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金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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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金战争-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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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表我的一点心意。”
  虞洽卿迟疑了一下,这是一杯什么酒呢?他盯住了女主人的眼睛,只见那里面一片澄澈,如同一个宁静的港湾,正期待远洋的航船停泊。他的心里涌出阵阵甜蜜,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15 遭遇无边温柔(4)
突然,一阵欢快而缠绵的二胡声响了起来,虞洽卿心里不由得一颤,是谁在拉琴?
  虞洽卿心里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潇潇的眼睛,她给他又斟满酒,双手捧到他的嘴边,“先生知道是谁在拉琴吗?”
  虞洽卿摇了摇头。
  “先生想知道吗?”
  虞洽卿点点头。
  “请先生满饮此杯,潇潇带你去认识。”
  说着,潇潇把自己的酒杯贴到了虞洽卿的唇边,虞洽卿不由就张开嘴,将酒喝下。
  跟着潇潇,虞洽卿来到了外面的客厅。只见刚才一同回来的侍女正在摇动一个把手,随着她的摇动,面前的一个圆盘也随之转动。随着圆盘的转动,二胡声从旁边的喇叭里流淌出来。
  潇潇挥了一下手,侍女停止摇动,二胡声随即断了。
  虞洽卿惊奇地望着潇潇,潇潇又挥了一下手,侍女又摇动把手,二胡声又流淌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真神了!”虞洽卿忙蹲下身,小心地盯着转盘看。
  潇潇也在虞洽卿旁边蹲下,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有几分调皮地说:“没见过吧?这叫留声机,是美国人前些年发明的,今年刚刚传到上海来。”
  “不要说见,我以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外国人真是太神了!这些主意,他们怎么就能想起来呢?”虞洽卿由衷地赞叹道。
  在美妙缠绵的二胡声中,他们又回到了卧室。由于长时间的烧煮,火锅里散发出来的香味越发浓郁起来。潇潇不停地劝酒,虞洽卿渐渐有些醉眼朦胧起来,他的眼睛里不时地闪出茫茫的大海,海浪汹涌澎湃,在洁白的浪花间,潇潇时出时没,亮晶晶的眼睛里电光闪闪,让他渴望把自己燃烧起来,溶化在其中。但是,朦胧中,他又不停地告诫自己,要稳住,前面也许就是雷池,多越一步就可能粉身碎骨。当潇潇又为他斟满酒,递到他的嘴边时,他坚决地把酒拿过,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潇潇没有再劝,而是微笑着盯着他。虞洽卿躲闪着潇潇的眼睛,慌乱地说:“我喝多了。”
  潇潇起身,给虞洽卿倒了一杯茶。
  二胡声越发缠绵起来,潇潇重新坐下,拍着沙发的扶手,随着二胡声,轻轻唱道:
  傻憨憨,小阿弟。
  和块黄泥分两个坨。
  捏一个侬,捏一个我。
  捏得来一似活脱脱,
  捏得来同床上歇卧。
  将泥人儿摔碎,着水儿重和过,
  再捏一个侬,再捏一个我。
  阿姊身上有个侬,阿弟身上有个我……
  唱着唱着,潇潇又站起身,身体舞动起来。不知不觉间,虞洽卿的手被潇潇抓住了。他被她牵引着站起身,随着她的节奏,舞蹈起来。一瞬间,虞洽卿仿佛坠入云雾之中,浑身飘起来。潇潇的头埋在了他的胸前,她昂起头,垫起脚,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下巴。他心里一热,搂住她的手不禁用力抱了她一下。她的亲吻温柔而热烈,顷刻之间就激发起了他的原始本能。于是他反被动为主动,热烈地回吻着她,把她的柔软而充满温馨的舌头差不多吞进了喉咙。
  盘在虞洽卿身上的潇潇,此时像个娴熟的训狮手,一边解着他的衣服,一边用眼神暗示着那张大床。很快,两人倒在了床上。虞洽卿如梦如幻,沉醉在无边的美妙之中,他的喘息声很快变得粗重而模糊,渴望迸发的烈火已将他的眼睛烧红。他的手插进了她的衣服中,他感到她的肌肤比她穿的缎子旗袍还要光滑。接着,他迸发起来……
  如同是突然遭遇一场暴雨,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立刻被浇灭了,虞洽卿觉得什么都不存在了。
  潇潇像猫咪一样蜷缩在虞洽卿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他微闭的双眼,无限温柔地说:“你以前从来没有和女人在一起过?”
