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云飞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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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云飞渡-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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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阑干处有青年白衣素颜,手持玉箫轻吹,不远的雪地中间,一名少年身穿黑衣,在洁白的雪地之中尤觉鲜明抢眼,衣裾随着纵身起落的动作飞扬如水,伴着那一曲悠扬。向来黑衣穿在人身上,便自有一种沉肃萧重之气,但此时这少年外罩一身通黑如墨,隐隐现出内里的一角暗红,却只觉逶迤如雾,璀璨而飘逸,更不谈其人容色绝尘,眉目周遭隐约环着一抹道不尽的风流婉转,旋身目波流顾,蓝眸凝采,唇角半噙着一分似有若无地笑意,青丝抖落一身,眼里映着秋水,肌肤胜雪,眉发如墨,眼眸朗朗若星,如同琼树玉立,映衬着周围红花白雪,实是盛华无双。牧倾寒陡然之间,仿佛眼前被烟气模糊一片,竟是却想起当年百花丛中,有人身着重重玉绫纱衣,青丝半挽,曳地长裙旋转成粉色的流云,露出嫩如莲瓣的雪白双足,为他跳起惊鸿舞,腰身盈修,体如柔柳,轻盈的粉纱裙幅如同一朵初绽的春花,皎若朝霞升举,灼若芙蕖透波,令四周百花失色,亦茕茕盛放在他心上。。。

    箫音悠悠袅袅,渐渐地又开始低缓了下去,近似若无。。。沈韩烟收住最后一个尾音,五指自然垂落,既而手上轻翻,将碧色的玉箫悄然斜插至腰侧,北堂戎渡亦收势回掌,却是气息不促不乱,伸手攀住身旁的一枝灼灼红梅,将其折下,抬手抛给了沈韩烟,笑道:“这枝开得颇好,回头找个瓶子,把它插上罢。”沈韩烟接住那一枝梅花,只觉一股清冽的冷香染了一手,沁人心脾,便含笑应了一声,既而朝着不远处的牧倾寒微微颔首示意:“。。。牧公子。”

    北堂戎渡也早已在方才便看见了牧倾寒一身白银滚边的素袍,静静站在雪里,因此便走过去,一路袖中的红梅花瓣如同绯雪,纷纷掉落,清气流转,暗香隐约,同时不觉笑道:“怎么,今日来得这样早,还要与我切磋武艺么?”

    牧倾寒的眼神已恢复了往日里的冷静,声音亦是清冷淡淬,道:“。。。有新送上的茶。”北堂戎渡眼帘一抬,目光似羽毛一般在牧倾寒的面上拂过,嘴角含着若有似无地笑意,好似冬日里的一抹淡淡熹光,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一只小罐,笑说道:“哦?既是这样,便进去一起尝尝罢。”

    两人一同进到北堂戎渡的卧室当中,不一时,就有人送上了煮茶用的一应器具,北堂戎渡黑服漆然,斜身歪在椅子上,双眼清明透澈,自有一股年少的灵动气韵,微翘着嘴角道:“既是给我送来好茶,不如就送佛送上西,一起就着你的手,把茶煮了罢。”牧倾寒倒也没开口,只是将一只提壶放在烧上了火的小炉上面,等到水沸到第二程了,才开了茶罐,将茶末儿拈出些许,撒进壶里,一来二去地,没等上多久,两杯热气袅袅的香茶便搁到了桌上。

    北堂戎渡袖一拂,拿起其中一杯,低目轻吹了几下,然后略微品了一口,既而抬头轻笑一声,看向牧倾寒道:“果然是好茶,只是这烹茶的水,却是有些沸得久了。。。方才煮茶之际,你似是有些心神未凝。”

    牧倾寒将茶杯递到唇边,微啜了一口:“。。。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罢了。”一角黑色衣袂略略压在腕下,北堂戎渡极善察言观色,见牧倾寒的神色模样,就知他不愿谈及究竟是什么事,因此便用青葱一般的修长莹润手指在桌面上轻弹了弹,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两人坐在一处品茶谈天,直至时近正午,牧倾寒起身离去,北堂戎渡这才叫人进来收拾了茶具,准备摆饭。

