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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接下来的事件,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
为了帮助第六师打通撤退往港口的通道,海军派往威尼斯的分舰队决定用“杜里奥”号铁甲舰上的4门450毫米前装大炮轰击岸上目标。
时任“杜里奥”号枪炮长的鲍尔上尉来自威尼斯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对这座城市有着很深的感情。他认为炮轰不仅会伤害到平民,而且必然会殃及威尼斯一些著名的古建筑。在他的认识论里,王朝战争是双方军人堂堂正正的较量,不应该使平民受到伤害。
“杜里奥”号装备的450毫米大炮是1870年代的20倍径前装火炮,火炮精度极差,而且装填黑火药的炮弹也早已过时,海军参谋部出于节省新式军舰弹药的目的,才决定让“杜里奥”号的老爷炮显一显身手。所以,并没有过多的考虑该舰枪炮长对故乡的感情。
“杜里奥”号的舰长拉古萨是一位参加过加里波第红衫军和乌拉圭内战的老派军官,来自和皮埃蒙特相邻的利古里亚;大副库里尼奥则来自那不勒斯,也是在这艘老爷舰上混退休的。在进攻前的军事会议上,鲍尔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表示,如果一定要用火炮为陆军打开通道,那么也应该使用射击更为精准的新式高倍径中口径火炮,而不应该用“杜里奥”号的4门超大口径火炮。
船长和大副都觉得鲍尔说的很有道理,便以“杜里奥”号主炮不够精确,容易伤及平民为理由,向舰队司令提出希望另换军舰执行炮击任务。
结果船长的“仁慈”招来舰队司令的一顿大骂。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鲍尔带着辞职信乘坐小艇赶到旗舰,亲自向舰队司令陈述自己的心意。此刻,他想到的并非背叛海军,而只是希望不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而已。
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舰队司令不但没有同意他辞职的请求,还放出事后算总账的狠话。然后,就被旗舰上的两名水手押送回“杜里奥”号铁甲舰,继续执行炮击任务。
其实舰队司令也不是没脑子,实在是那种前装的老式大炮没人能弄明白,曾经的炮长大部分都退休了,唯一一个在役的,人还在塔兰托基地担任港口司令,根本没有随舰队出航。
舰队司令觉得,鲍尔还年轻,吓唬两句,就算心里有点委屈,也会对付着把任务完成,这样也就过去了。
可是他低估了鲍尔对家乡的感情以及作为一名军官的正义感。
回到舰上后,鲍尔一怒之下,在押送他的两名士兵的见证下,把“杜里奥”号船长和大副“控制”起来,然后宣布接管全舰。
船长作为即将退休的老派军官,十分担心炮击会影响到自己的名誉,因此心甘情愿的接受了鲍尔的“控制”;大副则对战争的前景感到迷茫,他觉得即使英国插手,意大利的分裂也是在所难免的,分裂之后,他的再就业还很成问题,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必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于是也跟随船长,被鲍尔“控制”起来。
鲍尔年龄不大,但是航海和军事知识丰富,做事勤勉而有头脑,因此深得全船官兵的信任。
完事后,鲍尔写了两封信让来自旗舰的那两名士兵带给舰队司令,一封是他写给国王的抗诉信,另一封是写给舰队司令的,在后一封信中,他写道:他已暂时接管军舰,他将带领“杜里奥”号前往波拉港和主力舰队会合参与监视奥军主力和炮击波拉的行动。
事到如今,虽然已经有点闹大,但还不至于失控。
不过,由于耽误了炮击的时间,舰队司令恼羞成怒,一边另外换一条巡洋舰执行炮轰任务,一边向舰队宣布“杜里奥”号叛变的消息。
按道理说,舰队司令的做法也不算错,毕竟军令如山,擅自抗命本身就已经是重罪,还带领军舰脱逃,这罪行如果放在200年前的皇家海军是要送上绞刑架的。
在众多巡洋舰的驱赶下,“杜里奥”号只得又返回了威尼斯港,不过此时陆军在无法打通前往港口的通道后,决定转向西南海岸突围,他们希望在海军舰炮的掩护下,可以乘坐小艇登船,毕竟只要小艇数量够多,一个师的部队很快就可以全部登舰。
不过陆军的要求遭到海军无情的拒绝,因为整个亚得里亚海北部除威尼斯港口附近,其他地区都早已遍布奥地利海军布下的水雷。意大利海军虽然派出了几乎全部的扫雷艇,但是扫雷比起布雷的效率可是差了十万八千倍,海军军舰每一条都珍惜无比,绝不能因为解救一个被困的陆军师而冒险进入雷区。
不过,海军还是派了一条小型巡洋舰“皮埃蒙特”号前往营救海域,对陆军的撤退进行炮火掩护。
只是一条小型巡洋舰的火力还是太弱了,单侧5门150毫米火炮难以阻止德军步兵的追击,最终第六陆军师只有不到一半人顺利撤退,剩下的大部分被俘,另有一个营800多人因乘坐的运输船触雷而大部分被淹死。此外,海军的“皮埃蒙特”号巡洋舰在撤退的过程中也触雷沉没,不过大部分士兵游到岸边被救起。
无比窝囊的第六师虽然没有完成任务,但总算没有全军覆没,也算有了结果。
不过为了解救第六师,兴师动众、千里而来的威尼斯分舰队到此还不算完,一条“皮埃蒙特”号绝不是他们的全部损失。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开战(下)