  虞洽卿躺在那里,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其实没有什么的。这种事情和吃饭一样,遇到好吃的吃得太急,会被噎着。慢慢吃,细细品,感觉会越来越美妙的。”
  虞洽卿依然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疲惫。他想睡去。
  潇潇也不再说话,她抚摸着他,轻轻把他的头抱在怀里。虞洽卿如醉如痴,仿佛掉到了温柔乡里。他想到了在城隍庙看的昆曲《西厢记》,张生满眼渴望地看着崔莺莺唱道:“软玉温香抱满怀,春至人间花弄色……”那种美好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吧。他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无边的温馨,嘴唇咂吧着,双手抚摸着,像一个快乐而困倦的婴孩,沉沉睡去。
  

16 从黑夜到黑夜
不知什么时候,虞洽卿醒来了。他嗓眼发干,口渴的难受。
  “你醒了,要喝水吗?”
  原本有些迷糊的虞洽卿突然清醒了,他是和潇潇睡在一起。正在清理有些紊乱的思绪,潇潇已经把一杯温水递到他的嘴边。
  “咕咚、咕咚”地把一杯温水喝下,虞洽卿清醒了。他忙问:“什么时间了,我该走了?”
  潇潇一下子紧紧抱住了他,生怕他真的走了。“不,我还要!我要你永远无法忘记这个夜晚!”潇潇的脸贴在虞洽卿的胸膛上,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刹那间流了下来。他心里莫名地一热,无言地搂紧了她。
  潇潇抬起脸,亲吻着他的脸,他的额头,他的脸,他的鼻子,最后落在他长着稀疏绒毛的嘴唇上。这一次,四片唇瓣像是久旱逢甘霖,激烈的融合在一起,彼此渴望着、吞噬着对方,贪婪的舌头都想进入对方的更深处。
  虞洽卿突然感到饥饿异常,身体是那样的空旷,心如同一个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洞。他希望索取,渴望将心中的空洞填满。一只鹰在胸中冲撞着,翅膀沉重,翱翔艰难。
  虞洽卿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最后变成了低低的呻吟。他的血液燃烧起来,心中的鹰渴望着冲出牢笼!他掀起被子,只见潇潇垂在身后的长发随着头的节奏飞扬着,旗帜一般。他突然想到自己从里面逃跑的聚美轩书寓,想到严子均跟他说的青楼女子,“她们以娱客为目的,床上功夫套路繁多,花样别出,云雨之时能调动你全身的激情,直到让你沉睡!”潇潇是什么人?这地方不像青楼啊?想着想着,他开始全身颤栗,身体也一阵紧似一阵地收缩,嘴里的呻吟声变得咆哮一般。
  胸中的那只鹰终于冲破极限,翅膀轻盈地飞上蓝天。蓝天白云间,它自由而轻松地滑翔着,渐行渐远!虞洽卿醒了,他体内沉睡多年的雄狮被唤醒了,他翻身跃起,将潇潇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身下,身躯随之像怒海狂涛,汹涌起伏……
  虞洽卿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卧室里一片明亮,原来窗帘拉开了,外面早已经落雪,雪光从窗户映照进来,使屋里越发明亮。炉火依旧,暖意融融,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翻身坐起,他忽然愣在那里。
  对面的一面穿衣镜前,潇潇正在梳头。她背对着虞洽卿,身体如同一尊洁白的玉雕,起伏的曲线美轮美奂。她长长的黑发披在后背上,似奔腾跳跃而下的河流,又似气吞万里的游龙,流动着,飞扬着,彰显着青春的热情,生命的力量。
  虞洽卿浑身的血液又“倏”地燃烧起来。他跳下床,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潇潇。潇潇手上的梳子掉到地上,身子倒在他的怀里。他抱起她,转过身,没有回到床上,而是放到了沙发上。旁边的炉火正红,他们的嘴唇重新纠缠在一起……随着身体的律动,他看见汹涌的海潮正在高高地扬起,似乎要压碎他。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深深的插进了他后面的皮肤。他仿佛听到皮肤破裂的声音。炉火的红光映着她的脸,他看见她白嫩的脸上露出愉悦的红晕。那种愉悦的红晕让她整张脸显得异常的生动起来。
