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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你是好心,这我自然晓得,但你也不能当着那三个的面就上去揽事呀!”
薛夫人冲着与她同来的三名妇人努努嘴,声音压得更低:“我今儿专门领了她们来,是个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明白吧?”
她今日冷不防带了三人来,明摆着就是在帮忙招揽生意,叶连翘又岂会心里没数?当下便感激一笑:“您的心意我自然懂。”
“这不就结了?”
薛夫人一摊手:“这几个人,家里在清南县城都算是有脸面的,手里不缺钱,认识的人也多。我今儿带她们来,不指望你立刻就能从她们那儿挣大钱,但女人嘛,总难免对自己容貌、肌肤有不满之处,只要她们将来有需要的时候,能想起你这么个人,你就不愁没有银子送上门。可有件事你得弄清楚,城里这些有钱人,眼睛都是长在脑瓜顶上的。”
她说着便轻叹一声:“我讲句不好听的话,你可别恼。你们这起住在乡间的穷苦人,在她们眼中,正经就是泥腿子,说白了,她们是瞧不上的。那个小女娃娃若是毛病出在脸上身上还好说,但这会子,她是缠脚缠出来的疼痛,你去给她治,少不得就要摸她的脚——我是不在乎,可那三个,心里能不觉得膈应?人家嫌脏啊!”
叶连翘倒当真没想到这一层,一时间怔住了。
的确,美容护肤,听上去是个十分“漂亮”的营生,人们带着各式各样的烦恼而来,再一身清爽利落地离开,只需要付出些许钱银,就能变得赏心悦目,旁人瞧见了艳羡,自个儿心里也舒坦。
但事实上,这个变美的过程,却并不那样美好。
别的不说,就单单是薛夫人那脱发的毛病吧,若不是需要替她治疗,谁愿意用手去碰那油腻腻的发丝和头皮?旁观者尽可以毫无顾虑地表达自己的嫌弃,但叶连翘呢?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吃这碗饭,她又哪里有资格嫌脏?
“谁让你做的就是把人变漂亮的买卖?这些方面,你必须考虑得周全些呐。”
薛夫人拍拍她的手,接着道:“倘使你真觉得不落忍,等我们走了,这事儿你爱怎么管就怎么管。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一句,你自个儿现下也不宽裕,上赶着去给人帮忙,要是不收钱,你自家亏得慌,但若是收钱呢,保不齐人家又会在背后嘀咕你贪心,你呀,可得好生琢磨琢磨。”
“我知道了。”
叶连翘点了点头,终究是停住了脚,没有立刻上前。那个名唤春芽的小女娃娃被许大嫂子拖着远去了,人已是走得没影儿,嚎哭声却还有一阵没一阵地飘过来。
……
薛夫人是往叶家来惯的,不消叶连翘相请,进了屋就大大咧咧地自己找张凳坐下,接过小丁香递来的水碗就喝。其余那三个妇人却是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仿佛偌大两间房,就没有她们能瞧得上的地方,犹豫许久,才不情不愿地挨着薛夫人落了座。
叶连翘照旧打发小丁香去打井水,待她忙活完了,便把她叫到一边低声吩咐。
“你去春芽家玩一会儿,顺便告诉她,你二姐有法子能减轻缠脚的痛楚,最好让许大嫂子也听见。话别说得太刻意,随口提一句就行。”
“我又不傻。”
小丁香一脸机灵地点点头:“我就把话往那上面引,等她跟我诉苦,我再告诉她你有办法,放心吧,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像只小兔子一般活灵活跳地窜出门。
叶连翘对她的聪慧很是满意,望着她背影抿唇笑了笑,去灶房里烧一锅水,开始着手为薛夫人敷药。
很快,浓烈的酒气便在屋中氤氲开来。
与薛夫人同来的那三个妇人也是贪新鲜,盯着她的动作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在旁七嘴八舌地发问。
“那酒涂在头皮上不疼吗?”
“唔,小妹子手还挺灵巧,动作又轻又柔,当是不会疼,你们瞧薛夫人神色,好似还很舒服呢,哈!”
“喂,我说小妹子。”
当中便有一个妇人,伸手碰了碰叶连翘的胳膊:“你真像薛夫人说的那般有本事?这容貌上不计有什么问题,你都能解决?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没那么神吧?”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叶连翘转头笑道:“只不过因为我家爹爹是郎中,我看得多了,略有些心得而已。平日里常见的如脱发、生皱、面色黑黄……等各种容颜问题,我尚且能试着解决,但那些个疑难杂症,恐怕,我也得好生琢磨一阵。”
这话说得取巧,表面上好似在自谦,实则却分明是在告诉她们:本姑娘能耐大着呢,有了烦恼只管来找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哟,那就已经挺不容易的了!”
那妇人干脆站起身来,凑到叶连翘跟前,目光落在她额角疤痕上,认认真真看一回,才又退回去,拿一根手指点住她。
“你这疤果然是好深!我这么跟你说,如果你真能去掉自个儿头上这块疤,我就信你是个有手段的,要不然呐,呵,你也就是嘴皮子厉害!”
叶连翘手上便是一顿,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
倒是薛夫人回身瞥那妇人一眼,底气十足地抛下一句“那你就只管等着瞧!”
