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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连想都没有想,对她为他犯下错不以为然道:“你叫人用粮袋装上碎石和沙子放在里面不就好了么,难道将军还会一袋袋打开看不成。”
“不行。你一定得把钱还上,然后让我把粮食买回来。否则到了冬天士兵就……唔……”
男人亲住了她,也堵住了接下来的话,图朵身子一软,倒在他怀中直喘气,男人还想去亲她的脖子,但是图朵伸手搪住他进一步的攻城略地。
“……听我说……听我说……”她心跳得厉害,微微喘吸着,考虑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说出来:“我怀孕了,我们结婚好不好。挪用的钱我还可以想办法,但是我的肚子不能等。”
说完,她满心欢喜的等着那个男人能把她抱起来转上一圈,然而……
刚才炙热骤然冷却了下来,图朵疑惑的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本来就有些凸,这让她看起来随时都是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实际上,她现在就很惊讶,嘴微微的张开,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才好。
男人放开她,半响才问到:“真的?”
“我没有骗你,医生说有三个月了。”她急切的证明自己。“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再过一阵子的话……除了瞎子谁都瞒不住了。”
“哦。”男人敷衍的应了一声,然后把眉头拧了起来,图多察觉了他的异样,紧张的问到:“怎么了?你不高兴?”
“将军现在还不知道吧?”他又试探的问。
“没有,我还不敢告诉父亲大人。”图朵担心的看着对方,便催促到。“你一直说要跟我父亲提亲的。”
男人的嘴歪在一边僵硬的笑着,他双手扶住图朵瘦弱的肩,大拇指不停抚摸着她瘦骨嶙峋的锁骨和颈窝。
“是啊,我是那么说过……只是,你不会当真了吧。”
城墙内的驻营。
独眼将军布铎里奇正在招待从东方诸国游历归来的女祭司一行,她们有十几个人,每个人脸上饱经风霜。安度那提斯的月神殿祭司们这些年受到高阶大祭司阿提纳斯的指导,四处游历,将月神的纯净信仰传播到每一个途经的国家,让那里的居民不受到邪恶意志的蛊惑。祭司们正在席间说起东方诸国的见闻,一个人冒冒失失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将军!将军!不好了!”
布铎里奇站起来,认出那是家中的一个老仆人。那老头一进门就栽倒在地下,半晌气才顺过来。
“不好了!将军!小姐从灯塔上摔下来了。”
………【066 坏消息】………
一名年长的女祭司说起来自远东小国罗珊的可怕消息,正说到紧要处,那名老仆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布铎里奇将军腾的一下站起来,面前的桌子被他的膝盖撞翻在地,顾不得疼,他大步跨到老仆的跟前,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怎么回事?快说!”
老仆哭丧着一张脸:“今天一直没有看见小姐,我正在城里寻她呢,就听见有人喊塔上掉了个姑娘下来,我凑过去一看,哎呦我的娘啊,小姐就躺在那底下,鼻子嘴里都是血……”
话未说完,独眼的将军已经扔下老仆,跑出营帐,顾不得马倌给他牵马过来,他令一名路过的骑兵下马让坐骑给他,女祭司们跟出帐外,他已经绝尘而去了。
图朵还没有死,但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心的居民叫来了医生,把她抬到附近一间民房里救治,一个男人隐在围观的人群后,远远看见布铎里奇快马加鞭飞驰而来,冷笑着转身离开。
独眼的将军一下马就大声问自己的女儿在那,居民们认出了他,纷纷指向那间民房,很多人围在那讨论,他挤了进去,就看见可怜的女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图朵做事一向很小心,学会走路后就没怎么摔过跤,现在怎么可能自己从灯塔上摔下来呢?然而现在不是追查元凶的时候,女儿的安危是最重要的。他扑过去,却被医生拦住:“请将军您到外面去等好么?我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救她的。”
太阳渐渐落下了,那些秘密和不怀好意的目光都藏进了黑暗中。
远方的安度纳提撕与伊恩提斯共享同一个日落,此时,这座东方最大最繁华的城市正沉浸在一片祥和安宁的暮光中,人来人往的街道安静了下来,商铺都把门面拉下了。月神殿的晚祷的歌声飘飘渺渺,游荡在城市的上空,如此圣神,如此纯净。
国王的私人别墅,天鹅堡。这栋华美的建筑位于全城最高处,俯览着全城的风貌与屋顶。
一名法相庄严的女祭司站在东面的阳台上,风扬起她身上的轻纱裙,碌碌苍生在她脚下。她在等待着,很快天边就飞来了消息。
一只白头信鸟从晚霞中飞了出来,在天空中长鸣着。女祭司伸出手,信鸟在上空盘旋落下,最后稳稳的抓在她的皮护腕上,女祭司取下信鸟脚爪上的信筒,从中抽出一张卷扎起来的羊皮纸。
游历东方诸国的女祭司们向她报告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信中说,远东一个临海的贸易小国罗珊受到了黑暗的蛊惑。他们的国王把自己关在王宫里整整三个月,直到民众们忍无可忍撞开了王宫的大门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国王、王后,还有他们的孩子、以及众多的宫女侍从,全部只剩下一张皮,被码得整整齐齐的,像晒衣服一样晒在露天的花园里,好像有人还会去穿他们的皮似的。
女祭司眉头拧了起来,因为经常这样做,她的眉间有了几道细细的纹路。背后传来几声咳嗽声,她把信收好才转过身,国王笑眯眯的站在她背后。
女祭司稍稍欠身行礼,莱萨因王又轻咳了几声,才说:“阿提纳斯女士,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
阿提纳斯点点头:“我不确定,还有,这里风很大,莱格利尔将军呢?他怎么没陪着您?”
