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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说出萧无极的名字,风才意识到那人原来是凉王府的敌人,算了,说都说了,再说萧无极这次来除了跟自己说你好、再见之外也没干什么坏事。
如果李子玄他们实在不体谅,大不了走人,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而且也不像是地震带。子敬看了风一会儿没说话,原来他真的跟萧无极有来往。
“她很有名吗?能不能跟我细说说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死人。”
风吓了一跳:“死人?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知道吗?”
“五、六天前吧。被人用掌力震碎了心脉。”掌力、心脉、听着有点玄。
“知道是谁干的吗?”话一出口,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海里出现了萧无极的脸。人,会是萧无极杀的吗?子敬摇摇头,能杀那女刺客的人还真不多。一来沈笑莲的功夫很高,尤其她的碧血莲花针,见血封喉,十分危险。再者那女人行踪飘忽不定,而且最善易容,想除掉她的人不是没有,可是这么多年,一直连边都没碰到过,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居然能在她的毒针出手前把她一掌毙了。
风有意无意地转移了话题:“阿敬,你说要带我去六扇门看捕快办案子的,今天能去吗?”
“就知道你惦心着,我约了负责那个案子的捕头杨天雄,今天中午在望江楼吃饭,走吧,我们现在就进城先逛一阵子,再去望江楼会他。”子敬一跃而起拉了小风就走,小风一声呼哨笨笨也打点精神随后跟着。
杨天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中等身材,皮肤黑黑的,加上没有什么特色的五官,风刚上望江楼的时候还真没把他当成捕快头子。
直到邵子敬为他做了引见,三人寒暄落座后开始攀谈,风才从杨捕头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偶尔射出的精厉的光芒中,看出了一丝警务人员的特点。
菜上齐了,子敬挥手屏退了跑堂儿,掩上单间的门,问道:“老杨,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杨天雄抿了口酒,苦笑着看着子敬,“无头的案子,也没有苦主,不知为什么得到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关心。”
“我算什么大人物。”子敬摆摆手,“还有谁关心了?”
“七少侠特也谦虚了。”杨天雄打了个哈哈,然后正色道,“除了您,还有飞天将军。他遣人来问了几次。七少,您也知道,现在大家都在忙汝南王老诰命夫人的命案,实在抽不出人手来呀。”
“那个案子都几个月了吧,怎么还没有头绪吗?”
“哈哈”杨天雄干笑了两声,“七少您别说笑了,才不到二十天而已,哪里就几个月了?
我也不是说这个案子不重要,可是,汝南王妃是如今最得宠的贵妃娘娘的母亲,那个案子皇上下了谕旨限期破案,还望七少侠体谅我们的难处,在飞天将军那里也替兄弟们美言几句才好。
再说,那具无名尸首案,实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唉─”杨捕头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杨捕头,你所谓的没什么头绪,到底有了什么头绪?”风问道。邵七翻翻眼睛,小风又开始说绕口令。
“基本上就是什么线索也没有。”杨天雄看着小风回答道,这带狗的少年不知是什么来历,看邵七对他的态度,应该也是什么王侯将相的公子吧??
“总要知道死者的身分,才好找凶手啊,可是我们已经贴出告示,却一直没有人来认尸。再加上那尸体的面貌已毁,怕是没人知道他的身分了。七少,不是我们不肯出力,可是现在连死者的身分都不清楚,我们实在无从下手啊??”
杨捕头叹了口气,无奈地摇着头,“再等等吧,也许过几天有人来认尸也说不一定呐。”
“如果,”风犹豫着说,“如果你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也许我可以帮忙你做个头骨恢复,这样,也许可以找出死者的身分。”现代的技术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接受。
“头骨恢复?”邵子敬跟杨天雄一起疑惑地看着风。
“对,”邵七突然想起,在上次在死亡林营救君寒的时候,小风曾经提到过这个词,“你以前说过。那个头骨恢复是怎么回事?”
