正忙着搬出椒房殿回长乐宫长信殿去住,平君打算先回鸳鸾殿换下礼服再去给太皇太后帮忙。
    夫妻二人携手步行,特意让随从跟远些,免得妨碍两人私语,他们虽然成了这整个大汉天下的主人,却仍是没有学会无视仆从如海,能够旁若无人的谈笑。
    秋天的枫叶转红了,平君随手摘了一片下来,放到鼻端轻轻的嗅着那股淡雅的香气,虽然当了皇后,她在激动过后却仍是感到了一丝怅然,从此以后,也许,真就永远困在这座宫里了。
    他搂住她的肩,极力用一种轻快的口吻说笑着:“等明年春天,我带你去上林苑……”
    她抿着唇笑,“上林苑是不是有处别馆叫平乐馆?”
    他睁大眼,她吃吃的笑,“意姐姐说,你和彭祖哥哥很早就羡慕那些皇孙贵胄能去平乐馆跑马,这会儿能去了,哪能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他哈的一笑,侧身掩住随从们的视角,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下,“再没人比你更了解我的心思了。”
    她唇上的胭脂被他吻花了,她又羞又急,忍不住道:“谁说没有?意姐姐比我聪明、心细多了,你们的心思,一样儿都瞒不过她。”
    “三姑娘啊……”他柔柔的笑,刚想接着说,红枫林后却是一片簌簌的响。
    红如胭脂的叶,绿如翡翠的衫,十丈开外,霍成君站在枫林中,怔怔的看着帝后二人。少女如花般娇艳的容颜上楚楚的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她就这么倔强的看着那对相依相偎的夫妻,既不行礼,也不回避。
    平君吃了一惊,手中的枫叶落地。
    那抹绿影终是拧身而去。
    “那是谁?她为什么哭?”
    病已抬手从枝梢上摘下一片更为鲜艳的红枫叶,递到妻子的手里,淡淡的答:“不认识。”


07、禁脔
    椒房殿有些凌乱,平君进去时,正好看到一名小侍女捧了三只的竹笥往外跑,结果猛地看到皇后站在庭中,吓得绊了一跤,满笥的衣物翻了一地。
    侍女吓呆了,平君反应迅速的弯腰,“快捡起来,别弄脏了。”
    “诺……”小姑娘吓得声音都抖掉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平君手脚麻利的拣起一件深衣,仔细一看,衣上染了一大片的赭红颜色,她用手去抹,感觉又不像是新沾上去的污渍。
    “这件衣裳脏了怎么也不拿去洗洗?”
    那侍女抬头一看,面色刷的煞白,“这……这是昭帝遗物,太皇太后极为珍视,不……不许人碰的……”
    “那就更该洗净收藏保管妥贴。”
    许惠在边上疑惑的用指甲刮那些污痕,“这……这看上去怎么像是染的血渍?”
    小侍女吓坏了,赶紧拉着衣裳,泪盈盈的说:“可别弄坏了,还是让奴婢收起来吧。”
    平君见不得别人为难,忙叫许惠松手,又问:“太皇太后在哪?”
    “才还见在寝室……”
    “那我过去找她吧。”
    平君见椒房殿实在是忙乱,来来去去的人忙里忙外的着急搬着东西,于是打发自己的侍女也去帮忙,自己则带着许惠去找如意。
    相对于外堂的忙乱,内寝一片安静,可如意却并不在房里。她在席上略坐等了会儿,许惠按捺不住无聊,便趁无人四下张望,平君训斥了几句,她总是不听。
    过了会儿,许惠惊疑的从床头取了一块巾帕,往平君面前一递。
    平君怫然,“都说了不要乱动椒房殿的东西,你怎么不听的?”
    “这不是椒房殿的东西,这是皇后你的东西。”
    “又胡说!”
    许惠急道:“这是不是你的帕子,这角上的大雁可是你绣的?”
    她闻言定睛一看,只见那块帕子半新不旧,粗棉织就,经纬双股线纺得并不算均匀细密,边角上绣着一双大雁,绣工也甚为粗糙。这正是许家自家纺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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