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绿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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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绿罗裙-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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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人当中,马尾算是其中一个比较开脱的人。虽然很喜欢计算机这种高新玩意,却骨子里明白此乃身外物,内里虽有千奇百采,终究是些无情物,难如奔跑的足球、天生的盈由那样萦系情怀!其他七个同学,五个男的可谓天生机种,视计算机房如家如床,二个女的亦凭着不服输、不甘人后的精神在后面紧跟。马尾有时和这两位女同学聊天,那股女不输男的英气总是时不时拂着他的脸。两人长得虽不算出众,但那两身红装柔发以及上机时那种投入和专注的神情却是机房里的一束风景,马尾偶尔都会在计算机堆中抬起头,游神于此。

  初二下学期,他们八个人代表嘉荷县去省城一家名校参加全省计算机知识竞赛。为了这次比赛,马尾悉心准备,埋首一个月于计算机世界中,却隐约有了点乏味。比赛有点马拉松,上午、下午各三个小时。连续作战下来,人要像机器那样思维其实是挺累的,马尾疲乏且感觉不好,题目相当深,做题时遇到的障碍感不足为外人道。经此一役,马尾在计算机方面的自信心陡落,当初在计算机世界中闯出一片天地的想法亦随之放弃了,一如上一次的数学竞赛结束了他心中的科学家之梦想一样。

  这个时候,男女生的关系是比较有张力的,距离不远不近,不近不远,恰是一个独特的距离。既心思互助,又偶行恶作之剧。雨过刚晴之时,路边还积有雨水,男生骑着单车在街上徜徉,见到有女生经过,便骑车迅猛朝着积水冲过,溅起一路水花,女生们便纷纷尖叫着躲闪,(人如花,水如花,叫如花——此是典型的回忆语,你当真也行,不当真也罢。)偶有中招的,特别是穿着白衣裙的女生,望着身上的点点泥水,眼泪都几乎要掉下来。调皮的男生回望着女生们楚楚可怜的娇、哗、嗔、窘生动样,更是得意地哈哈大笑,潇洒状疾驰而去。此风渐长后,女生们私下间便有了着衫第一原则:下雨天勿着白衣裙。

  这一年,马尾遇到了一位与之前的老师都不同的老师——地理老师罗芸,二十多岁,中等偏高的身材,大眼大声,扎一辫式马尾,笑声爽朗而笑容又不失甜美,有女中豪杰的味道,却又分明散发着女人味。

  以前的老师都是严肃型的或者是貌似严肃型的,而这个罗老师却像一股无拘束的,年轻真诚的风。罗老师明显地比其他老师都涉猎广、博学。上课时的内容并不局限于教科书的知识,十分合马尾的口味。由于马尾正好是地理科代表,他与罗老师的接触便特别多。罗老师也很喜欢这个聪明好思的学生,她喜欢找几个学生到她宿舍帮她批改测验试卷,马尾作为科代表自然是座上常客。其时,师生几个便随便闲谈,谈学习,谈班上的同学,谈平时的生活。罗老师亦常常介绍些书给马尾看。马尾曾问道,书该慢读还是快读?罗老师说她亦不知道,自己觉得合适就好。一年后,罗老师调回家乡,马尾顿感失落。在求知路上,罗老师为他打开了一扇窗。这一扇窗,虽不如盈由为他打开的那扇窗那么瑰丽摄人,却也没有那么滞重如胶;虽也不如足球为他打开的那扇窗那么自由奔放,却也没有那么浅白如水。

  一天晚上,马尾躺在床上,笑眯眯地想起下午许盈由穿着黄色连衣裙,暗红色头筋扎起马尾的娇俏可爱样子,真是太美丽了!宛如一只黄色的小蝴蝶,“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古有四大美人,不如让我想想盈由四大美态!马尾忽想。

