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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张了嘴,Mark就收回了视线,径直经过了他走上楼梯回到了房间,还顺便甩上了门。
去他妈的普通朋友,我要砍死他。
Chris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而Dustin看起来比他更难过。Eduardo觉得不能再让这种诡异的气氛蔓延下去了,他清了下嗓子。
“靠,搞什么?”斜倚在门框上看戏的Sean Parker终于忍不住发表了意见:“你们认真的?在这种时候?”
“你闭嘴!”Facebook创始三人异口同声。
9
Eduardo在那场如史诗般教学案例的诉讼之后去搞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不可否认五年前的Saverin还残留了少许和商场虚与委蛇必要条件绝缘的天真,带着某种难以启齿的乐观期许将未来寄托在这场毫无目的的旅行上,孤掷一注地相信这能让他重新高兴起来让他心悦诚服地放过自己。世界如此美妙,你却这般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台风肆虐过境大海泛起滔天巨浪,飞鸟头顶盘旋拍打翅膀凌晨四点地平线露出微光,平原一望无际不辨方向雪山连绵不绝肃穆端庄,星河从眼前流淌夏蝉不知疲倦歌唱。陌生人含蓄的微笑流浪汉施舍的拥抱,他收集了一大堆火车票,某月某日却忽然被汹涌的难过击倒,站在正午的烈日下把去下一个国家的机票愤怒撕掉。
这根本屁用没有,他依旧没法高兴,依旧跟个不成熟的小鬼一样偏执又暴躁。
值得庆幸的是,他用了五年学会把这一切掩盖得更好。
10
他在隔天早晨下楼看到Mark坐在一楼餐厅对着笔记本(说真的,哪儿搞来的笔记本?)打字时候第二次踩空了楼梯。Sean发出一个夸张的声音:“你不能每次都这样滚下来,宝贝,这太超过了。”而Eduardo只是还没有习惯睁眼就能看到Mark在不远处打字这样一幅超现实的画面,更何况这次他摔得有点痛。
“嗨,Wardo!睡得好吗?”Dustin一边打字一边扔给他一包饼干。草莓口味,Eduardo决定还是不要去挑剔太多,他压下一些极其不友好的,关于末日混乱间Facebook维护更新的讽刺靠近去看他们的屏幕:“连上网了?”
“不,只是在尝试攻破卫星网络,Chris说需要这个权限来了解其他地区情况。”
Eduardo想了一会儿:“你们在黑卫星?!”
“是已经黑了。”Dustin往旁边挪了一点儿给对方凑过来的脑袋腾出空间,兴奋地指了指屏幕上面几个意义不明的闪烁光点:“看,比如说这几个就是我——”
“Dustin,”Mark说:“出去帮Chris。”
“什么?”被莫名其妙点名的人表示抗议:“我这就快弄完了!”
“我会接手,走之前Chris让你去接他们,带几把枪。”
“早不说!”
“忘了。”
Dustin磨了磨后槽牙,站起来去沙发底下翻武器出门时候差点把门框摔裂。Mark耸了下肩膀,视线都没抬一下。
这可真尴尬。Eduardo站在早餐桌前摇摆不定,摆在面前的是一个看不太顺眼的Sean Parker和另一个显然心情不佳的Mark Zuckerberg。他的确与这技术宅战争的气氛格格不入也无意介入,但他真的很想坐下来好好吃顿早餐好吗?他觉得自己有这个权利,只除了Mark挡住了他的咖啡机。
当他还在咖啡和尴尬致死中进行艰难地二选一,Mark头也不抬地踹了一个椅子给他:“坐。”把咖啡壶推到餐桌中央。
好吧,这至少给了他一个正大光明坐在这间屋子的理由。吞下一大杯咖啡之后Eduardo觉得自己又有勇气直面惨淡的人生,他歪头去看Mark的屏幕,准备开启一段毫无营养绝对礼貌的社交对话。
然后他看到一滴血溅在键盘上。
他们都愣住了,直到第二滴打在了Mark惨白的手指上,Eduardo呛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流鼻血,猛地站起来带翻椅子哐当倒地发出巨大声响。他踉跄退了两步用手死死捂住口鼻,不一会儿鲜血就从指缝中溢出顺着手腕往下淌。
“别过来!”