  “傻憨憨……小阿弟……和块黄泥分两个坨……捏一个侬,捏一个我……阿姊身上有个侬,阿弟身上有个我……”潇潇口中呢喃着,不知道是唱还是说。
  虞洽卿依然没有停止身体的运动,他喘息着,却始终无语。他此时觉得自己在飞腾,往天穹中飞腾,那里充满着无边的快意……
  黑夜又来了,美妙缠绵的二胡声重又响了起来。姨妈重新端来火锅,放在茶几上,一切都和昨天夜里一样。
  酒足饭饱,虞洽卿问:“潇潇,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我就是潇潇啊,不是早已告诉你了吗?”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和我这样?”
  “傻憨憨,你真是傻憨憨!”潇潇戳了一下虞洽卿的额头,“不要问为什么,一切都是缘分!”
  “我以后还能和你在一起吗?”
  “拥有美丽瞬间,终究孤独千年!随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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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台基
雪仍然在无声地飘落,上海滩沉浸在一派粉妆玉砌之中。虞洽卿来到街上,感到一切都像做梦似的。不过,手中的一方罗帕,让他感到一切又是实实在在的。罗帕是离别时潇潇赠送的,“以后要是想我,你就看看这个。”
  虞洽卿拿在手里,质地轻薄,手感滑爽。他想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罗帕。
  “上面有我亲手绣上的一些文字。你回去再看吧。”说着,潇潇将他推出门。
  来到一处自来火路灯下面,虞洽卿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罗帕抖开。罗帕是红色的,上面绣着一簇带穗的芦荻,旁边是一首宋词:
  双桨浪花平,
  夹岸青山锁。
  你自归家我自归,
  说着如何过?
  我断不思量,
  你莫思量我。
  将你从前与我心,
  付与他人可!
  这段艳遇,是虞洽卿在上海的第一次艳遇。当时,他并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后来,读《申报》,他才明白,自己遇到的是台基。
  ——所谓的台基,就是男女私相交往、幽会借宿的地方。《申报》上说:“台基者何?借台演戏,仅租基地,云雨自兴,巢窟是备。”台基不是妓院,一般由中老年妇女租房开设,地点均在背街深巷之中。来到其中的男女有的相恋相爱,是情人关系,有些是匆匆结合,相当于今天的*,其中的大多数女子不是为了挣钱,她们往往是衣食不愁的良家女子,到台基来主要是寻求婚外私情,有较多的好奇、娱情成分。这是十九世纪*十年代上海社会生活的一种情形。不过,到了二十世纪后,台基这种男女幽会的媒介机构,就逐步演变成公开的卖淫机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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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丑新娘(1)
龙山镇地处镇海县北部,在清末及民国时期,这里和慈溪北部、余姚北部被人们合称为“三北”。龙山镇的得名是因为其北部有一座濒海的伏龙山。清同治六年(公元1867年)五月十八,虞洽卿就出生在伏龙山脚下的山下村。到光绪七年(公元1881年)春离家去上海前,他一直生活在这里。
  光绪十一年(公元1886年)除夕的下午,虞洽卿回到了山下村。
  这是虞洽卿五年前跟随同乡虞鹏九去上海学徒后第一次回来过年,母亲方荷花拉着他的手,看了又看。“你长高了,也长壮实了。”泪水不觉间涌出母亲的眼眶,“你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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