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的季节--80后阿飞的那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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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的季节--80后阿飞的那些往事-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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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生意不错啊!”我冲着那个胖胖的中年人拍了个马屁,那神态十足古惑仔一个。

  里屋里的人更多,却不吵,都伸长了脖子努力注视着前面柜子般大小的屏幕,屏幕上,陈小春饰演的“山鸡”在哇啦啦地讲着什么。几个人点燃了烟,本就空气流通不好的屋子里显得乌烟瘴气。偶尔某个人咳嗽一声,使劲吐了一泡口谈,也不知吐到哪里去了,满满的一屋人像插玉米棒。天花板上,一架三张叶子黑黄外壳的吊扇“吱呀”着旋转,摇摇摆摆,让人时常担心会掉下来。热得不可开交,几个人争着坐在正下面,时不时又抬头看看那危险玩意儿,还是怕它砸在自己头上。我找了一个还较合适的位置,总算立足了。

  仿佛惯例,镭射室最后放映的一场都是学生哥们所谓的“动画片”或者“彩色片”。因为有个经历了,所以反应不是很大,安然自得地欣赏着“美国妞”的激情表演。旁边一个看去顶多十五六岁的小伙伴,仿佛有些坐立不安,右手伸进裤裆里,身体特别是下身努力地扭动着。忽然想起了看过的电影里的镜头,明白这兄弟是怎么回事了。我吃惊的望着他,幼稚得白皙的脸庞,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荧幕,一眨也不眨。我的脑海忽然又想起什么“素质教育”、“减负”、“改革”等等一长串有关教育的东西,茫然着,不可理喻的看着这哥们的表演。

  从镭射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到城市概念的深夜了。街上的三轮车已经锐减了许多,偶尔几辆带着狂呼一路奔来,又呼啸而去。霓虹灯的光格外耀眼,回头望了望镭射室所在的建筑,高耸入云,亮灿灿的花纹瓷砖装饰着,忽熄忽亮的住户人家的灯光像最亮的星星闪着眼,多美的建筑啊。旁边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全身脏得让人看一眼一天里就吃不下饭的乞丐在蠕动着身子,打着呼噜翻个身又睡了过去,身无旁物。

  此刻,我又想起了高尔基的《萝卜》里的一段话来,“生活是无数虚无缥缈的离奇的幻觉,而且生活中最美好的东西,只不过是一种掩饰,在它的掩盖下,一定藏着某种卑鄙丑恶的东西。”

  回到住宿处,脑子沉得要命,躺在床上,闭着眼,却睡不着。空荡荡的房间里就我一个人,墙壁的画上,两个胖胖的娃娃撅着光屁股,肆意地笑着,甚是可爱。忽然想起了阿婵,心里仍然闷得慌。想起了刚才在镭射室里看见的那哥们的举动,心情又怪怪的冲动起来。闭上眼,回想着刚才荧幕上那个脱得精光的“美国妞”,下身又是猛烈地冲动,加上心情实在是闷,终于忍不住右手伸进裤裆,下身努力地扭动,直至筋疲力尽,一阵惬意的泄放。冲了凉,上床便打起了呼噜,周公也懒得去理会了。

父亲母亲
该是由一串数字就注定人生一半命运的“揭榜日”了。我曾经看过一篇报道,讲的是某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在离别学校走上社会后竟然对生活知识一无所知,以至于寸步难行,笑话频闹。我惘然:这是教育的失败吗?不是啊,这哥们不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吗。这位仁兄到底怎么了,是牺牲品,还是性格缺陷?

