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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观点倒是很新颖,也很符合逻辑,值得我们细细研究。”赫伯特皱着眉,不置可否的评价道。
接着,威廉又转而向荷尔斯泰因,问道:“男爵,请您告诉我,如果放弃《再保险条约》,我国将能得到哪些利益。”
荷尔斯泰因毕竟年龄大了,稍微考虑了一会,缓缓的说道:“陛下,我想首先我们可以获得奥国的忠诚,其次在海外事务上我们可以因为疏远俄国而获得来自英国更多的帮助,进而可以尝试和英国结盟。”
“如果英国拒绝和我们结盟呢?在和平时期,我不认为英国议会会通过结盟的条约,这有悖于他们传统的光荣孤立的外交政策,而且我更不认为俄国和英国在近东和黑海问题上矛盾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威廉有些激动的反驳道,这个荷尔斯泰因太糊涂了,亏他能想到和英国人结盟,怎么不想和法国人也结盟呢。
“陛下,俄国的外交政策并不稳定,而且历代沙皇们都易于冲动,续签《再保险条约》必然鼓励俄国向巴尔干方向的扩张,这对《德奥同盟条约》带来实质性的挑战。此外,德国在海外的成就有赖于英国的帮助,面对东方的斯拉夫海洋,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和英国保持良好关系,以维持自身在欧洲的地位。”
“呵呵……”威廉轻笑了几声,道:“好一个维持自身在欧洲的地位,难道男爵认为德国靠自身的实力无法维持自己的地位?我们难道只能永远做英国在大陆的马仔吗?难道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冲破英国的羁縻而成为真正的欧洲霸主?”
听了威廉的话,众人顿时显出惊讶之色,倒是荷尔斯泰因依然镇定,他不动声色的说道:“陛下,成为欧洲的霸权是全体德意志人的梦想,但目前阶段并不现实。请恕老臣直言,陛下想要扩张帝国的势力也应该首先选择东方,而非和俄国结盟挑战英国的霸权。退一步说,我国和俄国结盟后,最终所面临的局面很可能是克里米亚战争的再次爆发,在那样一场战争中,无论我国中立还是和俄国共同作战,我们除了能获得沙皇的感激外,无法获得任何实质性好处,因为俄国不可能打败英法两国的联盟,而我国若站在俄国一边,则奥国必然站在我们的对面。再退一步说,即便奥国和法国不愿帮助英国,那么我国和俄国结盟能够真正打败英国吗?昔日拿破仑无法做到的事情,我想以现在的我们依然难以完成。战争的最终结果一定是我国的航运和贸易以及海外事业遭受重创,只要没有强大的海军就永远不可能打败英国。”
威廉听了荷尔斯泰因的话,立刻觉察到自己的失言,于是赶紧向荷尔斯泰因致歉:“抱歉,荷尔斯泰因男爵。是我刚才太冲动了,对抗英国不是我们现阶段应该考虑的。”
荷尔斯泰因则继续平静的说道:“陛下,我当然知道英国不会轻易和大陆国家结盟,但这不等于我们应放弃寻求英国的友谊。我们需要向英国表明我们的诚意,以换取伦敦在可能的德俄冲突中,采取对我国有利的政策,诚如1888年俾斯麦首相所追求的那样。”
荷尔斯泰因皱着眉考虑了片刻,继续道:“其实三年前我是支持军方对俄国开战的。因为现在的欧洲早已不是昔日的欧洲,随着德意志的统一,各大国之间外交上的回旋余地已经很小,也丧失了获得补偿的空间。所以,我认为我国和其他大国的关系应该变得更加分明,也就是非友即敌的关系。”
荷尔斯泰因的这番话一说出口,威廉顿觉眼前一亮,看来荷尔斯泰因并非后世人们评说的头脑泛泛之辈,只不过他的政治影响力较俾斯麦差的太远罢了。或许历史上,在俾斯麦下台后,他就曾提出过对俄作战的想法,却没有得到皇帝或其他实力派系的支持也尚未可知,因为当时瓦德西已经下台,而之后主政总参谋部14年之久的施里芬是坚定的“西线决战派”。
不过,此时威廉却把脸沉了下来。
因为听了荷尔斯泰因的分析后,他心中已有定见。
在威廉看来,荷尔斯泰因以放弃《再保险条约》向英国邀功输诚的想法显然是有问题的,但是他主张早日同俄摊牌却是和瓦德西意见一致。
赫伯特从纯粹外交的性质阐明了续签条约的好处,但他也很清楚,这并不能保证法俄的最终结盟。
一个面积是德国40倍,人口是德国近3倍,而且工业实力正在稳步增强的庞然大物就位于自己的近旁,任谁都会心生不安。
威廉清楚的知道一点,那就是德国争霸欧洲的终极对手必然是英国,以此为逻辑起点,则德国有两条路可选,一条就是彻底打败俄国,然后安心发展海军,和英国争夺霸权;另一条就是和俄国结盟一起对付英国。两条道路的区别在于,第一条更加困难,但命运却始终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第二条虽然更容易使英国屈服和妥协,但最终的结果却不是德国自己能掌控的。
威廉依然无法做出最后的决定,既然如此那就先续签条约吧,至少还可以把选择权保留到日后再做决断。
反过来说,如果现在明确拒绝俄国,那将来想要联俄抗英,几乎就是不可能了。
此刻,在威廉看来瓦德西的办法倒真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最佳选择,至于会不会被说成背信弃义,呵呵,威廉的心灵可没那么纯洁,岂不闻“不可沽名学霸王”么。