    北堂戎渡才站起来略微舒展了一下腰身,就忽然不经意间发现牧倾寒方才所坐的位置下方,一枚碧色的玉簪正静静躺在地毯上,想必是牧倾寒无意中遗失的,北堂戎渡随手将其拾了起来,定睛一看,就见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花纹,是丹凤飞天的图案。北堂戎渡打量了两眼,觉得眼熟,认出这似乎是牧倾寒在无遮堡时,曾经有几回簪在发中的物件,因此就收进袖内,准备下次见面之际,便送还给对方。

    碧色的簪子刚刚被拢进袖中,一身素袍的男人便挟着外头雪地里的冷意,重新返了回来,牧倾寒神色之间隐隐现出一丝心切,还未待他开口,北堂戎渡便扬一扬眉,笑道:“怎么,这么快就觉出丢了东西么?”说着,就从袖内取出了那支玉簪,递了过去,牧倾寒一手接过,同时眉宇之间的一抹凝重,这才不着痕迹地渐渐平息了下去。北堂戎渡见状,便随口打趣道:“不过是个寻常物件罢了,见你神色,却怎么好象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似的。”

    带有薄茧的修长手指缓缓握紧了温润的玉簪。牧倾寒神色如常,只沉声道:“。。。确是极要紧之物。”

五十三。 朝云暮雨

    带有薄茧的修长手指缓缓握紧了温润的玉簪。牧倾寒神色如常,只沉声道:“。。。确是极要紧之物。”。

    北堂戎渡听他这样说,便随口笑道:“既然是这样,想必应是家传之物罢?”牧倾寒淡漠敛眸,道:“不是。”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捏紧了簪子,到底还是吐出一句:“。。。是发妻之物。”

    北堂戎渡心中一跳,目光不禁再次扫过了那枚玉簪,面上却并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只是仿佛不经意一般,微微挑了一下眉,做出正常情况之下应该有的一丝惊讶神情,很自然地笑道:“哦?倒是从来没听说过你已经成了亲。”牧倾寒向来从不曾对人谈起过这件事,哪怕是对父母,也只是在当初略提过些许,但此时面对着北堂戎渡,却仿佛有些奇怪地并不排斥向他说及此事,因此便徐徐沉声道:“。。。她已应允婚事,只是其后遭逢骤变,未及成亲罢了。”

    北堂戎渡直听到此时,心底慢慢思索回忆,这才终于依稀想起这簪子好象确是当初他作为‘蓉蓉’之时,所佩戴过的物品,是当年他亲口答允与牧倾寒成亲之际,随手从发中取下,用以作为信物,却不想牧倾寒竟一直精心保留到如今。。。北堂戎渡一时之间倒不知说些什么才好,遂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窗外几株红梅给皑皑的雪地里涂上一抹浓重的红,再往远处看,便全是冰天雪地的素冷。北堂戎渡淡声道:“今日有烫好的酒,不如就在这里一起用饭罢。”

    于是午膳牧倾寒便留了下来。其间有暖酒醇醇,牧倾寒或许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因此就饮了不少,他向来很少喝酒,酒量颇浅,等到饭毕,却早已醉了。沈韩烟见牧倾寒醉伏在桌上,便看向北堂戎渡,笑了笑道:“竟不知原来牧公子酒量这般普通。”北堂戎渡摇了摇头,拿茶漱了口,吩咐沈韩烟道:“扶他到床上躺一阵罢,再叫人拿些醒酒汤来。”沈韩烟点一点头,起身就将牧倾寒扶起,牧倾寒倒也没什么反应,任沈韩烟扶着,可叹他空有一身武功,醉后却也和寻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半闭着眼睛,被沈韩烟一直扶着回到了北堂戎渡的卧室。

    沈韩烟将牧倾寒慢慢扶着躺到床上,又替对方宽去外衣,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好,他向来服侍北堂戎渡惯了,因此这一番动作倒也驾轻就熟。牧倾寒神思沉沉,合着眼一动也不动,倒是北堂戎渡此时恰好进来,手里拿着一碗醒酒汤,走到床前递给沈韩烟,道:“给他喝了罢。”沈韩烟接过碗,将牧倾寒上半身扶起,把碗沿凑在他唇边,慢慢将一碗醒酒汤灌了下去,只不过刚喂完了汤不久,牧倾寒就突然眉头一皱,沈韩烟见了,知道他应该是要吐了,因此忙拿了水盂过来,果然牧倾寒连连醉吐不止,旁边北堂戎渡眼看着,心中叹息一下,待牧倾寒吐完了,便叫侍女端了热水和毛巾进来,给牧倾寒擦拭了手脸,又喂他喝了热茶,漱了口,拿香片放进他舌根下,这才让他安稳躺好了。