  于是他便从一年级初见许盈由的那天开始,逐一回忆,筛选了一下,另外三大美态很快便出来了。

  一美自然是小学五年级哇…然那次。那次去省城游玩归来的路上,夕阳照在盈由脸上,春花细腻映上金色余晖,……。二美是,初一的一次全县数学竞赛,盈由坐在他后面两排,在做完一题后,他不经意地往后望了一眼,看见盈由正侧着头,柔黑的长发撇在一边与一身米黄色的毛衣相映,她正用笔端顶着嘴唇在思考,马尾一瞬间就看呆了,脖子根本就不想再转回去了,禅宗所云的棒喝成悟、顿悟成佛估计差不多就这样子了。若不是不好意思,以及怕被监考老师视为偷看作弊,马尾就会这样一直看下去了!三美是,有一次,盈由突然有了兴致,梳了个特别和花心思的发型来上学,额前两侧各扎了三条小辫,发丝发界蜿蜒交错,小辫娓娓可爱。那柔软长发下的圆弧脸颊,那一缕缕的发界,可爱动人!加上一身蓝色的连衣裙,有蓝水晶的无穷魅力却又无一点蓝色的凝郁!四美,也就是今天下午,身穿黄色的连衣裙,暗红色头筋扎起马尾,娇俏可爱,宛如一只黄色的小蝴蝶。

  马尾想到自己想出了盈由的四美图,而且还是立体活动的!不禁大为高兴,慨叹普天之下、率土之滨,能识盈由之至美者,非我马尾莫属矣!忍不住对自己又高看了几眼!他睁开眼睛,咪笑着,重复欣想这立体活动四美图。实在没有比这更美的东西了,而且居然有四!按道理至美只能有一吧,而盈由居然有四!哈哈!他终于满足地睡着了。

  马尾后来模仿爱因斯坦“最快乐的思想”的说法,称那天晚上的所想为自己一生“最美的思想”。

  马尾不喜欢暑假,一是见不到盈由,二是踢不上球。男生的闲愁虽然比较短,却也一样是个“愁”东西。而放假前一年一度的学校文艺晚会是捱“愁”前的美丽馈赠。为此,马尾同学严重不同意林黛玉的既然聚后必散又何必聚的理论。

  台上台下的盈由有一点不同。马尾分不清喜欢哪个更多一些。台下的盈由浑然天成,台上的盈由悉心而投入。马尾总是喜欢在注视当中,欣赏自己心仪容貌之余,想尽量体味台上盈由那颗小小的心灵,然而总是不得其领,未若百牛定理那般悉然。

  晚会在镇里的戏院举行,全校文艺精英尽出。马尾在黑暗的观众席中观看这些亲切的节目,有充分的空间给他感受,感觉非常舒服!等到盈由出场了,只见她穿着那件黄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盈盈站着,那是一种无以复加的美!虽然稍有点远,看不很清晰。她表演的是独唱《秋千》,声音清丽动听,清和怡人。马尾屏息以观,屏息以听。时间从未如此紧密,他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还想撑着眼尽量少眨点眼睛,仿佛眨一下眼睛都会错过一些美好的东西!

  曲罢无人可重拾,曾驻时空不枉然。

  另一个吸引马尾的节目是罗老师的钢琴独奏,这也是罗老师的告别演出。马尾现场听钢琴独奏还是第一次,感觉手风琴是邻家小妹,钢琴便是贵族远亲。音乐真是情感的巨大容器,怎么装也装不满。看着罗老师的演奏,听着耳畔响起的悠扬音乐,少年的马尾朦胧地感受着生活的质感。

  漫长的暑假,不能见到盈由的日子枯燥而漫长。后来马尾在报纸上看到一个普通女人说的一句话“看到了便拥有了”,大有于我心有戚戚焉之感!这句话对“拥有”的简洁明快定义,让他一见难忘!这实在缘于他对“看到”、“看不到”的感觉是如此之深!这也是“狗嘴”吐象牙的一个例子,这是套用名人崇拜者的一个通俗说辞。如果是他我心里的说辞,他会说:这也是野百合也有春天的一个例子。送给这个女士。

