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间,鸢泪听见流云慵懒的笑声,流云抵着她的脑袋轻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真是只笨鸟。
鸢泪的小心肝猛地一顿,埋着的脸被流云扳起,跟着是流云的脸,放大了就在眼前,他的唇一点道理都没有地粗鲁,已经咬上来,把最后一点空气都掠夺走。
今天本应该是神官巡查的日子,侍从已经备好车马,今日去各政务司巡查。鸢泪睡眼惺忪地窝进流云怀里,流云宠溺地笑,拍拍她的脑袋,拿把小梳子梳理她的头发,鸢泪返身抱住流云的腰,流云拿块湿水的帕子擦鸢泪的脸,总算把这只懒鸟擦清醒了。
流 云不让鸢泪跟着,以免被外族当做靶子。
鸢泪扑腾扑腾,变回小小的一只袖珍秃毛鸟,在流云掌上乱跳地抗议,流云笑得眉眼弯弯,理也不理,从容上了马车。
车一出宫,侍从们立刻惊奇地发现那只秃毛鸟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嚷嚷,精神十足,神官大人果然叫停,那只秃毛鸟得意洋洋地爬上马车。
帝都热闹非凡,一派喜气。只不过城中巡逻的守卫更多了。鸢泪拐着流云逛街,对着一堆亮闪闪的宝石眼睛发亮,流云叹气,凤凰生□闪亮的珠宝,不然他书房和大殿里的夜明珠也不会被鸢泪撬走好几个。
中午又碰见了那只狐狸——澄碧,每次流云巡查,都必定在经过的道上遇见,看来澄碧是成心要结交流云。
澄碧做东请客,鸢泪照例点了一堆素菜,澄碧皱眉看了看菜谱,叫店堂小二再上几盘鱼。鸢泪厉声道:“不准上!”
澄碧奇怪地看鸢泪,上下打量来去,眯眼笑:“每回吃猪蹄子,吃得我都可怜,只听说鸟族多爱吃鱼,怎么你不爱吃?”
鸢泪眨眨眼睛,点头:“我不是不爱吃,是闻都不要闻。”
流云看一眼鸢泪,微微浅笑,眉眼流波。
澄碧吃惊地瞪圆眼睛:“流云殿下竟然笑了?!我可是眼花了不成?流云,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鸢泪抱着流云的胳膊吃吃笑,澄碧眼珠在鸢泪身上一转,豁然明朗,心里头暗笑,媚惑地靠近两人,拖长尾音:“原来大神官竟然有喜事了,帝都最美貌的大神官殿下竟然栽到了秃毛鸡的手里。”
鸢泪大怒,朝他翻白眼,死狐狸,等我有机会一定把你烧得十年八年长不出毛!澄碧看她果然又被自己激怒,觉得自己又扳回一局,笑得一脸得意。
鸢泪回长老院的时候,融离和清瑶正急得四处乱转。鸢泪昨夜没回长老院,他们还以为鸢泪出事了,清瑶责问鸢泪私自外出,鸢泪十分委屈地钻进自己的被子里:“人家灵力消失了,心情不好,出去散心而已。”清瑶哑口,他也知道灵力消失是所有妖们的死穴,换了谁都会受不了。
融离破天荒安慰一番鸢泪,说新王上很快就诞世了,也许王上会有办法。鸢泪躲在被子里翻白眼,想起今天和流云亲了不知多少回,高兴得裹着被子打滚。
融离还以为她伤心得打滚,也跟着叹声气,梳理梳理毛,摇头。清瑶却觉得不像,拎拎鸢泪带回来的小包裹,立刻掉出来一堆金光闪亮的宝石珍珠,看得清瑶眼晕融离舌头打结。
清瑶心头打个突,鸢泪喜欢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床头那颗巨大的夜明珠是明目张胆从流云殿下那里撬来的,这堆东西也不便宜,莫非昨天夜里鸢泪跑去别人家里……
清瑶手忙脚乱地赶紧把地上滚落的东西收进小包裹,又把小包裹也塞好,皱着眉头对鸢泪道:“我知道你喜欢这个,以后莫拿别人的,等我做了将军给你买,你要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鸢泪打个哈欠应了,翻身睡觉。
