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绿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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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绿罗裙-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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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个梦想,这个梦想深深扎根于我自由的梦想当中。我梦想有一天,所有的爱情故事都不再谈论他们的门第高低、财富多寡;我梦想有一天,我们的社会不是以门当户对,而是以他们的品格和情义相知来评价他们的爱情;我梦想有一天,出身寒门的人不再有着那种黏糊糊自卑的压抑;我梦想有一天,大人不再世俗,青年不再彷徨;我梦想有一天,相知的花朵自由地开放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盈,我已将我的心毫无保留地呈现于你的眼前了!

  我热切地盼望着你的回信。鹅颈虽长,未及我盼君信之颈长,羊毛虽密,未若我思君之意密。无论写什么,只要是你写的,好也罢,坏(错,你写的没有不好的)也罢,都是我所渴望的。没有什么比没回应更糟的了!如果是这样,我不知我将如何如何?不顾一切再写?告诉自己,这不叫信,叫自言自语?我深深地知道,只有在我握住你的回信的时候,我的心才会变回充实!你会让他充实吗?

  最后,为了让你免去寄信或送信给我的麻烦。我想了一个办法来拿你的回信。在你收到此信的第二天晚上七点,我会放一个纸盒在你住的大院门前左边的那个石狮子后面。你到时可以下来取走。然后在一周后,对应同一星期几的晚上七点,你可将回信放进纸盒里,然后将纸盒放回左边那个石狮子后面。我到时会准时将纸盒取走。存在的风险有,一、大雨滂沱。对策是,顺延到下一周的同一星期几。二、被家长发现。对策是,将信写好一点。一般来说,看到好文章,家长可能会想到我们学习好而暂时忘了手中的鞭子(悄悄话,这一句也是为了万一被家长发现专门写给家长看的)。三、我们俩被误认为间谍,给国安局人员带走。对策是,1、将信写得更纯情书一封。2、我主动承担所有的责任。

  随意问

  我有无限意

  情浓幽咽难

  不眠常猜度

  君心意如何

  好了,千言万语犹有尽时。如果思念能塞进自来水管就好了,想开就开,想关就关。盼着你的回信。

  祝你

  美如朝霞,学如碧竹。

  马尾上

  信算是写好并抄正了。剩下的就是送到许盈由手上了。因为有着上次江边诉说的成功经验,这个送信就变得容易多了。仿佛学会了解方程,做应用题就简单得多了一样。马尾于是就再来一次江边桥头截停,将信送到了许盈由手上。

  许盈由按约回了信。她一一按着马尾信中所写的办法,第二天拿走纸盒,一周后将回信放进纸盒里,再放到石狮子后面。那二天都没有滂沱大雨,也没有家长,当然也没有国安人员,只有微茫的夜色中自由的盈由和匍匐其中等待的激动的马尾。

  马尾将纸盒拿回家,颤抖地打开纸盒,看到一封精致的信,盈由从来没让自己失望!信封是紫红色的花边,比一般的信封小一点,上面简单地写着“马尾同学收”几个纤秀的字。很久没看到盈由的字了,还是那样纤秀,一点都没变!这正是马尾所热切盼望的,已经成功了!里面写些什么好象反而不重要了。如果此刻,马尾将信原装送还许盈由,那就是历史上另外一个“雪夜访戴”了。看盈由写些什么还是比历史留名重要得多啊!

  马尾颤抖地打开信封,信纸也很雅致,一页。里面写着:

  马尾:

  你好!

  你就不怕我将你的信公之于众?说笑而已。说实话,收到你的信很(很字加了个号)高兴,也有点彷惶,不知如何复你。你写了一系列的东西,由于初中后就没与你在一个班,你我接触并不多,因此我未必一下子消化得了,但能感受到你巨大的真诚和对我的巨大信任。谢谢!因着你的直,我也不说客套话了。

  你对我的描画有点夸张了,比我漂亮的女同学不少,你应该多留意一下,说不定会弄出个六美、七美来呢。

  出身在什么家庭由上天决定,你又何苦自行背上个包袱?你的梦想很感人,也是很多人包括我的梦想。你看过《简爱》吗?其中简爱有一句话讲到这方面的,讲得非常好!“你以为因为我穷、低微、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你想错了!……我现在不是凭着习俗、常规,甚至也不是凭着肉体凡胎跟你交谈,而是我的心灵在跟你的心灵说话,就好像我们都已离开人世,两人平等地一同站在上帝跟前——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平等的!”

  我也有我的憧憬,枝上自由开,朝雨洗微尘。

  你心中的“盈”只是一个你一味臆想的虚象。我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你,真实的许盈由是有许多缺点的,你没必要老是想着“她”。想“她”不如想想学问,思人“多思不可得,频梦瘦容颜”,思学却可“多思便多得,频梦充腹空”啊!特别是现在已进入了高三,很快就要面对高考了,学业要紧!

  你的那首《梦君》五言诗写得不错,我不敢掠美,你可以存起来,以后送给你的那位真正相知的“盈”吧!我想起,我们在初二的时候,曾经写过一些五言诗。我想,中国古诗若有复兴的一日,可能也会是自四言五言起吧。

  顺手答

  君赠相如诗

  吾复韩愈字

  不赏无限意

  但识浓情心

  另外,你叫我每个字前都加一个“&;#8722;”号,还要数字的奇偶,那多累啊,在信首加一个“&;#8722;∑” 不就成了吗?嗯,这个办法还可以,留着以后看哪篇不顺眼的文章就用一下!

  许盈由上

  另外,你“记得仍如昨日所见”的我初入小学时所穿的衣服应该是记错了,我看了一下我以前的照片,你所写的那身衣服应该是我二、三年级时所穿的衣服。我那时的发型你倒记得没错。

  又:再顺手答,希望你振作!

