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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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颜- 第1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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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这聂姑娘的脸是被什么东西弄成这般可怕的模样,叶连翘心中都清楚,自己制作的膏子是有效的,并没有因此便瞻前顾后,除了格外注意不在药膏中添加硫磺之外,仍然依着自己的意思放开手脚来,每日两次,亲手替她敷药,又盯着她在松年堂中喝下叶谦开的汤药,一点点看着她好起来。

    在经历了之前那场让人心惊的变故之后,一切又好像变得顺顺当当的了,若说还有什么事让她觉得心中膈应,便非城中那些传言莫属了。

    松年堂是清南县中最赫赫有名的药铺,名头响亮,有口皆碑,做了好事会被老百姓们百般颂扬,但若遇上了坏事,这谣言,也同样传播得格外广。

    几乎是每一天,都有人来铺子上打听消息,当着姜掌柜的面,自是满口啧啧感叹,连带着将那四处传谣言的家伙骂个狗血喷头,拍着胸脯道“松年堂怎么做买卖,我们都看在眼里的,不信你们还能信谁”,离开之后,却又悉悉索索拽着人议论,将那话添油加醋,说得愈加玄乎,城里的老百姓,从八十老翁到三岁孩童,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生生将这事儿当成了清南县的年度大新闻。

    消息传到月霞村,叶家人也无法避免地。

    平素与他家相厚的那些人,譬如隔壁孙婶子之类,自然会在人前帮着他们说话,言之凿凿道“这事可怪不得连翘丫头,是有人从中出幺蛾子哩”,至于那起原就同叶家人有嫌隙的,则心下暗暗高兴,得意洋洋说“我就知道,夜路走多了总能碰到鬼”,有好几回,当着秦氏他们的面也敢小声讥讽大声嘲笑,气得叶冬葵恨不得出去同他们理论,却又每每被叶谦喝住,只能作罢,独个儿坐在桌边生闷气。

    甚至,连那美容养颜的买卖也受了些影响。

    松年堂自不必说了,打从那谣言传扬开之后,上门来找叶连翘解决皮肤毛病的人就少了许多,简直比她刚开始坐堂那会儿还要冷清;此外,一向同她买美容物品售卖的胭脂铺和杂货铺东家,心下也不免惴惴,彭掌柜和月霞村的老林尚能沉得住气,吴家村的那吴阿贵却是忍不住,往叶家跑了两三趟,愁眉苦脸地问“这事儿可怎么办才好”,叶谦他们烦的不行,然而也只能好言相劝,时间一长,全家人都有点吃不消。

    叶连翘不是那种很能捺得住性子的人,老这么着,心里的火气便一日比一日烧得旺盛,见不着苏时焕的人,就只能跑去找姜掌柜询问,每每此时,姜掌柜总会笑呵呵地让她安心。

    “四公子说了,此事由他来处理,连翘丫头你只管放宽心呀!”他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脸泰然道,“咱松年堂向来与人为善,但也绝不会任人把恶名儿往头上安,肯定会讨个公道回来的。”

    这番话,他说得很是淡定,仿佛胸有成竹,叶连翘从他口中套不出有用的消息,只能自个儿发急,整个人愈加焦躁起来。

    约莫又过了两天,事情终于有了进展。

    这一日下晌,叶连翘正在松年堂中同曹师傅说话,隔壁绸缎庄的女掌柜,磕着瓜子儿匆匆走了进来。

    “哎,你们听见说了吗?就是来你们铺子上治脸的那聂家两母女,之前不是一直借住在城里亲戚家来着?那户亲戚原来是姓吕的,他家那二小子吕德胜,让衙门的人给逮啦!”(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话 大体
    偌大的松年堂中有片刻安静,紧接着,呼啦一下子,大伙儿便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发起问来,这个道“是几时的事啊”,那个说“大嫂可知他是甚么罪名”,一时之间闹腾得不可开交,连元冬和平安闻声也从小书房里跑了出来。

    叶连翘心下也是一跳,莫名地有点紧张激动,虽没靠过去,却也伸长了耳朵,目光直直落在那女掌柜的脸上。

    女掌柜一瞬就被伙计和学徒们挤得水泄不通,不免有些愕然,将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丢,使劲挥了挥手:“哎呀快闪开些,这大热的天儿,你们都是一身臭汗……”

    说着又有些好笑,噗嗤一声道:“我说,你们这是唱哪出啊?明明是你们铺子上的事,一个个儿的怎地都来问我?”

    “呀,大嫂你快说吧!”

    小铁是个心细的,往叶连翘这边瞟了一眼,晓得她铁定是最担心的那个,便出声催促:“事情是四公子在处理,他是东家,没必要甚么都同我们交代不是?我知道嫂子素来是个‘包打听’,快快告诉我们,也好叫我们一块儿高兴高兴啊——说起来,这应当是值得高兴的事吧?”

    “扯你娘的臊,你才是包打听呢!”

    女掌柜半真半假地啐了他一口:“你们该不该高兴,这我可不清楚,不过,那叶家姑娘担了这好些天的坏名声儿,我估摸着,此番应当是能洗脱,你们松年堂上上下下,也都能跟着安心。”

    她一边说,一边偏过头来看了叶连翘一眼。目光之中存了点善意:“具体情况,我也不是那么清楚,只听得城里人人都在议论这个。便捎带着听了那么一耳朵。说是就今天早晨,有几个捕快去了南城门口的吕家。将他家翻腾了一个遍,然后二话没说,锁了吕德胜就走,眼见得肯定是找到实证了!要我说啊,你们就擎等着还松年堂一个公道吧!”

