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立即判断出没有敌情,随即和蔼地问:“大爷,不要怕,我们是消灭土匪的解放军,麻烦您老人家,我们打听个事儿。”
老周急忙扯起湿漉漉的裤裆,挺挺胸脯,插嘴说:“我们是解放大军的剿匪侦察排。这位是我们的赵排长。我们是打‘竹叶青’来了,是解放你们来了。你们一定要好好回答排长的问话,啊!”
老人看着尖刀班二名持枪的解放军战士的威武形象有些吃惊。老太婆和年轻女子则有些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她们是第一次看到解放军。
赵越只好开门见山地问道:“大爷,‘竹叶青’的土匪杆子,现在还住在你们青龙寨吗?”
老周故意整理了一下服装,说:“老爷子,快说,大土匪‘竹叶青’是不是还驻扎在咱们寨子里呀?”
老大爷这才回过神儿来,看看老周,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对他们的问话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赵越安慰他说:“大爷,你们不用怕,我们解放军大军已经进驻了青龙寨,是专门来捉‘竹叶青’的。”
他担心老人害怕‘竹叶青’报复,所以不敢说。
老周不喜欢老爷子盯着自己看,心里有些发毛,急忙说:“是呀,老爷子。别看‘竹叶青’心黑手辣,可他却厉害不过咱解放军!”
老人听明白了,又看看老周,只是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赵越又问:“大爷,难道‘竹叶青’没有住在青龙寨?”
老周也问:“是呀,‘竹叶青’难道现在不在青龙寨?”
老人看看赵越,又看看老周,终于说话了:“过去,‘竹叶青’的杆子就住在这里。现在,没看见。”
赵越强调地问道:“大爷,最近几天,你们果真没有看到‘竹叶青’在寨子里吗?”
老周也问道:“老爷子,你是不是担心‘竹叶青’心黑手辣,才不敢对大军说实话呀?”
老人看着老周,回忆着,琢磨着他的话,摇着头,肯定地说:“没有。‘竹叶青’真的没来。反正我家是没人见过他。”
“没来?”赵越怀疑起来,不知老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好问道:“‘竹叶青’的老窝平时安在哪里呀?”
老人这次回答得挺痛快:“噢,他们住在我们土家的族长家里。”
赵越:“你们族长是哪家呀?”
夜袭青龙寨(9)
老人说:“噢,好找。顺着大街往上走,紧靠寨子东门的那家就是。他家的堂屋最大,吊脚楼最高,飞檐翘角,三廊挂柱,雕花格子窗。那可是我亲自给他设计的。”
“打扰了,谢谢老人家!”
赵越带着疑问,退出了院子。
他们又找到了两家打听了解,结果依然一样。
5
赵越向焦急等待着他们的排长张虎汇报了老人反映的情况,自言自语地说:“奇怪!他们这几天怎么会没有见到‘竹叶青’呢?”
敌情不明,形势莫测。
张虎命令:“老赵,你带尖刀班,直扑‘竹叶青’的老窝。二班负责寨口警戒,只要守住这个寨口,‘竹叶青’就插翅难逃!三班随我来!”
赵越答应一声:“是!尖刀班,跟我掏蛇窝去!”
老周自告奋勇,说:“我知道族长家,我也去!”
张虎说:“好吧!”
赵越紧跟着老周,带领战士们直向“竹叶青”驻扎的族长家的老营摸黑扑去。他早已从审问被俘的“竹叶青”的匪徒时得知,“竹叶青”现在大概只剩下了三个人。如果他们顽抗的话,也只能凭借着经营了多年的族长的家室墙院负隅顽抗。
然而,族长家高大宽敞的大门洞开着。正屋的大火塘里点燃着柴火,照耀得院子里一片通明。
老周小心翼翼地认真地辨别了一下周围的景物,才肯定地说:“副排长,这就是青龙寨族长田老大的家。”
族长家门外。赵越和一班战士们潜伏在黑暗中,细心地观察着院内和周围。然而,四周万籁俱寂,院子里也是一片如水的静寂。院墙边,宽大的芭蕉叶子在山风的吹拂下轻轻地摇曳着,旁边高大的吊脚楼在模糊的天幕上留下了一个浓重的黑色剪影,那寂寂黑夜中的飞檐翘角很像崇山峻岭中隐藏的寺庙古刹。与寺庙不同的是那飞檐翘角上没有铜铃铁马随风丁当。
赵越命令道:“一、二战斗小组上,三组守住大门,担任火力支援!”
一、二战斗小组的战士依然三人一组,呈楔形队伍迅速冲进了院子。
院中的吊脚楼檐上蹲着几只鸽子,它们好奇地看着冲进来搜索的解放军,“咕咕”、“咕咕”地不安地叫着,圆圆的小眼睛在火光下闪着亮光。
老周觉得屋子里肯定没有“竹叶青”,才放心地走进了院子。
院内的正屋火焰跳动的火塘边,默默地坐着一个身姿清丽的黑衣女人,只见她正面对火塘专注地吸着竹筒水烟袋,“咕噜、咕噜”地响声很远就能听到。那清瘦的侧影并不移动,仿佛是一尊神秘的塑像,一个深奥的剪影。
战士们搜遍了所有的屋子和吊脚楼上的旮旮旯旯,包括吊脚楼下的谷仓,连“竹叶青”的人影儿也没有找到。
清丽脱俗的黑衣女人似乎老尼入定了一般,对周围的战士们的搜索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老周蹙起了满脸的核桃纹,一对小眼睛警惕地注视着这个神秘的女人,心思惴惴地揣度着她。
这不说不动的神秘莫测的黑衣女人形象,使一班的战士们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向导老周谈起的横行湘西的一大巫术的行为人——善于“下蛊”的巫女!
