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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端点点头,手掌贴在屠苏胸口,注入真气,却发现屠苏的魂魄已经稳定下来,只是常人的半魂到底还是虚弱,大概也就是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的原因。其实,半魂之人无法生存,所以当年韩休宁宁可让屠苏韩云溪饱受煞气摧残也要将焚寂煞气引入他体内。
如今魂魄却如此平稳,应该是用了什么法子将他的魂魄涵养了起来。陵端疑惑的收回了手,轻轻喊了声。“屠苏?”
屠苏眼皮动了动,陵端拍拍屠苏的脸,“屠苏?”
屠苏终于睁开了眼睛,张着嘴却没说出话。陵端一低头,看到他手指在动,握住屠苏的手到,“不用勉强,我来看看你。”
屠苏没有说话,却是露出了笑意,大约现在只能做些简单的表达。
“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如果要想让屠苏恢复,首先要看看他的身体怎么样,也不知道风晴雪用的什么法子,希望不要弄巧成拙。
看到屠苏微微点头,这才解开屠苏的衣服。陵越在旁好奇的看着,之间陵端拉开屠苏上衣,自脖子一路顺着肌肤向下,停留在肚脐上按着。五脏六腑都没事,身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看样子该他出手把帮屠苏恢复才是。
“喂!你做什么!”陵端还在想着就被少女的叫声打断,抬头一看,竟然是风晴雪。
“陵端在给屠苏检查身体,晴雪你不要着急。”陵越拦住风晴雪,陵端给屠苏穿起衣服,看到屠苏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容,也朝屠苏笑了一下给他把衣服穿好。
“风晴雪,你是幽都灵女,为什么会在天墉城?”
“我……我是来照顾苏苏的。”风晴雪一直用幽都秘法涵养着屠苏的魂魄,但天墉城和幽都关系并不好,此刻被陵端这样一问,还是有些心虚。
替屠苏检查完毕,陵端淡淡道,“不用了,我们天墉城的人,我们自己会照顾,幽都事忙,灵女还是回去的为好。”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当初还是你折断了焚寂!是你害屠苏变成这样的!你把屠苏害成这样,就跑了,一跑就是半年多!你现在回来,有什么资格说你来照顾!我不会把苏苏交给你的!”风晴雪对于当日的事情本就有所耳闻,心中对陵端还有着几分怨气,今日陵端要赶她走,自然不管不顾的骂了出来,若不是陵越在旁拦着,早就冲了过来。
“陵越,带她出去,屠苏现在需要静养,受不得吵闹。”陵端只冷冷看了一眼,“风晴雪,我劝你,我只会照顾屠苏,不会照顾韩云溪,你要找的韩云溪也不在这里。”
现在的屠苏,完全没有记起小时候的事情,也不是风晴雪想要的那个“韩云溪”,就算是,他也不会让风晴雪在自己面前放肆。
“陵端,你好好照顾屠苏。”虽然对称呼略微有些不满,但是也知道晴雪吵闹太多,连拉带拖把人拽到了门外。
“大师兄……”
“你是幽都灵女,不是天墉城弟子,不用叫我大师兄。”
“可是陵端他……”
“陵端他作为师兄来照顾屠苏也是理所当然,你怎么可以对他这么无礼?”
“我说的都是真话,当初……”
“当初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屠苏,现在我说话,你能听懂么?”陵越回来的时候,陵端正柔声问候着屠苏。
屠苏的动作看不真切,陵越走近,才看到屠苏居然握着陵端的手,脸上还是在笑。
☆、第83章 白梅有蕊(八十三)
陵端从屠苏那里回来,满腹的心事,风晴雪他总要想办法赶走,有她在,碍事;房里还有一个厚脸皮的。
一想起来还有许多账没跟他算清楚,立刻来了生气,也顾不上晚饭,推开门看到欧阳少恭闲闲坐在窗前桌边,反手把门关好就走了过去。
“回来了?”
“是啊,现在就我们两个,来好好谈谈。”陵端拖过一只凳子坐到少恭正对面,“我问你,你怎来了?”
“自然是想你。”
看着陵端脸色不能更臭,也知道他是打心底不信这话,立刻补充道,“在翠微峰上,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伤好,我们就一起下山,再也不分开。”
“你好意思提翠微峰,还好意思上翠微峰,当年在翠微峰上做过什么,你忘了!”不提还好,一提更烦,当年那笔糊涂账,特喵的还是自己神智不清不能视物的情况下,别的不说,“趁人之危,你算什么君子?”
“我从来都不是君子。”少恭坦荡荡的表示,“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一点,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那时候我还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凭什么抱我?”
“你说错了,那时候你是喜欢我的,我也是喜欢你的。”少恭仍旧是平静,“至少那时候,你会叫我的名字!”