  君长一颗易感心

  有时尖尖牛角钻

  我劝同学重抖擞

  不拘一格展风情

  马尾连看了三遍。甘蔗咬三口味道就淡了,看喜欢的人的文字也真想能咬上几口,但又肯定舍不得咬,咬了味道也肯定淡不了。

  盈由的“吾复韩愈字”和“我劝同学重抖擞”也在意想之内,马尾也早有心理准备,因此他并不觉得失望。能取得盈由的一封亲笔信已是事成!而且可以看出盈由是花了点心机写此信的,信也写得很好,百看不厌!实在令人高兴!

  看到另外的那一段,马尾有点迥和不好意思。盈由那天穿的衣服记错了?可能是有点记忆前移了。马尾有点怪自己写得太确定了。

  至于许盈由信中所说的别的女生的六美七美,马尾心中真的存有几个呢。他曾想,如果有红、黄、绿三套衣衫,黄色的他会给盈由,穿黄色的衣裙,无人能出盈由之右;杨桃穿绿色的的衣裙是天造之合;红色那套他就会留给莫戏著。自从小学毕业后,马尾就比较少去莫戏文家了,初中毕业莫戏文去了北京读中专后,就一直没去过了。有一天,突然在校园里见到莫戏著,只见她穿着一件暗红色毛衣,黑色碎花短裙,戴一个暗红色头箍,正对着自己笑。女大十八变,莫家有女初长成!“你读初一初二了?”“初二。”“几班?”“初二(4)班”“哦。好久没到你家坐了,你爷爷、奶奶还好吗?”“挺好的。”莫戏著肤色不白,带点古铜色,像晨光洒照牛奶般焕发着少女光泽。一头贴脸短发,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衬着身上暗红色的毛衣,真正的笑脸如花!盈由、杨桃都比较少穿红色的衣服,马尾后来也几乎没有看见过有人穿红衣服穿得比莫戏著好看的,直至看到由美。

  经过了江边告白和书信传情,情感上释了重负。 AB(A+B=10,A…B=2)事件的发生又使马尾学会了且将心事放一边,且放白鹿青崖间。对盈由的相思之线虽随时间的流逝仍不断收紧,但其所系之心已比以往超脱了许多。不对,或者应该说,是由“苦相思”进化到了“略带一点超脱味的苦相思”,或者说,由“苦相思”进化到了“少了一点酸腐味的苦相思”才贴切。

  人性上有一种窗外元素,总是默默地呼唤着我们。高三(1)班的座位每周按列由左至右轮换。马尾最喜欢坐窗口位了,因为透过窗外可以看到盈由——高三(1)班教室的窗外就是操场,和那条教学楼连通校门口的必经之路。还记得单恋的第一定理吗?单恋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她(他)的“必经之路”。

  而且,马尾窗下的位置正是高三(4)班做课间操的队列位。他一旦轮到坐上窗口位,就总是隔个三、五天就借故不下去做课间操,坐在窗边看盈由做课间操、举手投足。我们若看一个人举手投足是容易发笑的,滑稽的笑;但是看一个喜欢的人举手投足时,滑稽就被欣赏踢走了,这也是情感影响观察的一个例子吧。

  看着盈由每天穿不同的衣服,做同样的动作,映同样的表情——即使是木然的表情——他都能看到满满的美。偶尔捕捉到她的笑,就更迷人了。当盈由做到抬头的动作时,马尾都要缩一缩回去,或者转回正面,怕被盈由及其他同学发现自己在偷看。但如果是邻位的几个一齐聚着看,那又不用遮掩了。可见,有时候不是要慎独,而是要慎众呢。

  人家说要慎众,并不代表不要慎独。人家说要慎独,也并不代表不要慎众。读书时总是要注意这点吧。学者与政客在言论方面的一点不同,很多时候也在于这点。

  长袖的盈由,短袖的盈由,连衣裙的盈由,上衫下裙的的盈由,上衫下裤的盈由,浅色衫的盈由,深色衫的盈由,春衫薄的盈由,厚冬装的盈由,运动装的盈由,校服的盈由,长发披肩的盈由,扎马尾的的盈由,木然的盈由,欢笑的盈由,困乏的盈由,奕奕的盈由,慵懒的盈由,不羁的盈由,怡人的盈由,等等等等,洒落千点目光,总是看不够。

  正面的盈由、侧面的盈由、左前侧面的盈由、左后侧面的盈由、右前侧面的盈由、右后侧面的盈由、背面的盈由,平视的盈由、俯视的盈由、仰视的盈由……真可谓,只要给他一条光线,即使没有支点,他都会望向盈由,却总是看不够。

  看不够二首

  一

  饭多能吃饱

  水长可喝足

  力挥会用尽

  你却总是

  看不够

  二

  似深似淡的眉

  我常赏

  巧盼流转的眼

  我常寻

  看不够

  蔼蔼停云的眉间

  我常思

  节节黝亮的睫毛

  我常数

  看不够

  似言非言的嘴

  我常猜

  细雨浅弧的唇

  我常游

  看不够

  跃跃微凸的鼻翼

  我常度

  春润细腻的两颊

  我常痴

  看不够

  看不够啊看不够

  还有,那些在马尾视线之外的盈由的影像多如繁星,马尾多想可以追上光线去看看啊!但即使追上光速也没用啊,一瞬间,那些光线已跑得太远,等于要在几千公里、几万公里之远去看清一个人,已远远超出了上帝给人眼的分辨率了。马尾算了一下,按人眼最少的分辨率1角分,看清许盈由身上距离1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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