    室中一片酒气,沈韩烟开了窗,等到酒气散去,才重新关上,又点了些檀香烧着。

    两人这般忙了一气,北堂戎渡坐在床边,见牧倾寒似是已经躺得安稳了,便对沈韩烟道:“你去歇着罢,我也略睡一会儿。”沈韩烟看了一眼床上闭目静躺的男子,略作踌躇:“不如还是我在这里罢,只怕牧公子说不定还需旁人伺候,或是叫个人过来看着也好。。。公子又哪里能做这等事。”北堂戎渡笑了笑,说道:“你不知道,他睡觉时却是老实得很,倒也不用人在此服侍,你只管去歇着就是了。”沈韩烟闻言,这才放心出去了。

    北堂戎渡坐在床边,刚想站起身,却忽然瞥见床上落着一枚翠色的玉簪,想必是方才忙乱之际,牧倾寒掉下的。他拈起玉簪,手指轻轻滑过上面镶嵌的珠子,既而移过目光,看向正闭着眼睛躺在榻上的男人。

    牧倾寒面容烧红,鼻翼微微翕动着,剑眉蹙皱,想必是酒醉后颇为难受,北堂戎渡看着他,只觉心下微微有些不是滋味,遂将那簪子妥当地放进了他怀里,但还没等收回手,就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牧倾寒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醉意朦胧地直直盯在北堂戎渡脸上,右手攥着少年的腕子,模糊地道:“蓉蓉。。。”

    这两个字顿时听得北堂戎渡心中一紧,第一个反应就是以为牧倾寒竟是识破了他,正沉吟思量间,腕上的力道却加大了些,同时就听牧倾寒接道:“蓉蓉。。。我很想你。。。你知不知道?。。。”

    北堂戎渡听着不对,再一打量,就发现牧倾寒此时根本就是神智不清,醉得狠了,连眼睛都只是半睁半合着,因此微微吁了一口气,略摇了摇头,就要把手腕从对方掌中拽出来,哪知牧倾寒却陡然加大了手劲,手上使力握得更紧,竟是一把将北堂戎渡扯进了怀里,紧紧抱住,北堂戎渡皱了皱眉,正要点了他的穴道,却听牧倾寒声音沉沉,哑声道:“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许久,却丝毫不见你踪影,除了你的名字,我竟对你一无所知。。。你可明白!”

    北堂戎渡一时却不知如何应对,旋即微哂一下,既而眸波微敛,轻轻拍了拍牧倾寒的腰侧,安抚道:“我都知道。。。你安心睡罢,嗯?”

    牧倾寒醉意浓浓,只是紧搂住北堂戎渡的身躯:“蓉蓉。。。你是我妻子,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夺走你,你有心事,怎么不跟我说。。。”北堂戎渡只得顺着他,柔声安慰道:“是,我是你妻子,我不走,哪里都不去,好不好?”

    牧倾寒不再说话,只牢牢拥住北堂戎渡,既而动作轻柔地捧起少年的脸来,声音亦是旁人从未见过地柔和,就连一向冷淡的神情,此时也温缓如暮春的第一缕日光,慢慢靠近了少年的唇:“蓉蓉。。。我会护着你。”

    北堂戎渡忽然就辗转记起数年前的某一个午后,一派鸟语花香之中,有人墨发垂身,白衣淡立,将他拥在怀里,亦是如此承诺。。。心底似乎莫名地微微软了一软,北堂戎渡终于还是没有推开对方,而是接受了这样的一个吻,并伸手扶住了牧倾寒的脖颈。

    或许是因为醉了的缘故,牧倾寒的唇滚烫而渴切,北堂戎渡静静承受着他在自己口中辗转的索取,这样依稀熟悉的感觉,渐渐就唤起从前的记忆……当初牧倾寒从未对他如何越礼,哪怕只是一个吻,也大多是浅尝辄止,像眼下这样的热情与急切,也不过是因为此刻醉酒的缘故。。。

    半晌,当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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