他们好奇而警惕地看着她,默默地打量着她。
她是什么人?是青龙寨的族长吗?
青龙寨族长家也没有“竹叶青”的踪迹!
惯于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的赵越有些失落感,他忽然仔细地看了黑衣女人一眼,心中一惊:这个神秘的鸟女人,太他妈的漂亮了!别是个美女蛇变化来的吧!
他忍不住又狠狠地看了她两眼,猛然想起来:这个美丽的女人既然端坐在“竹叶青”的老巢里,那么就一定是与“竹叶青”有瓜葛的人!既然有瓜葛,就一定是个危险分子。
他自忖对付女人没有经验,也不敢询问她,就急忙派人向排长汇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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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明珠(1)
1
夜色漫漫,秋风萧萧。
对于侦察排来说,安静的青龙寨因为是“竹叶青”的老营而显得十分神秘和诡谲。
张虎已经带领三班搜索完了所有的街道,并在村寨四门安排好了警戒。此时,他正率队向族长的院落方向快步走着,准备支援一班。
夜凉如水,沉寂如潭。
张虎心中奇怪着,为什么至今也没有听到战斗的枪声呢?难道情报有误,“竹叶青”根本没来青龙寨?或者是他提前知道了信息,先我侦察排一步逃跑了?他的心情沉重起来。
他正匆匆行走着,接到了赵越派人送来的报告。
张虎紧急赶过来了。
赵越迎上来,低声说:“排长,‘竹叶青’没在这里,可是却有个神秘的女人。这个女人太他妈的漂亮,漂亮得我都不敢对付她,那样子就像是美女蛇变化来的。你的文化高,说不定可以从她的嘴里掏出‘竹叶青’的下落来呢!”
张虎揶揄道:“你堂堂的关东好汉都不敢对付她,推给我,是不是想看我的笑话呀?”
赵越恶作剧地说:“你是英俊小生、小白脸儿,说不定她一见你,就喜欢上了,会主动向你泄露情报了呢!”
张虎脸一绷,批评道:“老赵,注意影响。‘竹叶青’至今没抓到,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开玩笑!现在咱俩换位,我在这里,你负责继续搜索寨子!”
“是!”赵越响亮地喊一声,脚步嗵嗵地跑了。
张虎来到院门口,远远地看到了黑衣女人的清丽瘦削的身影时,不由得心头一震:好熟悉的身姿!
他低声地问凑过来的向导老周:“你认识这个女人吧?”
“不!”老周脱口而出。他狐疑地看着黑衣女人的侧影,又干脆地摇摇头,说:“不认识。”
张虎心中奇怪,问道:“你不是来过青龙寨族长的家吗?”
老周看着那个神秘的女人侧影,回忆着说:“来过,而且来过两三次,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
张虎驻步大门外,审视了静默不动的黑衣女人的身影一阵子,心头忽然热浪翻滚:哎呀,她好像是明珠。难道她真是明珠?可……明珠是小伙子呀!也许……
老周忽然低声建议说:“排长,我先去探探这个女人的底儿。我觉得她有些神神道道、诡诡秘秘的。湘西的巫女可是随处都有呀!”
张虎看着黑衣女人熟悉的身影,急忙说:“不必了。”
他怀着急不可待的兴奋心情,立即快步走进了院子。然而,进院未几步,又忽然警惕起来:青龙寨是“竹叶青”的匪窟,而这族长家恰是“竹叶青”的老营。此时此地,千万鲁莽不得!
他心思一转,又想道:先不要急于辨认,应该给自己留出一些判断的时间来。于是,他的眼睛看着黑衣女人的背影,脚步一偏却首先向周围的屋子走去……
老周不待张虎答应就紧紧跟随着他,再一次地边走边揣测起这个神秘莫测的美丽女人来。
黑衣女人似乎第六感观特别灵敏,她虽然没有抬头,但是竟然知道是张虎带人进来了,而且感觉到了张虎与同来的人正十分关注地看着她!
她的身体因张虎的走近而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她虽然没有抬头看,但是,她的第六感观关注着张虎,跟随着他,并且准确地知道他先到了哪里,后进了哪间房子,最终已经巡视过了几间屋子,如今又来到了自己身边。因此,她浑身立即轻轻一震。
张虎默默地观察着她,伫立了片刻,想单独探询一下这个似曾相识的女人,于是,轻轻地挥挥手,让老周和战士们退到大门外警戒。
老周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女人,很想留下来帮助排长,但是想了想,到底没敢说,只好怏怏不乐地和战士们退到院外,但那颗心却始终系在这个神秘的女人身上。
张虎独自一人站在火塘边,手握翘着机头的二十响匣子枪,仔细地端详起黑衣女人来:
这的确是一张似曾相识的清秀的脸庞,一副苗条的身架,仪态沉静,气质高雅。此女即使不是人间绝色却也绝对清丽脱俗。她长得很年轻但又掩饰不住岁月的风霜,大约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身体单薄但不失矫健,一头新洗过的浓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肩后,看不出她到底是布依族、土家族还是苗族。她的深蓝色的衣服上却镶着土家人惯有的花边,上面是精巧的刺绣。看得出,她的穿戴很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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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明珠(2)
明珠!难道她果然是明珠的原身?或者是明珠的姊妹?
无法控制的澎湃心潮,无法抑制的纷纭思绪,硬生生将张虎拉回了一年前……
2
1949年8月下旬,解放大军挥师湘西,张虎的英雄侦察排分头化装进入湘西各敌防区,侦察敌人驻防部队的兵力和火力部署,为一举解放湘西做战役准备。
那天,张虎带领一个侦察小组,潜进了某敌军司令部驻守的怀化市侦察。历经几天的日夜冒险侦察后,张虎终于搞到了敌人的湘西区域布防图。
然而,变生不测。在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