以后的日子,鸢泪假借灵力消失的理由,课也不上,每天混到流云那里,和从前一样,流云看公文,鸢泪则在一旁练习法术,练累了就窝在流云怀里。天神宫的侍从们终于习惯经常看到那只秃毛鸟动不动跳出来,抱着大神官亲来亲去。
大神官脸上偶尔露出的笑容看得他们心驰神移,朱女连来天神宫几次找流云,都被拒见后,鸟们都已经知道鸢泪和流云殿下和好了。
朱女跟着司南大神官终于见到了流云,那只丰满了些的秃毛鸟正扑扇着翅膀在屋檐上跳来跳去,嘴里哼着曲子。
流云丢开公文,与司南大神官聊了几句,侍从奉上茶水和糕点。朱女发现没有她可以插嘴的地方,那只秃毛鸟瞥她一眼,慵懒地打个哈欠,摇摇摆摆飞进来,直接钻进流云殿下怀里。
大神官处之安泰,勾着手指梳理那只鸟并不多的羽毛,那只鸟蹭蹭脑袋,寻个舒服的姿势,拽着大神官的衣襟睡了。
朱女的心口越发堵得紧。
皇宫又遭了一次偷袭,他们直接闯进朱女房里,恰好朱女呆在司南大神官那里还没回来,他们不见朱女,就伤了几十个守卫退出宫,长风长老认出是龙族的腰牌。自从上次火焰凤凰的标志出现后,宫里悄悄流传,以为朱女就是未来的王上,那个,唉,龙族,有点麻烦。
鸢泪偷偷瞄一眼流云,流云脸上云淡风清。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小鸟们幻化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鸟们开始疯狂忙碌。
五百年前
帝都下了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白雾一般。因狐王报恙,澄碧准备启程离开帝都,在望天阁宴请流云和鸢泪。流云单独去赴宴。
鸢泪畏寒,烤着手炉早早钻进被子里睡觉。
再睁开眼,四下里一片白亮的雪光,鸢泪呆滞地揉揉眼睛,头顶的月光阴冷,旷野一片白茫茫,寒冰刺骨,这是什么地方?好像不在帝都内,鸢泪惊慌地裹紧身上的单衣,她竟然梦游到了这里吗?
旷野里除了风声,还有人低低地笑:“人已经带来了,祭天石呢?”
鸢泪以为自己在做梦,在这样荒凉的地方,听见澄碧的声音。旷野里有人应道:“狐族的王子果然守信用,人已经带到,东西你拿去吧,咒约可以完成,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半空里白光划过,有条身影轻盈跃到半空,抓住锦囊,把锦囊里的东西倒出来,举在月光下照了照,点头道:“好,果然是祭天石,咒约完成。”
鸢泪试探地叫了一声:“澄碧?”
那身影缓缓回头,澄碧绝色的容颜在月光下微笑:“鸢泪你醒了?”面前忽然多了一堆人,蒙着面巾,一身白衣,和满地的雪都融在了一起。只有领头站的人身形俊美,眉目如画,生得,生得……好似……。d3
鸢泪慢慢后退,心冷成了冰。
那人满是月华风流的容颜,倜傥一笑道:“小凤凰,别来无恙?不用看他,今夜就是他引你来的。”
鸢泪看看四周,对方人多势重,以自己眼前的能力,想逃跑恐怕不容易,自己是怎么离开长老院的,没人知道她出来吗?
澄碧寒了脸,冷冷道:“朝露,不用你多嘴!”
鸢泪打了个哆嗦,太冷了。
澄碧咬了咬牙,终于道:“不错,是我引你出来的。皇宫守卫森严,我们试了多次都没办法下手。而你是凤凰,你有的是法子出宫而不被人发觉。你跟着流云见了我多次,与我熟悉,不会防备我。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在你身上施了我们狐族独有的媚术,今晚又把流云支开,好唤醒你体内的法咒,诱你在熟睡中出宫到这里。你要恨我,我也没话可说,此事关系我全族上下生死存亡,便是逆天之大罪,我也会做。”
鸢泪努力扯了扯嘴角:“你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接近我们的。是吗?”
