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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陈少言是路过时被成才拽进休息室的,一群老A不去睡觉,堵在门口那张桌子打牌,看到少言进来顿了顿,继续吆五喝六,成才把少言一直拉到最里面的那张桌子,许三多和吴哲等得脖子都长了。
吴哲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陈少言,可从她脸上评估不出端详,“哟,花儿,你没事吧?”
“嗯。”陈少言故意面无表情。
“你想哭就哭啊,没事,许三多那会哭得象洒水车似的。。。哎哟,你踢我干啥,是连长说的。”成才举例说明。
“嗯。”继续面无表情。
“那什么,你别往心里去,不去想就行。”许三多显明不会安慰人,一下子就直奔了敏感话题。
“嗯。”
“你们知道么,我特烦跟你们在一起,一有点心事,就沉着个脸,都跟许三多似的,这毛病会传染啊!”吴哲屏不住了。
“不是,花儿,我们三个商量过了,其实,你实在不能适应,做个医生也挺好。”成才不理吴哲,吞吞吐吐的说“听说师野战医院还行,我们还能一直来看你,再不行回家也行,关键是你心里高兴。”
这下,陈少言诧异的看着她的三个同伴,霎那十分感动,这些人,只想要她快乐:“你们觉得我回去也挺好?”
“不是说我们觉得你回去好,而是我们不应该影响你的决定,在经历过这。。。。。。这样的事之后,只要你觉得开心,我们都支持你。”吴哲很少这么诚恳的语气说话,说得少言眼圈又红了。
打牌的一堆人一只眼睛就吊着这边,一看情形不对,扔下手里的牌就跳了过来:“哟,花儿,他们谁又欺负你啊,哥哥替你削他。”
陈少言本来没特别想哭,被这一群人这么嘘寒问暖,居然没屏住眼泪,一边用袖子擦,一边就纳闷,怎么又哭呢,难不成哭也会习惯?
“呯!”一声推门,齐桓连蹦带跳冲了进来,冲着少言就喊:“陈少言,你真决定转士官了?。。。。。。咦,你哭什么啊?”
“没,”陈少言哽咽着说,“我没哭”,然后她擦着眼泪破涕而笑:“成才他们让我回去,说做医生也挺好。”
“会不会说话啊,内贼啊!”大家七手八脚的就往吴哲他们三个身上招呼,顿时场面大乱,少言在一边看着这群伙伴,心满意足的笑了。
(我回不去了,我的手上沾着别人的鲜血,终结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现在我真的成了老A的一份子,和他们一样,要背着赎罪的十字架,在心底埋葬着天真,可我们都不后悔,这是一个军人的责任,即使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仍然会选择做一名军人,坚定履行我的职责,因为这一群人,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尖锐的哨声——紧急集合。
一群打闹得过了头的人匆忙的跑出去整装列队,袁朗笑容可掬的站在那里打哈哈:“今天天气不错,我看大家心情也不错啊,为了保持这种良好的状态,我决定临时加餐,五千米全速跑,不用保持队列,出发。吴哲,你出列,跟我来。”
有表示鄙视的,有做鬼脸的,有起哄的,可大家还是往操场冲刺。袁朗看着他们又开始了你追我赶,那个突然明白拿第一就是小孩子游戏的家伙仍然不服输的想办法赶超别人,再加上怎么也不肯输给女兵而被迫加着速往死里跑的一群家伙,咧开嘴笑了:明白有什么用啊,争强好胜这种性格是说改就能改的?他带着吴哲就回了办公室。
跑完了全速的五千米,成长喘着气好奇的问齐桓:“队长找吴哲干嘛去啊?”
齐桓嘿嘿一笑,带着点报仇的阴险:“我刚才去打探消息,没借口进去,只好问队长这次任务的总结报告是不是要人帮忙,吴哲自告奋勇!”
第 43 章
陈少言心意既定,就写信回去报告,家里焦急回信,劝再作打算,少言置之不理,直接申请转了士官,说起来,在基地从义务兵转士官的,她算是空前,大抵也是绝后,领了衔,便正式成了职业军人。
自从C2对着陈少言自称哥哥之后,这个称谓就立刻就得到了发扬光大,并且有愈发蔓延的趋势,少言反对无效,只能听之任之,照理说在基地的年纪都比少言大,倒也叫得理所当然,谁知道连虎不识相,偏偏也跃跃欲试,被陈少言恐吓了回去,她觉得颇为吃亏,软硬兼施的撺哄连虎改口叫师傅,连虎本来觉得少言教他尽心尽力,叫声师傅也是应该,可转眼凭空多出了这么多“师伯”虎视眈眈等着,明白这一松口后患无穷,咬紧牙关不肯改口,少言只得作罢。她现在和许三多、成才和吴哲四位一体配合已经相当默契了,连铁路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中队最好的组合之一,可默契过了头也是问题,现在即使在基地四人也总是同出同进,而且吴哲鬼点子多,少言和成才机灵,生生带坏了一个许三多,经常把中队闹得鸡犬不宁,袁朗不多管,总是一笑置之,意思是且由他们闹去。
这天训练完毕,袁朗正在做一月的总结,就听到有人在门外大声报告,讪笑着进来的正是吴哲。一见吴哲无事献殷勤的样子,袁朗心里立即警铃大作,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他本来目光粘着电脑,现在索性就按了休眠键,严阵以待应对吴哲:“什么事?”
