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概念作文十年精选·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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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概念作文十年精选·男版-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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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我也不明白该怎么说,我并没有那个意思的,我只是……〃   

  〃算了。〃他的语气让我听起来怪异,可我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看来我回苏州后还得努力练习准确表达自己见解的功夫才行。   

  接下来就是长长的沉默。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又开始爆发了:在沉默中爆发!   

  〃你看,〃他脸上的肉变得像鸡皮疙瘩一样,〃这个梦并没有丝毫的象征意义,我在跟你说这个毫无价值的东西,还把你从苏州骗到这里来。它没有什么,我也不想把它装饰成一个哲理寓言来炫耀自己。对于一个即将去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来说,那些东西算得了什么呢?〃   

  〃你的病……我还没有问你这病是因何而起的。〃   

  〃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幸灾乐祸呢!〃他的怒气突然间像岩浆一样喷发出来,让我感到灼热难当。这怒气来得太莫名其妙了,我根本没法理解。他欠起身,像要从床上俯冲下来。   

  〃别装蒜了!演员这个行业并不是适合任何一个人的!那需要天资!……把你刚才幸灾乐祸的事情说出来吧。〃他的语气很急促,像逼迫犯人马上坦白否则即刻送上绞刑架一样。   

  〃我?幸灾乐祸?〃   

  〃何必掩饰你跑来杭州的动机呢!你要站在绞刑架前才会如实说来?用逼迫这种伎俩来让你承认?〃   

  〃现在正是逼迫。〃   

  〃够了够了!把那根粗壮毛茸茸的尾巴拿出来吧,不要让它再掖着见不得人!〃他的咳嗽愈来愈厉害。   

  〃你以为我是什么!狐狸吗?〃   

  〃要我供出来吗?你这位引航人!〃   

  〃引航人?〃   

  〃那位引我去掘自己的墓的人。〃他神经质地笑起来,〃还有吴妈,那个粗笨的女人。那个贱人现在就在房门外面等着呢!〃   

  我想我已经没有办法看护好他了,最后的一招或许能救得了他。我走出去。   

  〃跑吧,快逃吧!那个头骨会像恶魔一样追着你的!逃吧逃吧!〃他喊着。   

  女房东就在房门外面等着!   

  我大吃一惊。   

  〃绅士的行径吗?!黑衣绅士?跟那个恶毒的女人……哈哈!〃他还在房子里竭力叫喊,伴随着阵阵焦躁的咳嗽。   

  〃你要走了吗,你可不能走!〃房东拉住我的衣服。   

  〃你应该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会派人来的。〃   

  〃往哪里打?哎,你别走啊!往哪里打呀!哪里……〃   

  〃阴谋!阴谋!哈哈……一丘之貉!一丘之貉!〃他还在屋子里喊着,那些声音离我愈来愈远了。   

  他细致地给我讲述了一个离奇的梦,最后却把疑惑甩给我了。   

  我折回去。   

  〃不要给他们打电话了!〃我急忙跟她说。   

  〃我都不知道该给谁打,他又没有家人了。〃她满脸无辜受难的样子。   

  我走进门去。他仰躺在床上呼吸急促。听到声音后判断出来是我,便有气无力地说:〃回去吧,这里没有任何你可以留恋的东西。〃   

  他的语气很和缓,与刚才大不一样。他的心志终于平静下来了。我想要解开疑惑。   

  〃我……〃   

  〃不用再说了。〃   

  〃我跟你说,你可绝对不能走!〃房东突然冲进来大喊大叫。她一定在外面偷听我们说话。   

  〃我还不会走,你先离开这里。〃   

  〃他都这模样了,我能放心走开吗?!〃   

  他还在急促地呼吸,胸膛大起大落,嘴巴张着不动,头随着呼吸上下摆动。我也很焦急。   

  一会儿他的情况有所好转,能像刚才那样说话了。房东躲开了。   

  〃你看像不像,那个用勺子搅骨头的女人?〃他吃力地说。   

  〃可我并不是那个……〃   

  他摇了摇手。   

  〃那只是一个梦而已!〃我要极力为自己争辩,无论他怎么认为,〃你太狡猾,呵呵,讲这个故事时丝毫没有露出破绽。一招就将我置于艰难境地!〃         

虹桥门户网。  

第75节:金瑞锋:尼采的头骨(5)         

