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咱俩?!”
“不行么?”
“俩人也叫小聚啊!”孟云心抗议,“早知道就咱俩,我才不来呢!”
“怎么?跟我吃顿饭能毒死你还是噎死你?”
孟云心没有说话,在她的潜意识里,俩人,只能叫约会,不叫聚会。
巫山看着她被骗财骗色后才有的表情说道:“坐。酒逢知己千杯少。来,喝一个。”说完,拿起酒瓶“咚咚咚”就倒了一杯啤酒摆在孟云心面前。
“切。话不投机半句多。喝。”孟云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豪爽劲儿。”
“为啥请我喝酒?看我失恋的笑话?告诉你,我早就好了,睡醒一觉全忘了。”
巫山差点没被送到嘴边的一勺子狗肉豆腐汤烫死:“你?睡醒一觉就忘了?!”
巫山嘴角带着讥讽,“也不知道是谁十天前形销骨立、脸色憔悴、黯然神伤,今天还带着掩饰不住的落寞和悲怆在这强颜欢笑大言不惭。有能耐,就喝个痛快,一醉方休。”
孟云心一句话没说,拿起酒杯一下子倒进嘴里。
“慢慢慢慢。你可别遭践我的酒了。慢点喝慢点喝。这样,咱俩赛诗,说一句带酒字的古诗,才让喝一口酒,说不出来的,不许喝。”
孟云心不屑地说道:“请喝酒就说请喝酒的,请不起就别张罗。这喝酒还得赛诗,吃饱了撑的。”
“废话少说。开始。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巫山说罢一仰脖,咕咚一口酒下肚,放下酒杯挑战似地看着孟云心。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孟云心不甘示弱,随口而出。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
。。。。。。
“我酒囊饭袋”,巫山的舌头已然不利索。古诗已尽,只剩成语。
“我酒不醉人人自醉”,孟云心看着他笑。
“我酒后无德”,巫山不打自招。
“我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没酒没酒。喝。喝。”巫山喝多了还是很清醒,知道刚才这句里没有“酒”字。
“别喝了。说吧,打算怎么给我疗伤?”孟云心怕再喝下去就得像拖死狗一样拖他回家了。
“杏。。。杏儿,”巫山打了个酒嗝,“秦淮让我问你,星辰怎么退群了?”巫山喝多了酒,全然忘了秦淮一再嘱咐的“要策略点问”,变成了开门见山。
“真退群了?”杏儿有点惊讶。另外,她更惊讶的是秦淮为什么指使巫山来问她这个事情。
“这么说你知道他要退群?”
“嗯。。。嗯。。。知道。”
“他为啥退?大家都是朋友,退了不好。”
“因为。。。因为。。。”
孟云心没法说出口。因为他躲避秦淮的纠缠?因为他妻子将不久于人世?因为他不是单身?
说出去都不好。
孟云心犯了难。她想了想,转移话题,“秦淮让你问我的?”
“是啊。”
“为什么问我啊?她应该去问星辰。”
“因为她说星辰是4月1日晚上跟你走了之后就退群了。她说你俩一直有勾连。”巫山喝多了酒,开始瞎说实话。
“瞎说。”孟云心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对秦淮的厌恶,觉得她心思复杂。
“那究竟为啥吧?”
“可能,可能是,他们的女儿希望他们复合吧。”孟云心觉得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41聚会后的第三个周末。
宁静致远给孟云心打电话。
“杏儿,出来喝点,就咱俩。唠唠。”
孟云心对着手机几欲晕倒:“又一个来给我疗伤的?我看起来有那么水深火热灾难深重吗?”
安静优雅的西餐厅,孟云心和宁静致远默默对坐。
和巫山找的小狗肉馆不同,宁静选的西餐厅。
半人多高的高背靠椅,坐下去只能看见自己桌的人,看不见隔壁桌。旁边还挂了薄薄的竹帘,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轻柔的音乐在夜色中流淌,窗外昏暗的月色更显得气氛是那样的暧昧和朦胧。
宁静早就坐在那开了一瓶红酒,一口又一口地喝了小半瓶。
孟云心和他坐在那,越来越觉得局促不安。
和巫山喝酒,狗肉馆的环境吵杂、喧闹,旁边桌在吆五喝六的拼酒,服务员走来走去,孟云心不大一会就找到了群聚会的感觉,豪情万丈、嬉皮笑脸地跟他喝酒对诗。
而现在这间西餐厅,灯光幽暗,客人稀少,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她头一次和宁静单独对坐,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静把倒着红酒的高脚杯推到孟云心面前:
“杏儿,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何况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喝。今天我俩一醉方休。”
孟云心看着宁静,内心有点哭笑不得:这怎么非得都喝的七颠八倒物是人非,才算疗伤?
她缓缓端起高脚杯,啜了一口。
“杏儿,你失恋过多少次?记得清不?”
孟云心听罢心里暗自计算:从小学四年级上间操时她跟隔壁班的男生眉来眼去算起,谁知道失恋多少次了?暗恋的算不?单恋的算不?被撅的算不?离婚算不?
她挠挠脑袋,冲宁静咧下嘴,笑一下:“记不清了,时间太长了。我早恋。有点太早,小学四年级开始。”
宁静被她逗笑了,“咕咚”又喝了一口:“你可真行。”
“哎哎,喝红酒没有你那么喝的。你饮牛呢啊!”
