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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着大雨,看门人没想到国王深夜造访,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掩盖了敲门声,侍卫敲了很久。一行人站在雨里,雨水从屋檐滴下来灌到阿提纳斯的脖子里,她不自在的缩了缩,莱萨因里立刻解下自己的雨兜给她披上。
木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不耐烦的侍卫长一脚踹上去,畸形的守门人被门撞倒,从狭窄的斜道滚下去了。
侍卫取下挂在墙上的灯照明,地下监狱中有一股怪味冒出来,雨水顺着楼梯往下流,阿提纳斯皱皱眉,还是跟着一行人走下去了。第一次层的集体牢房里关着一些小偷和流氓,他们闻到女人的香味,纷纷伸出手来鬼喊鬼叫,污言秽语。
狱卒用木棍把他们打回去,但是人实在太多了,没法每个人都管到。阿提纳斯毫无惧色从关押囚犯的中间过道走了过去,莱萨因回过身:小心,这里有石阶――“
然后他愣住了,黑暗中的美人儿周身笼罩着一层薄弱的光,他相信其他囚犯也看到了,因为那些肮脏的家伙都安静了下来,呆呆的看着黑暗中的一抹月光。
阿提纳斯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她奇怪的看了莱萨因一眼,问到:“那些人在那?“
“他们在第二层。“他扶住阿提纳斯的手:“楼梯修得实在太陡了。”
第二层,阿提纳斯才真正看到那些被“迷惑”的农民,他们都被吊在木质的刑具上,审讯官把他们抽得皮开肉绽。当夜值班的审讯官员早已经得到国王驾临的信息,他早早迎了上来。看得出他很沮丧,大概是没有问出想要的东西。
莱萨因吩咐侍从搬来两张凳子,他和阿提纳斯各自坐下,审讯的官员觉得有必要在主人的面前好好表现下,他让带着黑乌鸦头套的助手把冷水淋在其中一个领头人身上,迫使他醒过来,他用鞭子抵住囚犯的下巴:“说!你们指使人在那?你们有什么阴谋!”
被折磨的囚犯口水和血水一起从合不拢的嘴里滴下来,他抬起脸,目光从审讯官的脸上移到坐在不远处的莱萨因身上,然后他突然像是有精神了一样,说到:“我认识你――你是莱萨因……”
如果没有被绑住,他现在一定已经扑上去了,吊住他的刑具架摇晃起来:“把我的女儿还来!还我的女儿来!!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国王!!”
………【039 愤怒的囚徒】………
狱卒用绳子捆住他的嘴,他还在大骂不止。莱萨因尴尬的看着阿提纳斯:“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阿提纳斯却回答到:“我们这次来是要问巴尔拜罗那个妖妇的事,不让他开口就什么都问不出了。“言下之意,是她并不在乎那囚犯说的是真是假,莱萨因王露出失望的样子来,但他很快重新振作了起来。
“把绳子解开,让他骂。“
那囚犯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如果他没有被绑住恐怕已经扑过来吃莱萨因的肉了。他把绳子咬得嘎嘎作响,狱卒把绳子从他嘴里扯下来还花了不少气力。绳子解下来,他反而不骂了。
莱萨因先开口说:“我不认识你的女儿,你要骂我至少得先说出个前因后果来吧。“
那囚犯不答话,审讯官员挥鞭照脸就打:“陛下问你话呢!“
囚犯挨了一边,侧头吐出一颗带血的牙,他反倒阴森的笑起来了,然后他用带血的嘴张口说了一个名字。
“莉莉弗,我的女儿叫莉莉弗。你还记得她么?你把她的尸体丢进河里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没闭上啊!“
阿提纳斯闭上眼睛。莱萨因却一下站起来了:“不、我没杀她。“
那个悲伤的父亲眼睛都要流出血来了:“你没杀她?你骗她说城里有好看的衣服就把她带走了!然后我的女儿死了!死了!“
然后他的眼中露出狂热的,不正常的光来:“天可怜见,神把女儿还给我了,她很快就会回家了!哈哈哈哈――!“
其他的囚犯也被吵醒过来,他们有的是失去田地的农户,有的则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了信仰。为首的那人的就喊到:“那个猪狗不如的国王就在这,他夺走我的女儿,告诉他,你们被夺走了什么?“
接下来场面失控了,那些囚徒各种责骂,有的说地方官员占走了他们的田地,有的则怨恨把所有的钱财都捐给教会却还是遭遇不幸,然后他们提到了新的神,新神向他们许诺了光明正确的未来,并且那些未来即将实现了。莱萨因觉得已经无法再问出什么了,他转过身:“走吧。我们另想办法。“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叮嘱狱卒和审讯官到:“我之前以为他们是暴徒和强盗,但现在看来是我没有做好,别再打他们了。“
外面的雨还没停,阿提纳斯走在前面,莱萨因跟上去,整个人淋在雨里。
“女祭司!那个女孩的事――“他想解释,但是阿提纳斯连头也没回:”陛下,您不需要向我解释的。“
“那个叫莉莉的女孩确实我是带到城里来的!但是她是自杀的,她偷了我的珠宝,畏罪又跳进了河里,我为了不让她家族蒙羞,才告诉她的父母是病死的!“他还是喊了出来,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阿提纳斯点点头:“我相信你,陛下。“
莱萨因在雨中笑了,顾不得后面的侍从上前来想将雨衣披在他身上,他上前一步捉住女祭司的手:“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别人有没有说谎。“
“恩。“阿提纳斯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我已经得到有价值的线索了,那个女孩的尸体埋在那?。”
“尸体?”