于是,他说道:“荷尔斯泰因男爵的话虽然不无道理,但是我坚信德俄两国的友谊乃是德国外交的基石。不仅我的祖父临终前曾嘱托我,俾斯麦首相临终前亦曾嘱托赫伯特,德国只有保持和彼得堡的友好才是安全的。所以,我决定续签《再保险条约》,不过俄国想要获得我们的善意承诺,理应在某些重要方面给予重大补偿才是。”
威廉以不容质疑的口气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他接着吩咐道:“谢林首相,请您在会后召集内阁成员进一步商讨,俄国在贸易和关税方面应该对我国做出何种让步。我想把新的《德俄商约》作为附件和《再保险条约》捆绑在一起签署。赫伯特侯爵和荷尔斯泰因男爵,请你们再仔细斟酌《再保险条约》的条款,看看是否需要增加或修改某些条款,以对我国更为有利。”
第十九章 定计
欧洲五大国之间的外交牵一发而动全身,俾斯麦首相利用娴熟的外交手腕,使柏林成为1870-1890年代欧洲的外交中心,并籍此保证了新生的德意志帝国的国家安全。
但是,随着各大国内部矛盾的加剧,各国统治阶层都都急于在外交上取得成就,以转移国内矛盾。随着外交矛盾的愈发尖锐,《再保险条约》遂成为了俾斯麦外交时代的绝响。
通过和赫伯特以及荷尔斯泰因的交谈,威廉倒是觉得《再保险条约》本身并不那么重要,因为不续签条约也并不一定使法俄迅速靠拢,续签条约也不会终止法俄两国的结盟尝试。
对于处在欧洲边缘的英、俄两国来说,追求“自由行动权”和“最后出牌权”是至关重要的,可以说德国只要不表现出强烈的侵略**,俄国是没有兴趣和法国结盟的。更何况两国在意识形态上还存在着巨大差距。巴黎是流亡在国外的俄国**人士的最大据点,沙皇则对有弑君前科的法兰西共和国充满了怀疑。
更何况,《再保险条约》只是约定,当法国主动进攻德国时,俄国保持中立。如果俄法两国决心结盟的话,大可仿照《德奥同盟条约》的形式,缔结一份共同防御条约,这和《再保险条约》并无抵充。
所以说《再保险条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德国的真正态度和行动,而此刻,这一切将取决于威廉的心意。
历史上,德国之所以在1914年冒险发动战争,和英、法、俄三大强国同时开战,一则是由于海军扩张带来的军费增长已经无法再维持基本的财政平衡,二则是英国费尽心机的引诱德国上当。当时英国也苦于海军军备竞赛带来的财政压力,所以在开战前对德国态度暧昧,恨不得早日把德国引向战争,自己好坐收渔利。
自从穿越以来,威廉在不停的思考,应该如何破解德国在地缘上的劣势,避免和英、法、俄三国同时开战。
在威廉的脑海里,10多年以后的日俄战争应该是一次不错的机会,只要俄国兴建西伯利亚铁路,那么日俄必然会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届时,联合俄国对抗英国是否可行呢?要知道,英国始终是德国崛起道路上最强大、最狡诈也是最重要的敌人。
不过要想彻底打败英国,自己就必须有一支比英国更为强大的海军,但这对于身处四战之地的德国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帝国财政必须优先保证陆军的实力,其次才是海军。
联俄抗英看似对德国有利,但只要无法彻底击败英国海军,并登陆英国本土,就无法真正制服英国,那么最终的结果必然如荷尔斯泰因判断的那样或者被法国摘了果子,或者被俄国出卖也未可知。
至于趁着日俄战争落井下石攻击俄国的伎俩,威廉想都没想,因为俄国在无法确保德国态度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贸然和日本开战的,更何况日本主张的“满韩交换”对俄国来说算不上吃亏。(历史上俄国是在得到德国方面再三保证不会攻击法国后才决定对日作战的,并且为此还给予德国在贸易方面重大补偿。)
既然历史已经改变,威廉自然无法预知到10年以后的情形,到时候自己若未能诱使俄国对日本开战,那么德国的战略环境将会变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除了日俄战争外,1899年的英布战争也是一次不错的机会。而且和日俄战争不同,英布战争是必然会爆发的,不过灭掉布尔人后的英国依然是世界头号海上大国,而英国的暂时中立也不会改变德国在大陆两线作战的局面。至于利用布尔战争,联合法、俄共同抗英,那更是无稽之谈。三国各打各的小九九,想打败英国绝不可能,就算制止了英国在南非的军事行动,对德国来说也是弊大于利。
既然俾斯麦已经去世了,而荷尔斯泰因和瓦德西的看法也符合逻辑,那么不再续签《再保险条约》倒是应有之义。
不过,想要攻打俄国还要再准备两年时间,按照瓦德西的策略,利用《再保险条约》缓解一下眼前的经济危机,却是不错的选择。至于到时候宣战的借口,波兰问题就是一个现成的大“劫材”,无论任何时候,想和毛子打仗还会发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就先狠狠的敲俄国人一笔吧!
谈判是在赫伯特和俄国驻德国大使小舒瓦洛夫之间进行的。
舒瓦洛夫家族是俄国的老牌权贵世家。小舒瓦洛夫的爷爷和叔祖是女沙皇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时期的元帅,父亲是“安德烈总监察长”,兄长大舒瓦洛夫参加了克里米亚战争,并于1856年出席巴黎和会,后曾担任骑兵上将和驻英国大使。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