宁静又问:“那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恋的不?或者说被甩的不?就拿你这次为例。”
孟云心听完又咧了下嘴,这次是苦笑:谁知道从哪一天开始。
她以“若水”的身份和猎豹诀别,是1月26日;她看见猎豹急不可耐地去见“若水”,是1月7日;她最后见猎豹那一面,是那个风雪夜;她第一次感到他跟她貌合神离,是平安夜那晚;,她第一次感到他对她的生日礼物不满,是1111他过生日那天;她和他最后一次温馨拥抱,是她加班那晚他们俩靠在日月石边。。。。。。
谁知道从哪一天、哪一刻开始,俩人就渐行渐远了呢?
她只好摇摇头,对宁静说:“我不知道。也许对方知道。他心里清楚,从哪一天、哪一刻、因为哪件事,决定放弃。”
宁静看着她苦笑一下,举起酒杯倒进嘴里一大口:“被甩的人都是这么糊涂。最后一个知道的,总是我们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就成了个多余的人。成了一个备用的人,成了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孟云心疑惑地望着他:“备用的人?”
“对。备用的人。就是传说中的备胎。”
孟云心听罢笑了一声:“你是备胎?谁的备胎?”
宁静看她笑他很是恼火,“你笑什么?没准你也是别人的备胎。她这边跟你柔情似水的同时,那边没准跟别人投怀送抱。”
孟云心想到猎豹在跟自己还没结束之前就搭讪“若水”,跟“若水”结束前又爆出个“30岁漂亮未婚女子”,那她岂不也是备胎?没准是利用率最低的那条备胎。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也跟着苦笑一下:“是啊!我也做过备胎。可惜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条轮胎。”
宁静撇了她一眼,“咚”一声墩一下酒杯,声音渐高:“可惜我一直对她那么好!说把我变成备胎就变成备胎!”
孟云心蒙了:“这是怎么的了?不是说给我疗伤吗?怎么看着越来越像失恋阵线联盟控诉会?”
宁静拿起酒瓶又到了大半杯酒,自顾举到唇边:“美人在时花满堂,美人去后空馀床。床中绣被卷不寝,至今三月犹闻香。”
说完,一大口酒又倒进肚里。
孟云心拿起酒瓶摇了摇,只剩下一点点了。宁静已经大醉,不能再喝了。
看样子,今天她不仅没被疗好伤,还被传染了。
“宁静,宁静,不能再喝了。再喝找不着家了。”
“找不着。。。家。。。就去。。。你家。”宁静的舌头已然捋不直了。
“我们走吧。”
“走。。。走。。。去哪里?”宁静茫然地站起来,脚步踉跄地往门外走。
刚一出餐厅的门,一阵风吹来,宁静见风就吐,“哇”一大口就喷了出来。
孟云心赶紧上前,打算扶住他。
宁静一把甩开她,往前一扑,脑袋“咚”一下撞到人行道的路灯杆上,被弹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挣扎着打算站起来,一口酒往上涌,一侧身一张嘴,“哇”一口,又吐在了地上。
孟云心忍住恶臭,捏着鼻子上前拉住他。
宁静坐在地上双手拉住孟云心的手,一顿猛摇:“秦淮,秦淮,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孟云心听到“秦淮”二字,心里已然清楚宁静所说的 “说把他变成备胎就变成备胎”的那个人,就是秦淮。
她不由得想起八个月前的那次户外烤羊,第一次看见秦淮,身后就跟着宁静致远;又想起秦淮让宁静递餐巾纸时的语气和神情;聚会时一起来一起回的出双入对儿。
那时候丁佳媛就说秦淮和宁静关系肯定不一般,现在看来所说是真。
但是宁静怎么就成了秦淮的备胎了呢?
难不成是秦淮看上了星辰?甩了宁静?
这可好,说是给她疗伤,伤没疗好,这还得把这内伤比她还重的醉鬼扛回家。
“宁静,起来,起来。回家。我送你回家。你家在哪里?”孟云心用力把他拉起来。
宁静站立不稳,双手抱着孟云心的肩:“秦淮,跟我回家。跟我回家。”
孟云心哭笑不得:“跟你回家行,你家在哪啊?”
宁静听完笑了,十分高兴,“秦淮,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不喜欢那个星辰。走,跟我回家。”
“好。好。跟你回家。告诉我你家在哪?”孟云心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在哪?什么小区?街、路、号?”
宁静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进出租车的后座,一边极其清楚地报出了自己的家庭住址。
孟云心扶着宁静爬出出租车的时候,宁静都快睡着了。
她熟练运用着“晴天霹雳掌”拍着他的脸,“喂!喂!几单元?几楼?”
当孟云心像色*狼吃豆腐那样将宁静浑身上下摸了七八遍之后,终于在他的上衣里怀口袋里找到了家门钥匙。
她一只手扶着像停了七、八天的死尸一样的宁静,一只手挨个试钥匙。
终于,“啪嗒”一声,门开了。
她摸着黑找到了灯开关,打开。回过身像拖死狗一样把宁静拖进了家,将他拖到沙发边,扔进沙发里,随后狠狠地踢了一脚:“比死猪都沉。累死我了。”
坐在沙发上喘了几口气,看着上半身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宁静气不打一处来,又踢了宁静一脚:“死没死?没死我走了哈。”
宁静被踢的哼哼两声,含混地说道:“水,水,我要喝水。”
快走到大门边的孟云心又返回身,抬起脚又想踢他,想想还是转身走向厨房:“有水壶没?给你烧壶水,别再渴死你。我好不容易薅回家来的呢。烧好水我再走。”
水烧开了的时候,宁静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叶罐:“我要喝茶。”
孟云心气得又要踢他,宁静仿佛有预感一样往里缩了缩脚。
孟云心气哼哼地将沏茶壶中的旧茶叶底儿倒掉,洗好了茶壶,又找到了点绿茶,放进壶里,沏上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