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才是,竟然赶在昆仑山上建巢。”陵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声音却毫不弱于那喑哑的嗓音。
“怎么,昆仑山上有你天墉城,便不许妖怪立足?”天墉城占据昆仑山上灵气最为充足的山峰,又时时对周遭妖物进行清理,岂止是霸道。
“呵,昆仑山乃众仙修行之所,王母天池在此,尔等妖物竟敢猖獗。”虽然种种典籍上记载着诸多神仙在这里建造仙境,可惜他遍览昆仑却始终无缘得见,陵端也觉得甚是遗憾,不过拿来唬一唬这妖怪倒也有趣。
“黄毛小儿,休得胡言!”似乎是被陵端的几句话激怒,一股妖风吹得布幔飞起,拂面而来的狂风吹得陵端后退一步才堪堪站稳,此刻从内里顺风而出的妖怪脸上手上全是羽毛,瞪着黑色的眼睛正看着陵端,身上虽然穿着衣服,但是露出来的部位还没褪去羽毛。
“哼。”冷哼一声,又是一拨刘海,“一个连羽毛都没褪干净的小妖,也敢猖狂。”
四周嘶哑的叫声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嗡嗡嗡的直往脑袋里钻,屠苏觉得有些头疼,却仍旧是看着对面的一人一妖。只见陵端脚踏午未,长剑斜挂,背影望着仍旧是潇洒随意,而对面的人形妖兽穿着大红色的蟒袍,一脸羽毛也遮不住的怒意,一挥手便从深坑里盘旋起无数长尾鸟兽,竟然是一群翼兽。搅动了原本死水般的臭味,更添一股腥味。
更外层的天鸦已经嘶鸣不已,似乎打算随时冲出来。
陵端也觉得头疼,倒不是这些翼兽,只是没想到这妖怪竟然能叫本无牵连的天鸦和翼兽共聚一处,恐怕不只是个山大王,还未探出对方深浅,但是尖爪长齿的翼兽已经纷纷扑来,一次对付许多只还不在陵端的计划内,化作飞剑极速退后,重新来到外层的地面中央站定。
翼兽纷纷收回翅膀,落在那人周围,一部分站到他身后,一部分站在两旁,似乎都在捍卫着他,果然是这里的主人。
陵端两眼一直看着对面,屠苏却看到外面的天鸦已经一面嘶叫着一面包围了过去,在一众体型巨大的鸟兽面前,形单影只的陵端显得格外弱小,也不犹豫,立刻拔剑,喊着“二师兄小心”就要冲过去,可是半路却被陵端喝住。
“回去!”
听闻叫声,天鸦慢下了脚步,纷纷瞪着眼睛寻找着,只是屠苏一听陵端的话便站在了原地,那些天鸦只能徒劳的睁着血色的眼睛四处转悠。
“怎么,此刻还在相亲相爱?”对面羽毛覆脸的妖怪出声嘲讽着。
“我天墉城从来上下一心,相亲相爱那是必然。”语气里全是愉悦,双手却已拔剑出鞘,明亮的剑光让天鸦纷纷反应过来立刻扑了上去,屠苏看着心优,却碍于之前的一声呵斥不知该不该上前。
“小朋友,看样子他已经顾不得你。”看着陵端已经天鸦重重围困,自然放下心来,看向天鸦无法看清的屠苏道,“你若是肯乖乖投降,带我前去天墉城,或许我会饶你性命。”
“休想!”屠苏也已拔剑,心中担忧着陵端的安危,却想到眼前这人便是洞内的头目,如果能直接杀了他,也许就能解了二师兄的围,现在敌众我寡,实在不适合恋战,还是应该一鼓作气杀了对方再去解救陵端。
心中闪过千百种想法,脸上却依然寒冰如故。
羽毛覆脸的人已经举起了手,那人被天鸦围困了这么久应该已经被吃的只剩白骨,眼前的少年倒也冷静,留着恐怕是个祸患,不如叫翼兽们吃了,或许还能长些法力。
双方都在思付,围在一起的天鸦却纷纷散开,浓烈的焦糊味蔓延开来,只见他们身上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飞窜着。