  暑假过了一半,在省城度假村工作的表哥请他和几个堂弟妹去玩,对于困在暑假鸟笼里的马尾来说,这实在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到了表哥家,表哥表嫂,还有表嫂的妹妹丽君热情地招待了他们一行五个大小朋友。丽君比马尾大二岁,圆脸短发,相貌和性格都有点像罗老师,在县城另外一间中学读高一。马尾和丽君是一班人的大哥大姐,带着弟妹们天天出去玩。度假村是一个纯净自由的地方,树荫水涧,鸟语花香,邻人友善,玩得不知有多开心。马尾逐渐发觉丽君似乎喜欢上自己了,而自己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也竟然想念她多过想念盈由了!不过,也恰在这时,暑假也快结束了,他们也得回家各自上学了。马尾回到学校,又得以再次见到了心中的盈由,他的想念又猛然倾回原位去了,丽君成了旋即逝去的美丽。之后,马尾在疏疏落落的亲戚宴会中见到过丽君几次,但都难以找到那个暑假的味道了。回忆之中也逐渐褪去了暧昧,只剩下阳光洒入林荫,光影闪动下一班小伙伴追逐跑动的快乐身影。那个暑假的情感波澜也逐渐结成了冰。随着这段雾水情缘的结束,初二这一年也随之结束了。

  初二还有一件事比较有趣。那时候社会刚开始崇尚改革创新,于是学校也鼓励全校师生都来改一改革、创一创新。莫戏文同学第一个响应学校的号召,苦思了几个晚上。终于,这个隔日天才想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创意:用“青”字标识学校里所有的男厕所,用“春”字标识学校里所有的女厕所。他先找到学生会,一个叫许盈自的副主席,高一女学姐接待了他。对着一个女学姐张口说男女厕所之事,莫戏文踌躇了。许盈自递给他一张纸和笔,这个时候再退缩就不武了!莫戏文只好硬着头皮在纸上写到:我想到了一个创意,可以用“青”字标识学校里的男厕所,用“春”字标识女厕所。理由:“青”字像个穿裤子的男子,“春”字像个穿裙子的女子。这个过程中,如果许同学笑出来一声,莫同学肯定掉头走了。好在许同学笑是笑了,只是笑着在旁边打了一个大勾。并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见校长。他们商量着又将理由改写为创意说明,并润色了一番,最后是这样写的:你看,“青”多像一个热情矫健挺拔俊朗的男子啊,“春”字多像一个穿着裙子的优雅的顾盼生姿的女子啊!校长,没有什么比用“青”“春”来标识我校的男女厕所,更能彰显我校的青春活力了!令人想不到的是,校长居然被他们说服了!于是,一周之后,全校一十六间厕所,一夜之间全换成“青”“春”二厕了。于是,男生上厕所,便雅称 “踏青”, 女生上厕所便雅称“思春”了,比西方称“洗手”文雅多了。殊不知,十天后,有位上级领导来校视察,上厕所时居然“青”“春”不分,走错了!虽然没出什么事,总是大失面子。事后领导辩曰:青字下方为月,月为阴,自然应该为女厕;春字下方为日字,日为阳,当然应该是男厕。谁中国字都没看懂,就乱搞于此?!于是又有人联想到,若按此推论,“春”字岂不成了钻入裙下的*?至此,青春二厕就惟有换回男女二厕一途了。这就是嘉荷中学的“青春厕所”事件,也有人仿“百日维新”事件而称之为“十日维新”事件。校长出了身冷汗,青春痘也褪了。莫、许俩位同学自然很不服,若按那位领导放大镜般的理论,“太”字是男孩,“大”字是女孩,那为什么女人叫“太太”,男人叫“大丈夫”?却也无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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