  然而,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特别于贫困的农村家庭的子女来说,读书,各种各样的考试,是唯一的出路,只要能吃上“公家饭”,最好拿到“铁饭碗”就已经是非常成功而且非常地不得了了。这关键时刻,心里总会莫名地恐慌:要是“榜上有名”还好些,大不了是愁家里没钱供读,要是“名落孙山”,每天人们谈论的口水沫就够把你淹死;毕竟你都一直是人们的期盼和希望,谁让你成绩不是那么差呢。况且你永远逃离不了愚昧、贫苦、在泥巴里打滚求生的命运。

  面试通知让人望眼欲穿的姗姗来迟,由于信息的闭塞,分数是在接到面试通知的时候知道的。为了阿婵,我几乎成了学习狂,考试下来的感觉告诉我,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了,所以一切都在预料中,不过600多分的高分倒着实使我有些惊喜。

  又一次踏进了霓虹闪烁、高楼林立的县城,只是感觉不同了,少了以往的兴奋和惊喜。

  在监考老师面前忸怩地、怯怯地做了几个生硬的走路姿势和近似“健美”的动作,再五音不全地用家乡的彩色普通话念了一段文章,面试就算圆满完成了。老师问有什么特长没有,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对于什么叫特长,那时的我都还不知道。

  漫无目的地随意逛着,还早呢,回家还不急。又到了游戏机室外,游戏机室里的人比以往似乎少了很多,也没有小明的影子。闷闷地胡乱敲打一阵游戏机的按钮,感觉无聊得紧。

  “老板,生意好啊!”跟这类人打交道的第一句话除了这句,我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句子了,或许缘于我的社交能力差。

  “哎,不行了。早被那些网吧吸引过去了。”

  曾经从媒体里了解过一些关于什么“计算机网络”、“网吧”之类的知识,听说那玩意儿神通广大,包罗万象,甚是有趣儿,向往久矣,只是无缘,至今仍未能见其庐山面目,惭愧啊。

  “那小明呢,今天咋不见他啊?不是也喜欢上网吧去了吧。”

  “小明啊!他老爸抽白粉给抓去强制戒毒去了,他妈妈已经另投去路,扔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后来,有个广东老板说他很聪明,打电子游戏很精,只要好好调教,将来是个人才,所以收他为干儿子,带到广东去了。”

  我木然站着。旁边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因游戏没有打过关,气愤得使劲拍打着机子,嘴里大声地骂着“妈的,我×你娘。”我呐呐地苦笑一下,以前的我是不是跟他一样,既可悲又可恶呢?心里想。

  想着,童年生活就泛上心头。童年里最是顽皮,跟小伙伴们月下偷李,彼此为着一张折“四角板”的废纸争得面红耳赤,大打出手,而后又在某家麦田里抱成一团扭打着,滚来滚去。那时的我们从来不知道什么“砍人”“哇塞”“游戏机”“冰淇淋”“旱冰鞋”等等字眼,最大的骄傲,就是谁能在期末捧回一张“花花纸”(奖状),比谁看的小人书、连环画多。

  我却甚是怀念我的童年,哪怕没有现在的小孩们“幸福”。至少我们调皮时被老师逮住,老师们眼睛里流露出的是爱意。活泼是孩子的天性,现在的少年太老成了,真正活泼的少,多是些幼稚古惑仔。我笑了笑,为自己的思想。

  终于匆忙回家了,仿佛厌倦了县城那种车水马龙和刺耳的喧哗,尽管有许多我向往的东西。回到家乡,我第一次体验出了家乡是这样的淡雅而美丽。

  连绵的青山,清溪细流淙淙绵绵,错落有致的人家东躲西藏,在竹林深处,在松柏林间。偶尔鸡叫犬吠,抑或锄头掘土之声传来;某处村童嬉闹,笑得那么清纯可爱。几处黄牛抑或水牛悠闲地甩着尾巴,低头啃着青草,偶尔回眸一望。几处人家屋檐,炊烟袅袅。

  好一幅美妙画卷,在这画卷里,早出晚归,与鸟鸣松涛为伴,可以掘土,可以牧牛放羊,可以畅谈高歌,可以尽览秀色,亲自然之气。苏翁曰:有田不归如江水。难怪方山子“环堵萧然”,仍乃“有自得之意”。有菊可采,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忽然想起与阿婵分手后的“壮举”,不禁哑然,摇摇头:“我真傻!”

