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绿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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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绿罗裙-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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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不就是一句诳语吗?人怎么能够透明如水?”她质疑。

  “我是说出一种感觉,说感觉不能拿尺去量,你看,白发三千丈,难道白发真有三千丈?说感觉不算诳语。”他狡辩。

  “你又不是诗人?”

  “诗的国度里的人,不就是诗人吗?”

  “那,大诗人,请作首诗来听听。”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心中脱然而出一句。

  “这不是两句个成语吗,怎么算是诗?”

  “衬上你就是诗了。”越想越是好诗,他对自己的急才不禁自鸣得意起来。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她摇头晃脑起来。

  “你?”他笑着看着她,带点疑惑。

  “学你这个出家人啊,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刚才你那个人类世界公理很有趣,只是哪个国家会通过这样一个公理呢?”

  “我想,应该是一个叫 “可爱”的国家。”说到这,两人又都笑了起来。

  他们走到湖边,湖面全结冰了,诺大的湖面上只有依稀几个人影。对面一轮红日,圆圆的,大大的。

  “快看,太阳下山了。”她走前坐在湖边一块大石上,脱掉黑风衣,里面穿着一件雅致的红色毛衣。夕阳染红了她的脸,连同红色的毛衣衬着她那张青春的脸,可谓世界上最美的红色了。马尾想起了莫戏著穿着暗红色毛衣的那次,他曾以为穿红色衣服再也无人能出莫戏著之右者了,而今天他居然看到了那个比肩者。

  他也走过去,在旁边坐下。两人并排坐着面看夕阳。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马尾。你呢?”不知她会不会笑,他想。

  “我叫由美。”她没有笑,毕竟是个日本人,马尾在日本名字当中并不显怪。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岁。你呢?”

  “比你小两岁。你在哪里工作?”

  “Y城。去过吗?“”

  “没有,但很想去。”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来吧,我一定好好招待你。这是我名片,下次你什么时候再来中国,就给我电话。无论你在哪个城市,我马上飞过去。”

  “你以为你真是会飞啊?”

  “没有翅膀,但心会飞啊。曾经听一个科学家说过,世界上速度最快的不是光速,而是人的想法。瞬间连古今,刹那接天际。”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

  “心有灵犀一点通。”

  “对。心有灵犀一点通。”

  “你念诗真的好听,每天能听到你念诗就好了!”

  “那你到日本去。”

  “中国人目前为止,想到外国去还不容易。我有个办法,我有Walkman,我要将你的诗音录起来,带回去慢慢听。”

  “啊,不行。”

  “行的。就当是给我的见面礼吧。”

  “那试一下,不好听就删掉。”

  “行,我来当裁判。”

  “不,我说了算。”

  “行。”

  “念什么呢?”

  “来,我给你写几首。”

  他从背囊里拿出笔纸,写了几首。

  “熟不熟?”

  “还可以。”

  “那好,开始啦。”

  “鹅,鹅,鹅…,行了,试听一下,不好听就删掉。”

  “好。”

  “鹅,鹅,鹅…,行了,试听一下,不好听就删掉。好。”

  “啊呀,难听死了,删掉!”

  “谁说的,挺好听的。你连打嗝都那么好听,念别的就更不用说了。”他真心地说笑着说。

  “讨厌!

  “真的!骗你是小狗。”

  “你本来就像只小狗。”

  “汪…汪…现在小狗请小姐来继续念诗。”

  “我却想听小狗来念念诗。”

  “汪…汪…狗嘴吐不出象牙,但小姐的嘴就可以吐…”

  “吐什么?”

  “吐…吐口水…诗。”

  “算你啦。“

  “鹅,鹅,鹅…”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

  他听得乐而忘时,他始发现,声音对诗之增色增美,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她说。

  “好的。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酒店。”她拿出地图,“在这。”

  “哦,在地铁附近,那很方便。我们打的到最近的一个地铁站,再坐地铁去就行了。”

  他们走出公园门口,天已暮色。

  “我想坐公共汽车了。”

  “好!”他听到高兴得合不拢嘴,四周沉沉暮色都全轻快起来了。今天运气实在好,他心里暗想。

  “喜欢吃雪糕吗?”

  “喜欢。”

  “那我去买两个甜筒。”

  “好。”

  “给。刚才念诗辛苦,犒赏你一下。”

  他们问了一下公共汽车站的方位,便沿着一条公路走去,一边吃着雪糕。

  冬天天黑得快,路上行人也少。

  “喂,你不怕我这个中国人把你这个日本小姑娘拐卖了?”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这样走啊。”

  “看不出你还挺大胆的。我得去问一下有没有走错路。”

  “大叔,请问公交总站是直走吗?”

  “是的。”

  “谢谢。”

  “你手里的雪糕纸丢掉吧,看你的手拿得难受。”

  “可是一直没看到垃圾筒,我不想当垃圾虫啊。”

  “入乡随俗吧。这又不是城市街道,是乡间的马路。你丢的垃圾它喜欢。”

  “乱说!你的…丢掉了?”

  “丢掉啦,自由自在呗。我们今天做点小坏事,放纵一次,来,丢掉吧。”

  她把雪糕纸卷成一小团,往草丛里轻轻一扔,“挺不习惯的。”

  “那我把你带坏了。世间从此又多了一个垃圾虫,罪过,罪过。

  “嘿嘿。”

  终于走到了总站,天已全黑,上了车,才放下心来。他们并排坐下,望着窗外。车咯吱咯吱地往前开。

  “你喜欢坐公共汽车吗?”他问。

  “挺喜欢的。”

  “为什么喜欢?”