他说话时候感觉血腥味直往喉咙里灌但现在根本管不了太多,抖着声音大声制止想要靠过来显然也被吓坏了的Sean,而Mark还坐在位置上维持着手指放在键盘上的姿势睁大眼睛望着他,手背和键盘上还留着可笑的血迹。
我被感染了。
他想说,别过来。然而更多的粘稠液体一起涌上来堵住喉管除了咳嗽之外他再发不出任何音节。Eduardo又往后退了几步,幸运的是Chris早就带着大部分人外出(收集食物,勘察情况),他可不想一点都面对把所有人都传染了自己变成僵尸头头的窘况,眼下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得多:离Sean和Mark越远越好。
他飞快地转身,往门口跑去。
Eduardo在快够到大门把手的时候被忽来的撞击力扑翻在门板上,脑袋重重砸上边框一个凸起的花纹,后腰饱受冲击。What the fu——晕眩中他不知道有没有把这句话吼出来——Mark你他妈搞什么!
而Mark终于没再像上一次一样任由他拿着加油枪给他后颈来那么两三下,而是在闪过对方反击的拳头之后反制住他的手腕。不知是否是自己错觉,Eduardo觉得Mark的力道大得不正常,他扬起脖子想在挣动中尽可能地离对方远点,就被一只汗湿的手掌按住了后颈,压迫的力量让他不得不一点点低头屈从,退让的结果就是Mark狠狠咬到了他的嘴唇。
这个让多年前尚且天真的Savrin意淫已久Mark Zuckerberg唇齿的触感而今仅剩了血和疼痛。他吃惊得忘了拿手堵住鼻孔,于是那些血液差不多糊了他整个下巴。他盯着昔日好友亲吻中也固执直视自己的眼睛,不禁怀疑对方是否已经厌恶他到失去理智,以至于要用这种扭曲的方法来表达恨意。
好极了,现在Mark也被糊了一脸血。Eduardo茫然地看着他耳前卷发沾染上的大片殷红想现在这画面一定诡异又血腥,堪比恐怖片场景。
Sean在他们不远处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Mark无视了他,把人拽上楼梯。
Eduardo誓要跟Mark死磕到底的信念在对方轻松拧掉他卧室门把手的瞬间烟消云散。看着Mark扔了门锁顺手把门重重摔上,他往后靠上墙壁万分庆幸终于止住了鼻血,开始着手让一切回到安全范围:“Mark,我们需要谈谈。”
显然他的旧友并不想谈,他只是扫了一眼对方血糊糊的脸:“把衬衣脱掉。”
“……对不起?”
“衬衣脱掉。”
不得不说这样Mark式的直白和带点不耐烦的祈使很是令人分心,Eduardo本能的某部分蠢蠢欲动几乎盲目服从,而更多的另一部分正怒火中烧咆哮着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当Mark靠过来的时候他异常戒备地挺直腰板肩膀僵硬,感谢伟大的Zuckerberg,赐予他如此优秀的应激反应和根植于心的信任危机。
于是Mark停了下来,站在他狭小卧室的中央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我想看你肩膀的伤口。”
“它很好,谢谢关心。”
“不,我是说——”
Mark顿了一下,揪住自己帽衫的边缘从头顶上把它脱了下来。
Eduardo居然还有心思考虑他比以前结实了一点点,然后就看到他下腹部一道巨大的疤,贯穿前后腹壁,切口整齐手法干练,出自一把价格不菲的排骨刀。
他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Wardo,让我看你肩膀的伤口。”
——TBC——
作者有话要说:
☆、3
12
“What the fu——”Dustin在卧室门口捂着眼睛大叫:“我才出去半小时你们就在互相扒衣服了?!”