几人在飘散着浓烈酒气的屋中憋闷了一个多时辰,终究是受不得这乡下地方的寒酸气,待薛夫人绞干头发,便迫不及待地纷纷站起身,这个说“凳子真硬,坐得我腰疼”,那个道“这屋子太小,闷死人”,催促吆喝着便要回城。
薛夫人与叶连翘说了几句家常话,也预备随她们一块儿离开,一只脚已经踏出门,不经意间回过头,却见头先儿那个矮墩墩的妇人一脸扭捏地坐在原地没动。
“要不……要不你们先回吧,我还想……”
她吞吞吐吐地只说了半句话,便抬头向叶连翘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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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问题出在哪,重新传了一章上来,郁闷死了……
大家节日快乐~
第三十四话 七白
那矮墩墩的妇人方才还在嫌弃叶家逼仄狭小,这会子却又不急着走了,话还说得如此扭捏吞吐,是个什么意思,其实,很明显了吧?
薛夫人与其余两个妇人立刻明白过来,互相对视一眼,目光中就有了些揶揄之色,却也并未把话说破,只言笑晏晏道:“罢了,那你便多留一阵,我们先回去。”
话毕便起身往外走,临出门前,同叶连翘道了声“明儿见”,顺手暗暗地捏了她一把。
屋中呼啦啦去了大半人,只余下那矮墩墩妇人的两个丫头在旁伺候,顿时就显得宽敞起来。
叶连翘心中料定这妇人必然是有所求,想到有钱赚,自是觉得高兴,面上却是半点没露出来,不动声色地给她杯中添了热水,静候她开口。
那妇人却是始终沉默着,搓搓手,又或是抿抿鬓发,显得万般不自在,好一会儿,才蓦地开口道:“我夫家姓何……”
“何夫人。”叶连翘立刻笑着唤了她一声。
那妇人微微颔首,仍有点尴尬地道:“那个……我独个儿留下来,也没有旁的意思,就是有句话想问问你。方才你说,只要是容貌上出了问题,你都能想办法解决,这是真的?”
别逗了,您要是不信,这会子又何必留下来?
“不敢说假话。”
叶连翘弯了弯唇角,索性单刀直入,软声道:“您如果有什么烦恼,不妨说出来,我虽不能保证一定能替您解忧,但至少会尽力。”
她这相当于是递了个台阶出去,何夫人似乎稍稍松了口气,往灶房的方向瞟一眼,踌躇半晌,终于下定决心。
“方才你烧的热水可还有剩?我想洗把脸。”
这是打算以真面目示人了?
叶连翘忙答应一声,立马去了灶房,将余下的热水一股脑儿倒进大盆,又兑了些凉井水进去,翻箱倒柜找出一张簇新帕子,一并送到何夫人面前。
若搁在平常,何夫人哪里会愿意使用这乡下人家的东西?然而此刻,一来她有求于人,二来也实在是没法儿讲究,伸手接过帕子,同叶连翘点头道了声谢,那两个使女便立刻上前,挽袖子的挽袖子,掖衣领的掖衣领,小心翼翼替她洗去面上脂粉。
盆中的清水渐渐变得浑浊,表面浮一层白色的细末,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何夫人才终于抬起头,用帕子拭去面上水珠。
叶连翘早在她开始洗脸前,就反复告诫自己,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要泰然处之,可冷不防朝她面上一瞟,仍旧不免吃了一惊。
不是因为何夫人脸上的状况骇人,而是由于,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这大齐朝的胭脂水粉和化妆术,实在了得。
无论是薛夫人,还是与她同来的几个妇人,她们面上的脂粉,敷得都很厚。远看光彩照人,走近了再瞧,虽有细纹之类的瑕疵,皮肤也不够细腻通透,但总体上而言,却都是唇红齿白,并没有太大问题。
可是现在,当何夫人彻底洗去脸上的脂粉,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形了。
这位何夫人,不知是生来如此还是平日里将养不经心,她的面皮不仅仅是发黄而已,容颜还显得非常憔悴。更重要的是,在她鼻翼两侧,有两块对称的蝶形斑,从鼻梁一直蔓延到眼底,呈浅浅的褐色,且看那形状,甚至还大有继续扩大的趋势。
如此明显的两块斑,方才她进门时,叶连翘却愣是没瞧出来,可见那些个胭脂水粉,遮盖力有多霸道!
大抵女子,卸了妆之后,或多或少都有点不自信,何夫人给盯得局促不已,却又不能不仰着脸让叶连翘瞧个清楚,勉强等了片刻,才嗫嚅着道:“这个……你可有办法?”
女人容貌上的烦恼,说穿了也不过就是那几样,何夫人面上这种斑算是常见的,叶连翘最近读的书多,又有那百来张美容方打底,只消瞟上两眼,心里便已有计较。
“我有数了,您随身带着脂粉吧?可以让您的丫头重新帮您收拾齐整了。”
何夫人如蒙大赦,招手将那两个使女唤来,满口疾呼“快快快”,又惴惴望向叶连翘:“这毛病,可有得治?”
叶连翘自然知道她是什么问题,但为保周全,还是多问了一句:“您别嫌我唐突爱打听,若说错了什么,还请您担待——借问一句,您最近是刚生过孩子,还是……长期月事就有些不调和?”
她看着不过三十多,就算刚生过娃,也很正常吧?
何夫人被她一句话戳进心眼儿,连连点头:“我最小的孩子已经五岁了,生娃这种事,现在不劳我操心,我家老爷……”
说到这里便是一顿,转个话头:“倒是那月事不调的毛病,已跟了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