“对,莱丝莱丝和她的子孙在月光下纺织魔法之纱,而我是月神高阶祭司,她们的丝线在我眼前无所遁形。”
………【040 荒废的村庄】………
尽管女祭司看起来有十分的把握,但是莱萨因还是考虑再三,派自己最信得过的侍卫们跟她一起去,那个女孩被埋葬在一个偏远的山区农村,自从骚乱发生后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消息从那边传来了。他们又准备了两天,莱萨因王一度想亲自陪同前去,但是王子艾瑟里的病情又再度恶化了,街头巷尾的流言从未停止过,月神殿的大门紧紧的关闭了,成千上万的信徒们聚在门口,他们想知道自己供奉的钱财是否都真的用于供奉神,而不是随意被人挥霍掉。
城里需要国王坐镇,他走不得,只有眼巴巴的送阿提纳斯一行人骑马出城。
阿提纳斯本不想带这么多人上路,但是国王的盛情难却,她也只好勉为其难了。他们一行人在路上又走了三天,进入山区后,骑马就不太奏效了。这大大拖延了他们的行程。
莱萨因的侍卫长莱格利尔是个黑皮肤的英俊青年,他不太爱笑,也不爱说话,但他的忠诚是任何人都无可比拟的,所以莱萨因这次派遣他带了一队人马保护女祭司的周全。他们连同阿提纳斯一起,一共有八个人,都是在山区有丰富经验的士兵。
一路上人烟稀少,偶尔路过一个小型聚居点或则村庄就是难得的补几和休息场所,但是自从进入斯派德山区后,他们再也没有遇到过人。
“这里的情况不太对劲。”探路的哨卫回来了,他喝了一口同伴递上来的水,抹抹嘴,又说到:“我去年还来过这里,路上总是有人的。”
莱格利尔翻开地图:“我们现在在这,离目的地的那个村庄还有半天的路程,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简短的做了下布置:“现在开始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护好阿提纳斯女士。”
众人都点点头。
而阿提纳斯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不远处,她蹲下身子,从草丛里抓起一把粘糊糊的蛛丝。这非常恶心,她甩甩手,从进入山区开始,这些蜘蛛丝就多得不太正常了。
她觉得自己被什么盯上了,从出城开始。尽管对方掩饰得很好,但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它的气息不可能混在人群中了,一阵风就可以把它身上浓烈的野兽腥臊味道散到空气中。
现在,它就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阿提纳斯闭上眼,用心来看。世界变成了无数正在流动的能量,大地上的植物发出微薄的光,昆虫比植物稍黯,密密麻麻的洒在视野能看到的每一个地方。掘地的啮齿类发出亮红色,它们的生命能量更加炙热。
然后,她看到它了,在不远处的地方,那头野兽就在藏在深草的后面,能量流勾出它大概的轮廓,它的光是冷的,完全没有温度,唯有一双通红的、不带感情/色彩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这一边,在对视的一瞬间,阿提纳斯感觉到自己被吸进去了,在对方的瞳孔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猛然睁开眼,眼前是一片人高的草海,风正吹过,发出梭梭的声音来。莱格利尔远远的叫她的名字:“女祭司,我们该上路了。”
她回头答应了一声,再转过头时,它已经不在那里了。
行程比想象中要快一些,他们在黄昏时刻到了斯派德村,月亮远远的在对面山头升起来了。然而,山谷中的村庄却一片漆黑,既没有人点灯,也没有炊烟。
“不太对劲。”莱格利尔点起照明的火把:“太安静了。”
“我们不知道村庄里发生了什么,不要贸然进去。”女祭司说:“你们谁知道墓地在那一边?”
“在这。”他打开地图。“村子的东边,如果不穿过村子我们恐怕过不去。”
就在众人讨论是否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过去时,远远的,月亮升起的山头传来一声狼嚎。阿提纳斯抬眼顺着声音望去,一头狼正在对着月一声声长啸。
那匹野兽让人毛骨悚然,他们隔着一个山头,却能看清楚那只野兽的轮廓,他的体型不难想象有多么的巨大。
随行的士兵中有人擦了一把冷汗:“这太他妈古怪了,从进了山区开始,什么都不对劲了。”
随着一声声狼嚎,山谷的群狼也跟着嚎了起来,长嚎声此起彼伏,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莱格利尔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们周围太安静了,很快就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把手指放在嘴上,压低声音说到:听,有声音。
一开始,其他人什么也没听见,但是很快,他们身后的森林中就传来细微的、却频率极高的梭梭声,像无数只细脚在爬动摩挲。
声音越来越近了。
莱格利尔突然跳起来,大喊到:“上马!上马跑!不要回头!”
尽管如此,他没有忘记自己保护阿提纳斯的责任,他先将阿提纳斯抱上马,自己也翻身骑了上去。七匹马载着八个人向山谷中的村庄奔去,跑了不远身后立刻传来被丢下的那匹马的悲惨嘶鸣声,有人忍不住回头,借着月光,无数的蜘蛛从森林中涌出来,瞬间就湮没了刚才他们呆的地方。被莱格利尔丢下的那匹马被蜘蛛爬满了全身,哀鸣着倒下了。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一只巨大的蜘蛛从森林中爬了出来,它尖细的脚戳起马的尸体,然后毫不犹豫吞下了。
………【041 蜘蛛之月】………
蜘蛛从来不主动捕猎,它们只会织好网,等着猎物送上门来。
月亮完全升起来了。莱格利尔驾着马,领着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