又是火攻?还记得那日翡翠谷中,陵川念起口诀让火焰窜起燃尽天鸦羽毛,没想到此刻如法炮制,地上更是早有法阵,大约这就是陵端说的布置好了,方才从内里退出便是站到了法阵中央,拔出长剑故意闪出剑光也是为了故意将天鸦吸引过去,此刻镇内的天鸦都已被火焰附上,纷纷拍打着翅膀想要扑灭火焰。
对方一看天鸦有难,立刻挥手打算让翼兽扑过去,陵端却是立刻换了手势,地上的阵法再次大亮,这回屠苏才瞧清楚,原来地上除了火势的勾陈阵法还有风势的坎兑阵法,二者相结合,一时间洞内狂风大作,确实助长着火势蔓延,焚烧着飞舞的天鸦。
翼兽盘旋着意欲上前,却发现风势愈甚,无法靠近,待到天鸦被烧伤落地,才发现前面早已空空如也,两个天墉城弟子都不知去了何处。
脸上带着羽毛的人恨恨追到洞口,却见朗朗晴空下,万里无云,既无人踪,更无飞剑。
“呜哇……”陵端扶着树,将早上吃的稀饭吐了个干净,仍是止不住的反胃,到最后已经全是水,屠苏上前拍拍,这么下去不会吐出胆汁吧?“二师兄,你还好么。”
“没……哇……”扶着树继续干呕了一阵才停下,一挪步子几乎两腿发软直接倒了,亏得屠苏离得近直接把人架住。
“那群妖怪都是畜生,还是一群鼻子不好的畜生!”陵端恶狠狠诅咒着,“洞里的味道那么难闻,他们居然受得了!”
“熏死老子了。”陵端扶着屠苏仍旧是找了块石头坐下,吐得胃里空空如也,正难受着抱着膝盖,一手狠狠按着肚子希望抽搐快点平息,屠苏见状自觉站到一旁。
鼓动风势,天鸦乱飞,翼兽想冲出来却冲不过来的时候,陵端已经拉着屠苏往外跑了,未到洞口便一鼓作气化作飞剑飞出老远,然后……陵端也不管屠苏自顾自往下落去,好在回程屠苏也在注意他,跟着下来才发现陵端已经扶着树干吐了个天昏地暗。
“下次老子要带着香囊找他们算账!”
☆、 天墉城上(二十)
捂着肚子靠着树干就地坐着,倦极闭上了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复又睁开,“屠苏师弟若是无事可先行回去,我还要休息会儿。”
又是奇臭的洞穴又是焚寂的煞气,心中翻滚呕吐之感从进去的时候一直忍到现在,终于吐了个畅快,现在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光,太想安安静静睡会儿。
“二师兄……”屠苏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家师兄已经闭上了眼睛,便将后面的话悉数吞了回去。
缓过来的时候仍旧是难受,胃里空空如也,捂着肚子睁开眼睛,却看到眼前格外昏暗,难道天黑了?
一抬头,屠苏还站在自己跟前,面无表情。
“屠苏,你怎么没回去?”该不会是不认识路吧?
“二师兄,你还好么?”屠苏自动过滤陵端的疑问,只将水袋递了过来。
顺手接过,喝了一小口缓缓胃部抽搐,已经扶着屠苏的手站了起来,竟然觉得没那么难受,难道时间久了自己对焚寂煞气的抵抗能力都强了?“我没什么事,休息好了就回去吧,现在什么时辰了?”
天色阴阴沉沉,也看不出日头,方才坐在石头上小憩,似乎太累真的睡了过去,最近身体不适总是格外的疲倦,不似以往整天整天的夜不能寐,倒也说舒服了不少。
“二师兄,我想问你。”仍旧是继续忽略陵端的问题,自顾自的问道,“二师兄你是真的讨厌我还是只是畏惧焚寂煞气?”
怎么说?陵端一挑眉,自己讨厌屠苏和讨厌焚寂煞气不是一回事么?焚寂煞气总是在你身上的,不过……这小子从小被焚寂煞气折磨,所以时间一久开始胡思乱想了?