    这话一出,铺子上众人都喜不自禁,有人摩拳擦掌,嘴里恨恨道“就知道这事儿同聂姑娘的亲戚家脱不开干系。这回定要让他们退层皮才好”,更多的人却是觉得惋惜,连连顿足,口中喃喃:“早晓得这样,我也该去瞧瞧热闹,也好趁乱给那姓吕的一拳,这不办人事的东西,被衙门拿了去,都是便宜他了!”

    趁着众人议论的功夫,曹师傅便从柜台后踱了出来。径直行到叶连翘跟前,笑呵呵道:“丫头这回该放心了吧?咱们清南县的县太爷,处事向来算是公道。而且苏家又是城里有名的望族,单看在这一点上,只怕这事儿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咱也能好好松一口气了。”

    叶连翘笑着点了点头,心下委实觉得放松不少,但与此同时,却又并不觉得完全安心。

    她还记得那日叶谦给聂姑娘诊过脉之后,同她说的那番话。

    聂姑娘脸上突然爆发红斑丘疹,不是普通的药物所致。而十有**是从偏远地方寻来的刁钻奇药。聂姑娘的亲戚家不过是寻常老百姓,没那么大的能耐的财力。去费心思置办这种财力,况且。他两家的关系虽不算亲厚,却也素来算得上和睦,并无半点矛盾可言,那吕德胜只要不是吃饱了撑的,不会自己找麻烦上身。

    说穿了,十有**这就是个局,吕德胜是受人指使出面当干坏事,聂姑娘则是那个倒霉的受害者,而躲在背后的那个家伙,他真正想要针对的,却是松年堂和她叶连翘。

    挡了人财路了?还是,单单只因有人生了妒心?

    而这件事,究竟是应该干脆让吕德胜一个人扛下来,还是刨根问底儿,将躲在后头的那个家伙挖出来?

    如果把事情做得太尽,会不会牵扯太多,使这麻烦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她不是这个年代的人,现在只是个乡下姑娘,对于这个世界的规矩、守则,有许多她都不明白,但至少有一点她是懂的,就凭她现在的那点子能耐,还没本事与人扯破脸皮叫板。

    大堂中,隔壁绸缎庄的女掌柜仍在喋喋不休,絮叨得唾沫子横飞,叶连翘静心听了一会儿,见她说不出什么新鲜的了,便转头对曹师傅笑道:“我的确是整个人安生也松快多了,不知怎的,连肚子都一下子觉得饿了起来。哈,我先进去做事,晚上回家,可要踏踏实实地吃它三碗饭呢。”

    说罢,领着元冬和平安转身回到小书房中。

    ……

    那吕德胜被衙门给逮了去,叶连翘便料定苏时焕肯定会再来松年堂同她说这事儿,果不其然,隔天一早,药铺子才刚刚开始营业,那苏四公子便来了,在前头大堂与姜掌柜和曹师傅寒暄两句,便将叶连翘叫了出来,两人并未当着大伙儿说话,而是去了后院,在树下站定。

    “昨儿的事,想必叶姑娘已然知晓了。”

    苏时焕开门见山,张嘴头一句,便说到了正题:“是那日来过铺子上的卫都头亲自去逮的人,在吕家搜出两包药末子,请人查验过之后,的确是从偏远外地而来的一种奇药,不会给人的身体带来太大伤害,却能使人脸上和身上在短时间内爆出红斑丘疹,观之可怖。”

    叶连翘点了点头,抬眼冲他笑了一下:“我听隔壁那位女掌柜说了,昨日大伙儿都很高兴,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气。”

    “叶姑娘真觉得,这就算是出气了?”

    苏时焕挑了挑眉,唇角露出一抹笑意:“之前替聂姑娘诊脉的时候,虽然不知她脸上的状况究竟是被什么药材所致,但想必叶郎中也同你提过,那种东西,决计不是一个寻常老百姓能够拥有,或是轻易就弄得来的,你就不觉得奇怪?”

    说实话,叶连翘不大喜欢他眼下的这种态度。

    于苏时焕而言,她叶连翘当然是个不相干的外人,但再怎么说,她眼下也是在松年堂里做事,大家可算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事,就不能坦坦白白地说出来吗?为何就偏要用这种试探的口气说话?

    您是松年堂的东家,这事儿要怎么处理,您尽可以自己拿主意,她一个小小的乡下丫头,又哪有资格说半个不字?

    “我是觉得挺奇怪,不过……那吕德胜怎么说?”

    她在心中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将问题又还了回去。

    苏时焕唇角笑意愈浓,眼神也变得愈加深邃起来:“叶姑娘当是也猜到了,他自然是将所有事都揽上身,一口咬定,此时与旁人无干,只因那聂家母女贸贸然跑来他家借住,占他家的房子,吃他家的饭不止,那张生了酒渣赤鼻的脸还成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让他心中着实膈应厌烦,这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想要作弄一下她母女两个。他说,那两包药末子是从一个外地小贩手上买来的——你晓得的,他这种说法,若想追根究底,实实没那么容易,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对此有何看法。”

    “问我的意思?”

    叶连翘皱了一下眉。

    “此事将你牵涉在内,对你的名声有损,该怎么处理,自然应当听听你的意见。”苏时焕淡笑着道,“你若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咱们也可卯足了劲儿来较个真儿。”

    叶连翘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

    如果今天,这松年堂是她的铺子,她是必然要追究个真相出来的,反正至多不过是闹个鱼死网破,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什么好瞻前顾后。但是现在,她不过是个在药铺子里经营美容买卖的所谓“坐堂”而已,许多事,就轮不到她拿主意。

    苏时焕如果真想将这事儿追究到底,今天压根儿就没必要特地跑来问她,只管自己着手去办就是,他既然有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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