澄碧白了脸,艰难地回道:“是,之前我就跟人定下了协议,对方帮我抢回祭天石,而我,想办法抓到凤凰。一开始我只是在帝都等待你们选出最后的结果,谁知道竟偶然遇见你们,我想从流云身上知道些消息。”澄碧痛苦地别开脸,艰涩地道:“我的确是把你当朋友的,只是,到了最后,竟然你就是凤凰,谁让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为了全族的延续,我必须做。”
鸢泪冻得发抖,哆嗦道:“我不是凤凰,你自己都说我是秃毛鸡……”
那朝露噗嗤一笑,玩味地道:“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帝都的凤凰,一定是你。”他忽然转头,澄碧公子,你我的交易已经完成,此地阁下不宜久留。”
澄碧顿了顿,飞身而去,经过红鸢身旁时,回头看了一眼,终是道:“以后莫再轻易信人,这世上多的是肮脏的交易!”
鸢泪冷笑:“今日才见识到澄碧公子真风采,方知道世界之大。鸢泪只知道这世上有情义二字,与澄碧公子道不同不相与,你我交情到此为止,从今后恩断义绝!”
澄碧身形一僵,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地里。
“情义,呵呵,没想到五百年后还是如此,小凤凰要不要听一个故事?”朝露风轻云淡地笑了一声,好似冰凌的撞击声,冷冽而轻蔑。
鸢泪冻得牙齿打战,朝露身旁的蒙面白衣人似要阻拦他,却被他挥到一边,自顾道:“五百年前,鸟族因为有强大的灵力庇护,繁荣昌盛。而凤城的王上红鸢艳冠灵界,风华绝代,慕名而来的求婚者多不胜数。就连遥远的龙族也带着三百子弟前来求亲。红鸢却拒绝了。因为,她在天界遇见了一个俊雅无双的男子,一见倾心,甚至为了他,逗留在天界不回鸟国。红鸢与那男子相处间,愈发不能自拔。直到有一天那男子称表亲病重,回天乏术,恳请红鸢将鸟族的至宝灵石借给他为表亲治病。红鸢爱那男子到了极处,深信不移,把灵石给了那男子。后来红鸢去找男子,遇到一个女人,她竟然是男子的表妹,也是他早已指腹为婚未过门的妻子。红鸢大受打击,愤而质问男子,男子愧疚难当,承认是接近红鸢只是为了灵石,明知红鸢一番痴情,他之前全是虚情假意周旋,那表妹是他家中为他指定的未婚妻。而那灵石的灵力,也早已被吸收幻化。此时红鸢大错已经铸成,繁盛的鸟族一下子失去了灵力之源,全族从此堕入万劫不复之地。红鸢悲愤绝望之下,淌下血泪,发誓来生愿堕魔障必要那男子全族偿还血债!她含恨跳下天界的绝生池自尽。”
鸢泪冻得抖成一团,只听见自己牙齿的打架声,朝露看鸢泪没有反应,他灿烂一笑:“要我告诉你那男子是谁吗?”。
朱雀的魅瞳
鸢泪白他一眼,忽然腾身而起,化做鸟身飞逃而去。朝露眯着眼睛笑:“你逃得掉么?”
鸢泪一头撞到了人,抬头,是个白衣蒙面人。鸢泪缩缩脖子,弯起唇角笑,掉头再飞,一面扬起丈高的雪浪,在身前狂卷着扑向来人,雪浪盖住了月光,好像有山崩地裂的声音。
逃,必须逃。。
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白色的衣衫里穿飞,从背后突然扑过来,胸前忽然有热的东西流淌,鸢泪低头看了看,胸前竟然插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那热热的东西原来是血……。。
身体被人揪着头发拖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被罩在银色的网中。
试着缩小身体,网眼跟着变小,身体变大,网也跟着变大。鸢泪终于不再挣扎,乖乖落地。
朝露蹲下身,狭长的眸子温柔地笑:“这网可是用天地阴阳二气所化,即便你是大罗金刚夜叉神,也挣不脱的。”
鸢泪撇撇嘴:“我和你无怨无仇……”
朝露露出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