“屠苏啊……”陵端一脸怪异的走到屠苏身旁,勾住屠苏肩膀,“你怎么会这么问,是不是芙蕖跟你说什么了?”也就芙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乱说。
“二师兄,你不是碰着我就难受么?”芙蕖确实说过,陵端体内的寒毒,自幼在碰到煞气的时候就会发作,遇到他难受也是当然,劝慰屠苏别往心里去,再言陵端其实是个好师兄之类的云云,本是怀疑,今日一同下山来,却发现陵端对他并不差,初处处照顾着,也开始觉得是否是自己错怪了他?
“是啊。”陵端看到屠苏终于说出了真相,也就收回了手臂,再继续挨着,自己都要被焚寂煞气给烧死了,“所以说,屠苏师弟啊,你不能总是这样,要学会控制焚寂煞气啊!”
拍拍屠苏的肩膀,一脸的语重心长,反正到最后你是可以学会控制的,不如早点学会,你也少受点迫害,我也少受点罪。
“焚寂煞气,真能为我所控制?”闻言屠苏眼睛一亮,自幼受着煞气折磨,因此而遭众人冷落排挤,受尽白眼,没想到此刻却有人告诉他,可以将焚寂煞气控制住。
“或许很难,但是一定可以,只要你去做……如果你一直只想着压制他,排斥他,你只会被他所困扰。”陵端知道,他一定可以,只是还需要时日,“屠苏,你现在身上的煞气被封印压制着,但是,封印总有减弱的时候,你一定要学会控制他。”然后肇临或许就可以平安活下来。
两人各有想法,陵端仍旧是走在前面,将后背留给屠苏,只是在屠苏看来,忽而间觉得自己这位一直以来吊儿郎当的师兄高大起来。
回到天墉城,陵端顾不得屠苏直奔饭堂,早上吃的一点中午吐了个干净,晚上缓过来饿得正厉害,趁着新弟子还在做功课连忙冲进去,饭堂的弟子一看,都道,“二师兄又出去除魔卫道了。”
“唔……”嘴里嚼着饭菜,含混不清的答着。
“这次怎么只有二师兄一个人啊?”平日里带着谁一起出去除妖,都会带谁来一起吃饭。
“嗯?”陵端咀嚼着嘴里的饭菜,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走着走着身后少了个人居然不知道。嘴里含着饭放下碗筷就走到门口,一看屠苏一个人正往后山方向走去,连忙把饭菜咽下,“屠苏,过来!”
“二师兄?”屠苏回头,陵端正歪在门框上朝他招手。
“过来吃饭!”还能有什么事,“你都不饿么?”老子都快饿穿了。
屠苏一听,直接将眼睛瞪出眼白了,陵端已经没了耐心,继续喊道,“快点啊,饭菜都要凉了。”老子还没吃饱。
“哦……”屠苏应了一声,慢慢走过来,陵端看着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仍旧是坐回饭桌,重新捧起碗来继续吃着。
“二师兄……”看到来人,饭堂弟子幽幽看着陵端,可惜陵端注意力全在自己眼前饭菜上,看都不看一眼,指着盛饭木桶对屠苏说道,“饭菜在那儿,自己盛去。”
几个人见屠苏来了,默默钻进厨房,二师兄你怎么什么人都敢招惹啊?
屠苏自然是明白这些人是在躲开自己,只是陵端将自己喊了进来,仍旧是冷着脸去盛了一碗饭,随便加了点菜坐到陵端对面,小口小口吃着。
陵端终于吃饱了,摸摸肚子靠在椅背上休息,打了个哈欠才注意到屠苏几乎只在吃白米饭。
“屠苏……你不饿么?”今天的运动量应该不少。
“嗯?”一抬头,看着二师兄注视着自己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话,含糊应道。“还好,还好。”
陵端斜眼扫过那些弟子,还能有什么原因,这些兔崽子合起伙来排挤屠苏叫他心里难受吃不下去呗。被陵端冷冷的眼神扫过,众弟子在厨房里更是缩成一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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