  回到家已是近傍晚时分。母亲在添柴禾张罗晚饭,柴禾燃起,浓烟翻卷而上,尘灰四散。父亲在择烤烟,本就被生活及儿女折磨得腰弯了甚大角度,满头银霜了的他,坐在矮凳上,仿佛肚疼得蜷缩成一团,烟灰布满苍发,又显几分沧桑和衰老。他是在为我准备书费啊!打了一个寒颤,与父亲母亲打了声招呼,就默默地回到寝室躺下了。心里怪怪地慌:该是洗头换面了,好好学习,好好做人,父母亲都老了,他们劳苦了大半辈子,该歇息了。辗转难眠,望向窗外,几个老伯还在挥舞锄头,偶尔停了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夕阳已经被对面的山遮去大半边脸,却舍不得这一切似的,扯红了脸迟迟不肯往下沉。近处,婶婶正抱了半岁的孩子在田坎上叫叔叔吃饭了。

离别
六

  S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携着全县中考状元的荣耀,满面春风,姗姗而来,全家乃至全村人欢喜。

  还是在二十年前,村里出现过一个男性“金凤凰”——叔父。在恢复高考之初,不负众望,考入一所师专学校。这在当时已经是最了不起的了。听祖父说,全村人敲锣打鼓整整沸腾了一天一夜。我想,叔父那时定是飘飘然风光得紧吧!

  王大婶和李大妈还有几个老伯,傍晚时分第一个给我祝贺来了,临别时,每人都给了我一百多元钱, 于家乡人来说,这数目不算小了。这些钱都是他们不知熬了多少晚上,做了多少豆腐,买了多少日子得来的啊!我们极力的挽留玩耍,一句:“还要赶做豆腐,明儿个好买呢!”,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而后,全村人都陆陆续续来了,三三两两一起。父母亲刚收拾完瓜子、茶杯等狼籍的桌面,就又来了两三个,只得又任瓜子、茶杯狼籍一回。说不上三句话,送了些钱,祝福声:“好好读书,将来赶你叔父啊!”,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还没来得及说声感谢。

  村里人没有敲锣打鼓,更没有所谓的沸腾了。

  第二天,老师通知说搞个毕业晚会。早早的我就来到了学校,走到学校门口,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仿佛以前太多的伤感与不满,都流逝于暗涌的泪水中了。

  学校的毕业晚会一开始热闹非凡,大家都肆意地笑着,唱着,好不欢喜。同学们竞相攀谈着,天南地北,不知所谓,又生怕耽搁了这点滴分秒,不忍闭口。以前的不快与摩擦都在此刻从心底抹去了,跟要生离死别般互相抱歉着。

  不知是谁点了一首很伤感的离别歌,唱着唱着就哽咽起来,泪水也就禁不住在眼圈里打转了。而后全部人都黯然起来。班主任还有几个老师都默默地剥着瓜子,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表情也没有言语。打扮得花花绿绿的教室里,空气都凝固一般,卡拉OK的伴奏声很响,乐曲催促着人的眼泪。

  “我给大家唱首吧——《男儿当自强》,送给同学们。以后我们相聚的时间还多,现在各奔东西,只不过进高一级学校学习知识而已。既然终究要离别,何必那么伤感。我们应该快快乐乐地过好这一夜,彼此在心里祝福对方,把这份友谊和情感化为动力,岂不更好。”我从座位上跳了出来,大声地深情的说到。

  “好哇!”呼应声四起,狂欢就从这一刻开始。班主任那一夜表现得最是亲切,被几个同学狠灌了几大杯,走路都东倒西歪了,又被几个女同学用冰淇淋涂了满脸狼狈。五十上下的人了,他依旧乐呵呵地笑着。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却看见他偷偷地扭转头,拭去了不小心流下的泪水。我心里一紧:这就是我们一直存些讨厌的严厉的“老顽固”、“老古朽”吗?

  那一夜一直没有看见阿婵的身影,我一直留意,一直等待着她熟悉的身影的到来,最后依然只是等得一丝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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