  〃你承认了吧?〃   

  我当然坚信自己并不是那个黑衣人。我跟他说:〃你怎么就认定我是那个黑衣人呢?我有那么残忍吗?!给你煮骨头?还是给尼采?〃我自己都发笑了,〃我带着你出了庭院,然后到了外国的墓地?〃   

  〃那只是一个象征。〃   

  〃可你说它没有丝毫的象征意义,也不是寓言。〃   

  〃那只是一个幌子,要不然怎么让你耐着性子听这个揭露自己的故事呢。〃   

  〃揭露我自己?这是你在梦中想的事情?你想起那个熟悉的面孔了?〃   

  〃就是你!〃他又声嘶力竭地喊起来。他的情绪实在难以捉摸。   

  〃我离开吧!〃我说。   

  〃走吧,快点。〃他不再叫我逃了。   

  可我这一次真的是想逃离这里了。我回想起了前天晚上的梦,似乎一切都一样。刚才我一直都不敢在他面前有任何表露。那个梦确实使我难以释怀,我清楚地记得那个梦的整个情景,我回忆起了自己在梦中穿的那套黑衣服。确实如此!我是带着噩梦的疲劳去向编辑请假来杭州的。我真的是他梦中的那个黑衣人?我怀疑起来,在门外徘徊起来。   

  〃确实,我是一个曾经在梦里穿过黑衣服的人。〃我转身回到房里,郑重地告诉他。   

  〃呵呵……〃他笑了笑,笑得并不诡异,而是十分自然。   

  我说完后就离开那间房子了。之后我就回到苏州了。我早就和房东相互留了电话号码。回到苏州后的几天里,我不知道他是转好了还是另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对自己的那个噩梦一直都耿耿于怀,努力回想梦中的事情,终于有一天,我在去报社的路上想起了梦中的自己,还有那个吴妈。   

  〃我确实是那个黑衣人!我确实曾做了黑衣人的角色。在去杭州的路上我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处理那件棘手的事情,好让自己不沾边,维护好自己在报社的形象。我没有发现自己。那个尼采的墓碑是否如同他的思想一样让我寻回自己?它只是一个寓言!确实如此!那或许是一个讲给我听的梦。〃我这样告慰自己。   

  我按照女房东留的号码拨通了她的电话。   

  〃你是谁?〃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不记得我了?〃   

  〃记得记得!〃房东恍然大悟地说。   

  〃那里一切都还好吗?〃   

  〃好好好。多谢关心。〃   

  〃那就好了。再见!〃我如释重负,挂了电话。   

  〃严丰!愣什么呢?快点把那些稿件审读一下,明天的文化版都要刊登出来的。别误了事!〃编辑冲着我这边喊。   

  〃嗳!我马上做。〃我兴致勃勃地答应。虽然昨天晚上那个掘墓的梦至今令我神经有些衰弱,但我必须努力工作,以便以后能进入这个报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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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金瑞锋:刑天(1)         

  刑 天   

  刑天刚于山顶舞戚回来,童仆早已拿了一块粗糙的帕子在檐下等候。老远地见主人披头散发,腰间胡乱捆了块黄布,手里甩着惯用的戚,大迈着〃八〃字形的步子朝屋子走来,他即刻奔过去。手里边飞舞着那块帕子。刚要半小跑半跳地往主人额上抹汗,刑天早已一把夺了过去,在眉梢上胡乱涂抹了两下,便将帕子往后甩了出去。那帕子浸透了汗,童仆想跑上去接过来,它却〃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自己胸前,胸前的衫便湿了一片。   

