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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难道是为某非政府组织工作的经济学家?”
她叹了口气,盘腿坐下,两肘放在膝盖上,牛仔裤管已经穿破成穗,如同被猫挠过一般。“其实,我就是一个牧民,连高中都没念完。我从没有耐心去学习。”
“你高中都没念完?那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经济观点?你听上去就像是来自布鲁金斯学会,或者是CNN的某位谈话节目主持人。”
“那一定是因为我的牧民背景。我们喜欢走动,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我敢打赌无论是‘探索频道’还是《国家地理》杂志都没有给你们说过这一点。你知道吗?我们牧民从天气变幻中感悟,我们天生就懂得如何躲避风暴。”
我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名堂,便站起身来。付钱买那匣子的时候,我听到她把戒指扔在柜台上,叮当一声。“拉扎,你能给我修修吗?”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离开了拉扎的店铺,没有回头,继续逛八角街,寻找古董。她跟了上来。
“好吧!”我问,“你叫什么?”
“仁增德吉。”
“仁增…德…什么?”
“仁增德吉,‘仁增’是珍宝的意思,‘德吉’意指到达新高。佛教里有很多珍宝。如果随身携带一个,许个愿,也许它会带你到达新的高度。”
我们一个摊儿一个摊儿地逛。她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顺便说一下,你腋下那本经文,就是你刚买的那本,是真货。我的意思是说,它是真正的古董。”
“有多古老?”
“我不知道,拉扎告诉你它是从哪里来的了吗?”
“她说来自班禅喇嘛的寺院,我想她说的是扎什伦布寺。她坚持说这是《香巴拉经文》。我没办法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你想知道吗?”
“那当然,但怎么才能搞清楚?”
“在大昭寺有一位著名的喇嘛,叫尼玛次仁。他懂这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那好。”
仁增德吉带着我朝大昭寺门口走去,那里有朝圣的人群伏地叩拜。阳光在她黝黑的皮肤上掠过。她身穿一件印度蜡染衬衫,背后已经破了。浑身上下到处都晃动着粗大的银首饰和绿松石。一绺儿头发挑染成黄色,垂在她脸上。另一绺儿按传统方式编成细小的藏式发辫,这是牧民喜爱的发式。辫梢上扎着一个微型骨雕。若不是午后的阳光照在上面,我可能根本注意不到它。那骨雕是一只伸开的手掌,手心上有一只眼睛。
突然,我感到有人抓我的手腕。我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原来是一名穿黄色衬衫的男子,在用他的额头顶我的手腕。我僵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恍然间,我以为他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东西,也许是想算计我的口袋。我伸手摸了摸口袋,钱包还在里面。我完全想错了。他没掏我的口袋,只是继续用额头愈加用力地顶我的手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我环顾四周,很快转向仁增德吉,“他干吗这样?”
“他这样是因为你拿着那本经文。”
我们走向大昭寺入口处,她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背诵着什么,边在纤细的手指间拨动着珠子。
我注意到一串象牙佛念珠戴在她那细细的手腕上。在拉萨午后的阳光下,她那滑润的肌肤几乎泛着金子般的光泽,而象牙的纯白与那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问起了白色念珠的来历。
仁增德吉解释说,“这是一位浪迹天涯的流浪客送的。他能够预见未来,因为过去的记忆总是挥之不去。他送给我象牙念珠作礼物,因为白色是纯洁的颜色。他离去前,要求我在这个被腐败和贪婪污染的世界中保持纯洁。最后,他还指导我背诵白度母的经文。”
“白……什么……?”
“白度母是手心、脚心和额头都有眼睛的菩萨。她能够看见所有的苦难,并献身于拯救旅途中的人们。自从那位流浪客离开那天起,我就开始背诵白度母经文,从未停止过。”
我听着这个故事,但并不是很明白。实际上,它压根儿就说不通。“菩萨是什么?”我问。
“那些选择隐退的人。”
“选择?他们还可以选择?”
“我们总是可以选择。”
“那么这些菩萨是做什么的?”
“他们引导人们走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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