“滚开。”Mark说。
Eduardo迅速穿回衬衣,徒劳地想要解释:“我们只是——”
“不!并不想知道细节谢谢!”然后他一边欢乐地大叫着“Chris,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和“你欠我五十美元!”一边奔跑下楼梯。Eduardo非常崩溃,把一切都归咎于被Mark拧掉的门锁。
“Oops。”Mark毫无愧意地耸肩膀。
然而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他们不是小学生了好吗,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就扯平了。
“然后发生了什么?”之后某次Sean挑着眉毛饶有兴趣地问:“你们扒光对方然后干了个痛?”
Mark对此无动于衷,旁边Chris皱着眉毛恶狠狠地飞眼刀过去。
“怎么了?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Sean毫无危机意识地不为所动,“全世界都在末日前让一切恩怨见鬼去,他们却还在为了几年前的事情吵架。拿出魄力来,要么捅死他要么操翻他。你知道我们不能带着这些狗屁事情下地狱的吧?”
“上帝啊,闭嘴吧Sean。”
而Mark猛地站起来。
13
感染状况几天前就失控了,Chris挣扎了短暂的几个小时终于投降放弃。
Eduardo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流鼻血,克制不住地咳嗽,某次他戳了戳咳出来的一团血糊糊的东西无比怀疑那是一小块肺脏。他一直致力于发掘自己除了呕出内脏之外的能力——这能力可一点都不酷——可惜尚且未成功。Mark的异变要有趣很多,虽然他兽化的时候不太能保持清醒意识,而且一只拖着半拉翅膀的熊也挺蠢的,但总归好过吐内脏的海参好吗?Chris前几天发现他正在变成植物,从手臂开始麻木僵直纹满木头花纹,Dustin为他拍了不少照片扬言一旦网络恢复就要放上facebook还要给Chris的每一任前男友发链接(“我们可以拍一部变种人的电影。”Dustin曾建议道:“叫F…Men!”)。
又有更多的人出现异变反应,他们像一群坐在一架失控飞机上的乘客,或惶恐或兴奋地等待最后的粉身碎骨。
直到某天Mark从餐桌前抬起头,对着另一头昏昏欲睡的Eduardo说我觉得我们应该结婚。
而Eduard瞬间清醒,在所有人(和动物,和植物)都诡异地安静的时候,在Mark满脸满不在乎却指关节发白地扣着桌沿向前探着身体的时候,虽疑惑万分也小心翼翼地答:“不,谢谢,我不想。”
独裁者Mark Zuckerberg简直要气疯。
虽然他没怎么表现出来,但过长的兽化时间让打扫卫生的Chris连连抱怨到处都是毛和被咬烂的家具。Mark反唇相讥你还没算上那些四处飘散的叶子。惹得Chris愤怒大喊现在是秋天!我又有什么办法!
而已经高烧40度的Sean Parker终于趁难得的清醒时刻给出一个有用的建议:“在求婚前你跳掉太多步骤了Mark。”
14
第一个死去的是Sean。
相比于他可歌可泣放荡不羁的一生,这个死亡过于中规中矩:跟普通的败血症一样高烧昏迷一直走到脏器衰竭休克,最终在看似无止境的昏睡中停止呼吸。焚烧尸体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腾出一间地下室把之后的尸体放在那里。感谢俄罗斯的冰天雪地,让这个并不专业的太平间没有因为腐烂的恶臭成为新的地狱。
Mark溜进Eduardo卧室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发抖,长得可笑的四肢蜷缩在旧被单下面朝墙壁,窗外的阴影有一半落在床上切割成诡异的形状。
“滚开Mark。”Eduardo小声嘟囔着,依旧没有回头。
于是Mark掀开被子也躺进去,侧过身体去抓他交叠在前胸的手臂想止住那些战栗,他能感觉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