  “坐在窗边,迎着微风,看着窗外景色,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你会觉得挺舒服和自在的。”

  “那我俩可谓是坐公共汽车的知音了。我从小就非常喜欢坐公共汽车。”

  “那你喜欢些什么?”

  “也是喜欢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景色。自然风光、人文风景、市井百态、人伦情感等一一随意看,也可发呆、想心事,感觉特别放松。”

  “希望它慢慢走,不想它那么快到目的站。”

  “对!就是这种感觉。这样一直走下去多好啊。”后面一句,他有点语带相关。他与她身体轻触着,感觉非常美好。

  车还是咯吱咯吱地在夜色中往前开。

  到了地铁站,他们再转乘地铁到了她住的宾馆。双方都意犹未尽,却也知道正是分别时,便都很洒脱地互道“Bye…Bye”,“扬长”而去。

  马尾回到宾馆,冲完凉,躺在床上,回味与她半天所历,感觉非常美好。居然没有一处瑕疵,简直疯了!

  第二天,他按计划去国子监游玩。玩了大半天,到了下午,他突然想去见她了!他非常后悔昨天没约她今天一起游玩!扮洒脱扮疯了!他非常后悔啊,他突然想去见她了!想到刚好相机里有几张她的照片,是当时她的胶卷用完了帮她照的,本来说是等她回到日本后寄过去给她的,现在何不马上加快冲晒出来,拿过去给她?!他马上胡乱对着街景照了几张,将胶卷照完,拿到附近一个冲晒店去晒相。晒相的小姑娘却告诉他,最快也得晚上九点钟才能冲晒出来。九点钟拿过去到她那最快也要十点多了,太晚了一点,没办法,只好等第二天一早拿过去找她了。晚上九点,相片冲晒出来,倒是可以先解解馋。她其实不算特别上镜,真人比相片漂亮、自然和生动。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刚过,他便拿着冲晒出来的相片打的去找她,怕她早早出去游玩了。

  七点钟到了她住的酒店,刚入大堂,恰好碰着她拿着行李出来。两人见面都颇诧异,她诧异他找上门来,他诧异她要走了。

  “相片我昨天晒出来了,今天…送过来给你。”

  “谢谢!”又见那春天的笑容。

  “你…要回日本了?”

  “不是。我今天坐火车去天津玩几天,有个朋友在那边约好了。”

  “那…我送你到火车站吧。”

  “不用啦,我自己打的去就可以啦。”

  “让我送一下吧,我这么早过来。”

  “好吧。”她嫣然一笑。

  他们上了出租车,她再次坐在他身边。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衣服,头发扎了上去,比那天稍微修饰了一下。

  “来,快给那些相片我看。”

  “照得挺漂亮的。” 他将相片拿出来递给她。

  “啊呀,照得我太胖了。”

  “不胖。不过你确实是真人比相片…还要漂亮。”

  “你是礼貌安慰我吧。”

  “出家人不打逛语。”两人相视又笑。

  “我相机里也有几张你的相片,等我回到日本,晒出来寄给你。”

  “好。”

  两人再次道别。这次在白天,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广场,多了点正经。马尾看着她的背影,少了点晒脱。

  二十天后,回到Y城的他收到了她寄来的一封信和她帮他照的几张相片。信中言,希望大家都能记住那些美好的时光,并言当他收到她的信时,她可能已搬家了。

  他马上回信,没有回音,再连着写了两封,也都音讯全无。可能应该是已搬家了。

  马尾在河边逛了一会,远眺上游那一道迷人之桥,未见到许盈由的身影,想到一个人在河边流连忘返得太久不妥,便决定慢慢往学校走去。

  从他家到学校,正是那一条县城最繁华的路。路大概五六米宽,路两侧种满了树,一路过去,你能看见榕树、黄槐、木棉、凤凰木、羊蹄甲、白玉兰等风姿各异的树木,非常多元化。沿着树边是南方特有的骑楼,一路蜿蜒。各种的店铺门市、住家在骑楼下一一开着,男女老幼杂陈其中,市井之味透然。偶或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妹、学生哥穿梭其中,又透出点青春、文化和希望之味。 

  走到学校,还是比较早,只有低年级的几个师弟师妹先到了。等了一会,梁彤、郭轩、陆卓珊、郑芙等同学陆陆续续都到了,又等了一会,同行的老师也都陆陆续续到了,但许盈由还未出现!

  马尾有点心不在焉了。他突然害怕许盈由不来了,就像上次一样。

  那次也是星期天,学校合唱队解散合影留念。那天下起了雨,马尾冒雨赶去,许盈由却没有来。照相时,为了体现这是支合唱队,大家都一齐张开嘴巴,“啊……”照之,结果照出来后颇为滑稽。有人因此造了一句广东话歇后语:合唱队照相——齐齐张开嘴巴得个窿。拿到那张没有许盈由的“啊”照时,马尾第一次唉出了人生命运之叹息。

  他是多么盼望,有一张大一点的有许盈由的相片啊!他有两张很小的,有许盈由的集体相,相片长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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