“队长,我想下周请两周的休假回家探亲。”吴哲谄媚的笑,拿过袁朗桌子上的杯子,为他续了水。
“就这个?”袁朗松了口气。
“是啊,就这事。”吴哲的惊讶的眼神看起来很无辜,似乎控诉袁朗的不信任。
“行啊,就下周一开始算吧。”袁朗暗笑自己神经过敏,爽快的准了假。
吴哲刚出去没多久,袁朗刚打开电脑,外面又有人大声喊报告,这里进来俩——许三多和成才。袁朗看看他们,许三多一脸的扭捏,成才也别别扭扭的,目的明确:仍然是请两周的探亲假,下周开始。许三多带点羞赧的说:“队长,那个,我不太放心家里,想回去看看,那个,反正成才也好久没回家了。”
袁朗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吴哲组织的理由?”
两个人不点头也不摇头,可神色比刚才还别扭。袁朗叹了口气:“这同时批探亲假可不好啊。不过。。。。。。”他喘了口气,笑了“准了,算我欠你们的。”
许三多和成才如释重负的出了门,袁朗就寻思着还有一个没来,才念叨着,陈少言就在门外喊报告,这回,袁朗头都没从电脑上抬起来:“又请探假?我跟你说啊,队里不能同时走这么多人。”
“不是,队长,我不请探亲假。”
袁朗都有些诧异了,终于把电脑合上,看着陈少言,“什么事?”
“队长,我想请两周的事假,医学院让我回去参加毕业典礼,我可以毕业了。”陈少言看着袁朗神色古怪,越说声音越小,底气就越不足。
袁朗哑然失笑,就知道吴哲的殷勤不是这么好受的,果然后招绵绵无绝期:“下周回去?”
少言大力点头,一脸崇拜的看着袁朗:“队长,你真神啊,这都猜得出。”
“少乱戴高帽子,这不明摆着的?你当我傻的啊?”这马屁拍得颇没水准,袁朗心中郁闷,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准了,我去跟大队长说。”陈少言正要出门,袁朗想了想,到底心不甘,叫住少言:“去,把吴哲给我叫过来,跟他说我要去向大队长求情,这月的总结他来写!”
第 44 章
吴哲他们暗地里商量着偷偷的早回来一天,他们在报纸上看到广告,知道有个大型的游乐园就在这县级市里巡回,陈少言小孩子玩心重,她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园,看到广告,眼睛一亮,然后她发现四个人中只有吴哲算是见过世面的,就撺使大家一起去,吴哲本来很不屑,说是小孩子的玩艺儿,可拗不过少言央求,为了让三个土包子开开眼,只好亲自设计并落实整个出游计划。
所以,当吴哲晚了点的火车到站,迎接他的是等焦急了的陈少言他们三个。少言拽着吴哲到了旅馆存了行李,一迭声的问:“东西呢?带来没?”吴哲笑着拿出个服装袋,里面是他给许三多和成才选的两件白色T恤,现在四个人一样了,都是白T恤,作训服裤子,一瞅就是四个准军迷,勾肩搭背的走在路上居然颇为养眼。
吴哲满意的看着成才和许三多,标榜着自己的眼光不俗,陈少言毫不留情的打断他:“切,有你什么事啊,那是人家衣服架子好,这衣服一捞一大把,海了去了。”
吴哲倒一时感叹起来:“哟,想起我的大学生涯了,青春年华,岁月蹉跎啊。”
陈少言不理他,拿出了四张游园票,人手一张。许三多一看面额,吓一跳:“这么死贵啊,一会儿我把钱给你。”
“许三多,你可真没劲。”少言叫道,然后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个信封,里面一叠钱,足有五六千光景,她作出一个小财迷相:“看看,不义之财啊,许三多,要帮着花啊。”
吴哲装出一脸担忧:“你去抢银行了?”
“那买卖我一个人干不了,非搭上你们不可。”少言反唇相讥:“奖学金啊,我这些年的奖学金。”
“这些年?你这两年不是休学了嘛?”吴哲这回倒真有点纳闷了:“我那时怎么没拿到这么多?”
“考试成绩我第一,凭什么不给我啊,休学在家还赚钱,我同学羡慕死我了,嘿嘿,天上愿意掉馅饼,砸着我的头,你不满意啊!”
“啧啧,许三多,成才,不帮着她花完对不起这馅饼啊!”
别看陈少言期盼了足有一个月,晚上兴奋的一宿没睡着,可真玩起来只能说是索然无味。吴哲坐在“极速风车”上,看着邻座的少言瞪大了眼睛研究别人为什么会叫得歇斯底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四个人玩了好几个项目,别人下来都迷迷登登,偏偏这四人清楚的颇为痛苦,吴哲安慰少言:“别失望,这说明你们已经荣登见过世面这一阶层。”
陈少言失望的嘀咕:“还不如空降来得刺激呢。”这一瞬间,少言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再一样。
(当一个人的生活充满着刺激和动态,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是不是这就代表着,即使能混入人群,但是骨子里,已经不再一样,我们见识过太多,经历过太多,又承担了太多。)
几个人索性坐在饮料摊位歇息,两个星期没见,刚才又一门心思的往游乐园里扑,都没好好说过话,现在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了这挖空心思的失败出游,都笑了起来,。陈少言叼着麦管,四顾周围,看见边上摆了个射击的摊子,前面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全神贯注的盯着摊位上在射击汽球的一个男孩,少言一时走神,脸色突然黯淡下来,吴哲他们不笑了,担忧的看着她。
男孩子也就十岁光景,即使在小姑娘的殷切目光中也没能打中一个目标,打光了牌子,回过来摊了摊手。女孩眼神越来越是失望,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