莱萨因走上前来,双手撑在护栏上,满意的看着全城的灯火通明:“我只不过是感冒了而已,又不是快死了。小夜莺被我打发去城里办事了。”
他注意到站在阿提纳斯肩头的白头信鸟,眼睛就眯起来了:“这是什么鸟?羽毛可真漂亮啊。”
阿提纳斯把信鸟从肩上接下来送到莱萨因面前:“这只很一般,我还有更漂亮的。”
“哦?在那?”
国王好奇的问到,话音刚落,天空中又是一声长鸣,像指甲挂在光滑的石板上那样,阿提纳斯抬起头来。:“第二封信到了。”
一只杂斑猛禽从天上直冲下来,它有老又丑,还飞得不太稳,差点撞到莱萨因王的脸上。好在他反应够快,将将躲过,那鸟便扑倒地板上去了。
阿提纳斯弯腰把撞在地上扑腾的老鸟捡起来,抽下第二封信。
“这是最好的一只信使鸟,对各种线路都很熟悉。”她介绍到,那杂毛鸟收起翅膀,也稳稳的站在她的肩膀上。“非常美丽,对吧?”
………【067 穆法罗】………
“……”
莱萨因沉默了一下,那丑鸟啄啄翅膀,然后偏着头用一只浑浊的眼睛看他。于是他决定换个话题,就问到:“信上说什么?”
阿提纳斯拆开第二封信,仔细看了看,便念给国王听:“……据各地露蜜安姐妹会收集报告,从去年伊始,不断有居民目击地穴虫人出现在地面上活动,亦有伤人事件发生。目前尚不清楚那些虫人属于那个地下王国,无法与它们交流。”
莱萨因点点头:“那些虫人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一支军队不小心把营帐扎在它们隐蔽的地面出口处,仅仅过了一个晚上,那些地穴恶魔就从地下爬出来保卫它们的巢穴,我想它们是认为自己受到了冒犯,攻击地面上的人,双方互有死伤,到了天亮它们才褪去。”国王在说他年轻时的事,每到这个时候,他的眼睛总是非常亮的,让你没法不喜欢他。
“打扫战场的时候,我发现了它们丢下来的几具尸体,那种生物的长相……真是无法言喻。有人一样的上半身躯壳,下半身却是虫子。听说它们的王国遍布整个地下世界,是么?”
“是的,那些地穴人也被叫做尼鲁人,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种族,地面上的大部分人以为它们跟虫子差不多,那就大错特错了。”阿提纳斯回答着,但她对那个黑暗地下的种族了解也不是太多。她把两封信都呈给国王。
“那些虫人虽然冷酷无情,但是一向跟地面之人井水不犯河水,发生这样的事,我觉得有必要调查清楚。”
莱萨因狐疑的接过信,读了内容后立刻被里面的描述震惊了。罗珊国王一家遇害够让人愤怒了,然后更恐怖的事还在后面,那个受诅咒的皇宫中,被惊动的地穴恶魔像潮水一样从地板下涌了出来,它们长着人的躯干,浑身却披着虫子的甲壳和硬毛。那些半虫半人的怪物当场杀死了一部分人,然后堂而皇之的追了出去,措手不及的军队只抵抗了一会就被打垮了。一时间,整个首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该国的月神姐妹会在这场惨剧中也受害了,仅仅只有两个人逃了出来,十多天后,她们逃到了邻国,才把这一可怕的消息传了出来。
信中的描述极为生动和惨烈,莱萨因几乎能闻到文字背后的血腥味道,半晌,他又轻咳了几声,才说:“这事没有发生在我的国家,但是对于人民无辜遇害每一个国王都应该感到愤怒。”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安度纳提斯和罗珊之间并没有什么国家层面上的交流。”阿提纳斯提醒到。“而且我担心整件事看起来并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黑暗之主这七年来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动作,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就没法对付他。”
莱萨因非常相信阿提纳斯,这几年来,美丽的女祭司从未犯过任何错误。她答应他留在国内主持整个月神神殿事务,并将月神信仰进一步发扬光大,城市越加繁荣,人民非常敬重她。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萨基亚在女祭司家乡的种种恶行,但他至少相信,黑暗中的确有这么一个存在正在觊觎光明的世界。
“我的一个妹妹嫁给了玛纳斯利尔国王做王后,玛纳斯利尔在罗珊国的北边,也许我该写一封信,拜托他们去查明是怎么回事。”
“恐怕我也得亲自去一趟,”阿提纳斯说到,她知道莱萨因肯定会阻止,便抢先说到。“月神给了我启示,她的白狼会为我引路。”
月神一共有三匹苍白的狼,人间知道它们的名字,它们分别叫做“佐尔”、“穆法罗”、以及“吉萨多”。佐尔与吉萨多是女神的护卫,寸步不离她的身边。而穆法罗则游荡在大地上,尽忠职守的贯彻白女士的意志。
如果有人自称自己是月神使者“穆法罗”,大部分人第一个反应不是骗子就是疯子,然而这话由那个白发的青年说出来就……更加胡扯了。他为了向阿提纳斯证明自己就是,还放火点燃了一大片林子。莱萨因一气之下又把他抓起来了,但是铁牢也关不住他,现在他把监狱当成自己家了,高兴就回来睡睡。
阿提纳斯知道能在那找到他。离开天鹅堡后,她径直去了改建后的监狱,狱卒说他还没有回来,她就回到马车上。马夫问她去那,她沉吟了一会,说到。
“回月神神殿,现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