  刑天将戚放置在案上,便将身子横在窗下的榻子上,摆出一个〃大〃字形来。忽见童仆不停地扇着他的衫,便笑嚷着:   

  〃不出门不动手脚的也热成这样么?〃   

  童仆颧骨上的肉挤了几下:   

  〃是热!主人这么热的天也出去舞,真是……我就站檐下一会儿就热得……〃   

  话未说完,却听见了呼噜,童仆便去寻来扇子,坐于榻前给主人扇风。   

  扇了许久,也不见主人醒来,他站起身来。从窗子里望去,太阳已经完全沉到山底下去了。他仿佛这才觉察出屋子里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暗,只有墙上的条形红光还依旧折射出些许光明……然而依旧的热。他觉得自己的脊背上、胸前又都湿成一片。主人还未醒来,童仆急着扇风和准备酒菜两样不能兼顾。幸亏这时有了一点凉风,他才抽出身去置备些酒菜。   

  当酒菜置备好了,已经呈放在门前的石桌上时,刑天也已醒来。刑天准备借了月光喝酒,然而他此时却听见童仆〃啊〃的一声惊叫,他看了看他,发现他已不再支吾,卷了身去拿兕觥。当童仆回到石桌前时,刑天已经和两个人在谈话,这两个人他认识,是常常来的伯偃和郢翮。童仆因此多拿了两副碗筷。   

  〃将我的戚拿到后面去磨磨,今天舞起来很不爽利!〃他原准备要坐下来听听伯偃和郢翮讲天上的事情,可刑天却将他打发开了。   

  〃我在地上的这些日子,上面可有事情发生?〃刑天问道。   

  郢翮一声不吭,只是拿着兕觥喝酒。刑天知道他不是个爽快人,没有在意。   

  伯偃随即半垂耷了眼帘,往兕觥里倒酒,酒倒得很慢,刑天仿佛听见了雨后檐下滴滴答答打在石阶上的声音。刑天看出伯偃的心思并不在酒上……他的兕觥已满,可他却仍在倒。那酒流溢出来,沿着兕觥的纹路淌下去,一滴滴打在石桌上,滴答滴答滴答。刑天的脑子又要回想起屋檐下的水滴,但他知道,依照常情伯偃并不会拖延很久,他就要开口了。   

  〃玉帝下了旨,要捉你去天庭……〃   

  刑天没有惊慌,沉住气问道:   

  〃是什么缘故呢?〃   

  〃只是说你由着自己的性子,想上去便上去,不想去便不去,太……忘了有他这个天帝……〃   

  刑天不语,一口饮尽了酒。伯偃用脚尖扫扫撞着石桌而掉落在地上的萤火虫,那萤火虫随着他的脚尖一扫便闪亮一下。他说:   

  〃你还是拿了那戚,去离这里十万里的西方。那里有个古莽国,还未有国王,你可以去。〃   

  刑天没有答话,又要喝酒,却见酒壶已干,便嚷着:〃拿酒来……〃   

  霍霍声停歇了一会儿,童仆将酒放在桌上。他又嚷道:〃磨去,磨得光光的!〃待他又饮了半壶,伯偃说:   

  〃你总可以走的……〃   

  刑天看他说这话时,也是耷拉着脸,心里有些烦躁。   

  郢翮至此仍然没有说话,他也不再喝酒了,只是耷着眼,看伯偃左臂边上的七八只萤火虫在扑腾,仿佛要用这火光燃着他的衣服似的,然而他马上又看见了伯偃脚边的那只垂危的萤火虫。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说萤火虫要烧伯偃的话,不仅荒诞,便是自己也要责怪自己未能替朋友分忧。   

  〃你可以考虑一下的,古莽国的人以黑夜为白天,以白天为黑夜,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去那里不必忧虑太多的事……说起来我们真是白做了这么多年的神仙……唉呀呀,衣服怎么着了火,唉呀呀,你这个小子,坐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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