“我只是提醒自己最需要提防的是你。”说起这个,陵端脸有些红,“而且……你又……”
“一开始的时候,的确只是好奇,依照戒律长老对你的宠爱和你的功绩,断没有给罚到翠微峰的理由,更何况是每年都去。本来,我也只想在下山前再去看看你。”少恭握住陵端的一只手,紧紧握着,不许他逃开,“可是,看到你一个人在山洞里迷茫不清挣扎的样子,总能想到渡魂时候的自己。”
太像了,不能自主,控制不了身体,迷迷糊糊地针扎着,一心只想着求生,无论活得多么痛苦,活得多么悲哀,却也不想死,苦苦的乞求着活下来。
藏在生命里,最基本,最强烈的欲望,毫无保留的展现在眼前,当时他只想去帮帮他,给他盖上衣物,搂着他,叫他别那么冷,别再发抖,可是那时候的陵端,不住地往他怀中钻,抖得更加厉害。
自心底而起的怜惜,本来只是宽慰的亲吻,却一发不可收拾,无心花温顺的灵力和怀中人的轻颤一起刻入心底,那一回是久违的率性,却又因为少年的呼唤变得甜蜜。
事后并不后悔,只是不想打乱本来已经安排好的事情,如果有缘他们一定会再遇,如果不能再遇,他就去找他,总归是在天墉城。只要陵端不离开天墉城,只要陵端心里有着他,总会回到自己身边。只是没想到,他会这样抗拒。
陵端抽抽嘴角,“你真是小人坦荡荡……无耻无所忌……”
“过奖。”比起把人抱回去,挨几句骂其实挺划算的。“还有什么问题?”
“药人的事情,到底跟青玉坛有没有关系?”如果是青玉坛研制的,应该不用那么辛苦去找解药,在研制药人的过程中就可以将解药一并试验,不需要从刚感染的百姓下手;如果一点关系都没有,唐家堡也不至于派陵岚专程去一趟青玉坛。
“那是雷严要做的,本来我也只是过去寻找药人的解药和缘由,后来知道是唐家堡所为,雷严便不许再查,对我来说,那些人会不会成为药人其实都没什么区别,我不过是用他们试药罢了,只有后来……陵岚是奉了唐泰的命令过来和青玉坛合作。至于肇临,我遇到的时候,他已经是感染。当时我确实有用他来牵制你的意思,所以没有立刻为他救治。”
果然,听到肇临与他无关后,脸色好转了不少,又问道,“那么,后来你怎么又去了翠微峰?”
“自然是听了茶小乖的话知道你有危险,已经溜走的东西,想要抓住,当然更应该抓紧。”目光灼灼的看着陵端,陵端继续努力往回抽手,“你来不来都一样,我一个人也行!”
“我知道你在生气,你被困了之后,我听说了蛇母的消息,可是一直都找不到,现在想来,应该是你离开之后,被花锦仪带走了。”
“被她?”陵端摸着下巴,魂魄不全的事情,他真的记不太清楚,因为……亲身经历了,才知道有多痛,他甚至都不愿意醒来,只想昏昏沉沉睡去,但是冥冥中,似有女子言语,服侍着他,只是他对女子的音容相貌,都没有记忆,好在后来已经确认过,就是花锦仪。
“而后听说你在昆仑山上休养,我来过几次,都没有找到你。”说到这里,又问,“那时你是在什么地方休养?”
“哼哼,你猜。”我会告诉你是戒律长老的住所么?
“好吧,想来也是要你静养,把你放在了常人不易进去的地方,我也怕你心神激荡,不想刺激你。等到你去了翠微峰,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这才跟了过去。”
“这一回你不怕我受了刺激,心神激荡?”陵端笑笑,当时的事情,想起来竟然觉得有几分好笑。
“怕,所以没在你面前现身,等你好了,再跟你说也不迟。”那么脆弱,只要稍微一用心力就会全身冒血,他怎么敢赌。
“说得好听,后来你还不是出现了?”还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是你那时候睡着了,我担心你熬不下去,睡过去真的会被两股药力冲断经脉,所以才会去叫你,你到最后也没醒,我只能替你压下那两股药力,看着日月交替的时间过去便走了,只是没想到花锦仪会大大咧咧出现在你的面前,更没想到她会说出我的名号。”
“她本来就是叫你太子长琴,而且于她而言,你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神仙,她甚至有点埋怨你,你没资格怪她。”
听出陵端话里护短的意思,少恭无奈的摇摇头,“好了,我知道你喜欢她,我也不会跟她计较,只是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一扬下巴,陵端心情真是二十多年就没这么好过,太子长琴你也有憋住的时候。
“我知道折断焚寂的就是重黎,可是,你是不是重黎?”两眼盯着陵端发问,陵端昂着脑袋摇着身子,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重黎,你该叫他什么?”
“按辈分,我自然是要叫他伯父。”祝融长兄,位阶远高于普通神明的太古大神,能将天地两分,一战能叫魔界从此止步天庭。在天界的地位无人能撼动,但是,到底是重黎借用了你的身体,还是,你就是他?无法从陵端身上探到第二个人的气息,也无法探查到陵端现在的修为功力。
“你去问你伯父啊,问我做什么。”陵端忍不住想抖腿,欧阳少恭,这回我就不告诉你。
“我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他,而且暂时,我也回不去天庭。”即便魂魄恢复如初,他也是谪仙,在天庭重新下诏之前,断没有回去的方式。况且,只有仙魂,仍旧用着凡人的身躯,他也没有当初的力量。
“想知道我跟重黎什么关系?”得瑟的看一眼少恭,果然,都对这个感兴趣。
“当然,你不愿意说?”
“要我告诉你,也是可以,不过我现在还没时间搭理你,你先下山去。”陵端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我在天墉城还有事,等我忙完了再说。”
“你要我一个人先下山?”
“是……而且我不叫你,你不许上来!”
“你在天墉城,怎么叫我?”简直是开玩笑,“况且,你若是一直不下来……”
“我说了会去找你就会去!我陵端向来说话算话!”陵端终于趁着少恭惊讶的时候把手抽了回来,拍着胸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