当重新返回威尼斯港口后,鲍尔知道事情闹大了。真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不过舰队司令却没有再进一步的逼迫,他知道现在不是上舰捉拿鲍尔的时候。一方面他还要集中精力处理好接应陆军第六师撤退的任务,另一方面,他也怕把鲍尔逼得走投无路,投奔岸上的威尼斯政府。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舰队司令派人来说传话给鲍尔说,写给他的信已经看过,现在威尼斯的任务已经结束,所以他之前的错误也就既往不咎了。只要鲍尔把船长和大副放出来,然后跟随舰队剩余船只一起撤退就权当没有这回事。
不过,经过一夜的考虑,鲍尔却越想越害怕,他知道自己抗命和胁迫长官的罪名不小,如果就此返回基地,可能会遭到极为严厉的惩处,可是如果就此弃舰潜逃他又担心名誉受损。
就在这时,“自由威尼斯”的领导人曼宁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亲自跑到“杜里奥”号上和鲍尔会面。
曼宁之所以不顾安危亲自登舰,是因为他是鲍尔中学时代的校长,对于当年的优等生印象深刻。
加上“杜里奥”号事关重大,如果这条军舰被“争取”过来,那么势必沉重打击已经摇摇欲坠的王国势力。至于他怎么得到的消息,其实很简单。先是“皮埃蒙特”号获救的军官把情报告诉追击意军第六师的德国部队,而后曼宁又转从德国领事那里获得这一消息。
“曼宁校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加入海军时曾宣誓对王国效忠,除非有一天意大利王国真的不存在了,否则我不会违背诺言。”
听了鲍尔最后的决定,曼宁无语的摇摇头,自己的这位学生还是那样的优秀,那样的富有骑士精神。
“不过,由于违反了军令,我打算暂时逃避一阵子。在这之前,我要把权力交还给船长或者大副,您最好再找他们谈谈。”
鲍尔转身离去,不一会,他带着一位胡子有些花白的老军官走进来。
“这是船上的大副库里尼奥少校,从现在起,这条军舰就由少校说了算了。”鲍尔冲曼宁微笑道,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溢于言表。
说完后,他伸伸懒腰,便独自一人回到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你好曼宁先生,久闻您作为教育学家的大名。我是‘杜里奥’号的航海长库里尼奥。鲍尔已经向我们说明您的来意,不过拉古萨船长依然被软禁,现在这条船就由我说了算,您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可以了。”库里尼奥和曼宁简单的握握手,介绍了一下情况。
眼见事情峰回路转又有了希望,曼宁顿时来了精神,他把和鲍尔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然后又拿出最新的报纸,上面发布了利奥十三世教皇最新的圣谕,是号召所有天主教徒起来推翻翁贝托残暴统治的。
此外,关于那不勒斯和两西西里复国的消息也为曼宁亲口证明。
“弗朗西斯国王因为身体原因已经任命阿方索伯爵为两西西里王国的摄政王,德国领事告诉我说,伯爵在昨天拜见了威廉皇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伯爵会随同威廉皇帝三天后抵达威尼斯,到时候您就可以见到他。此外,有消息说翁贝托国王的军队已经失去了对西西里的控制。”曼宁一口气把认为有可能打动库里尼奥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恩,曼宁先生,我相信您的话都是真实的。同时,为了早日结束战争,减少战火对意大利人民的创伤,我决定接受您的建议率领‘杜里奥’号军舰脱离意大利王国海军。不过我希望您能早日让我见到阿方索摄政王殿下,因为这条军舰将属于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王国的海军。”库里尼奥喜形于色的说道,此刻他似乎已经想见自己成为两西西里王国海军司令的光荣时刻。
曼宁自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还再三保证了“杜里奥”号在威尼斯停泊期间的安全。
随后,鲍尔和曼宁一道乘坐小艇回到岸上。
库里尼奥则迅速召集心腹军士把三名来自皮埃蒙特和撒丁岛的军官和一些士兵控制起来。
随后,他向旗舰报告说,鲍尔已经逃往威尼斯,军舰已经恢复正常秩序。舰队司令在派人确认消息属实后便起锚出港,“杜里奥”号也跟随出港,不过出港不到一小时,“杜里奥”号打出旗语说轮机损坏,需要返港修理。
可是,德军在清晨已经占领了威尼斯,炮兵部队随时可能到达,所以当“杜里奥”号开足马力调头返航时,舰队司令便知道事情已不可为,加上手头的军舰实力不强,所以只能无奈的离去。
就这样,“杜里奥”号重返威尼斯港,不过舰上意大利王国的国旗早已落下。
两天后,德军攻陷米兰,意大利最大的军事工业中心陷落;四天后,法军两个步兵师在法国地中海舰队全力掩护下,在**登陆;八天后,意大利刚刚动员起来的后备军发生叛乱,一帮那不勒斯和罗曼尼亚的下级军官软禁了全部高层军官,而后宣布效忠教宗。
这一系列事件不仅让翁贝托国王欲哭无泪,而且也让英国彻底死了武装干涉的心思。
即使此前极力主战的皇家海军将领们也都瞠目结舌搞不明白若大的意大利王国说完就完了。
虽然此时表面上,王国海陆军主力仍在,但是早已是军无战心。
英国人的消息是何等灵通,早在“杜里奥”号的叛变后,英国驻罗马大使便向国内发出急电,称务必早下决心,争取和法德两国之一达成妥协,因为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