风试着跟他们俩解释:“人的头颅,大概由十九块骨头组成。每一块骨头的形状位置决定了一个人的外貌,譬如这个地方。”风指指自己的眼眶。唉,他不知道那块骨头的学名用中文怎么说。
“决定一个人眼睛的大小和形状,这里,”风又指指鼻翼下端“决定一个人的鼻孔是向外翻还是向内收,还有这里。”风大概讲了二十分钟,他已经尽可能地浅白了,可那两只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好!”邵七一拍大腿,“死马当活马了!”然后终于想起来这事儿还要杨天雄说了算,转身问:“杨捕头,你说呢?”杨天雄其实是疑多过信,不过他们也确实山穷水尽了,而且不管怎么说,邵七不能得罪,他既然有这个兴致,就试试也没什么害处吧,于是他点了点头。
从捕房拿了被害者的头颅骨,是邵子敬在记录簿子上签的名。风看着对邵七毕恭毕敬的两个“档案管理员”〈衙门里的差役〉,心里寻思道,不知这家伙有什么门道,司法部门的事也插得了手。
邵七挟了那木盒问小风道:“跟我去我二哥那里做好不好?就在湖边,安静又清幽,保证没人打扰你。”
“会不会太打扰你二哥呢?”风先看了看杨天雄,见杨天雄不置可否,才问了一句。差点要邵七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不会,我们去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小风和杨捕头跟着邵七来到离镜平湖不远的一个修在竹林里的宅院,在那里风见到了一个很美丽的男人。
“杨捕头,小风,这是我二堂兄,邵靖轩。二哥,这位是六扇门的名捕杨天雄,这位是我朋友小风。我们有事想借用你这里几天,可以吧?”
杨天雄有点狼狈地抱拳施礼,这男人太美了点。
“对不起,失礼了。”风也歉意地说,这么盯着人家看还真是有够无礼,不过杨捕头好像也有些失态了。“实在是没想到邵七会有这么漂亮的哥哥。”
小风心里暗叹了一声,自己的中文造诣真的有待提高,除了漂亮他实在没有别的词汇来形容这个男人,可是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漂亮这两个字太肤浅、太没气质了,用来形容这么有气质的人,他都怪不忍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可能要打扰你了。”
“怎么会?”那个漂亮得一塌糊涂的男人说,“我反正是闲人,甚至可以说是废人,你们肯来,靖轩欢迎还来不及。”说着自嘲地笑了一下。
“靖轩是谁呀?”风傻傻地问了句。子敬狠狠白了小风一眼,我不是刚告诉你我二哥的名字吗?那男人笑了:“不才,就是区区。”
“?”
“就是我了。”邵靖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小男孩很有意思。
“哦。”风点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还真是有够怪。”
第二天,风的工作正式开始。邵七面对自己这个嫡仙似的二哥似乎有点不自在,举手投足的也规矩很多,他只陪了一个上午,就推口有事,跑了,剩下风乐得耳根清静。邵靖轩跟杨天雄却是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风开始的时候一面测量贴上一块块的小胶条,一面跟那两人解释。
头骨的复原要经历一些极其烦琐的程序,而且对复员者的精神状态要求很高,所以小风每天只能工作六个小时,其余的时间要好好放松。
这个时代,没电视没计算机的,晚上除了“望天儿”,还真没别的事好做。奇怪的是邵靖轩也是个喜欢看星星的人。几乎每天晚上,风都能在星光下遇到邵靖轩。谁也没有约谁,就是每天晚上两人
会不约而同地一起出现在湖边。小风很喜欢邵七的这个漂亮二哥,可惜那气质高雅的男人好像总是锁着眉头,浑身散发着忧郁的味道。邵靖轩是个很博学的人,有点像白文斌给他的感觉,比起来邵子敬倒更像白文斌的兄弟。只不过白文斌是忧伤,邵先生是忧郁,真搞不懂为什么气质高雅的人都这么“忧”呢?
终于有一天晚上,风带着笨笨去湖边看星星的时候,又一次“不期而遇”了邵靖轩,再也忍不住问道:“你真是邵子敬的二哥?”
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两个人,邵七总是一脸阳光,好像刚刚捡到八个金元宝,又难得有三分钟的耐心,而他的这个二哥却是,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反正是有气质得不得了,不知是哪一个基因突变得离谱。
“怎么,不像吗?”邵靖轩又露出那种忧郁的自嘲表情,“我也觉得给邵家丢了脸。”
“干吗这么说?”风吓了一跳,“你比子敬强太多,他像个跳马猴子一样,哪里及得上你呢?”其实风并没有觉得邵七真那么差了,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很自卑的样子,需要鼓励的啦!
邵靖轩自嘲地冷笑了一声,面对着湖水,道:“邵家世代簪缨,家父最大的遗憾就是我了。”
“为什么?”
“我的功夫很差劲。”
“那又怎样?”
“怎样?”邵靖轩终于回转头来看了风一眼,叹了口气,道,“不怎样,只不过不讨他老人家欢心罢了。”
“他不喜欢你?”怎么可以这样!风因为自己是孤儿,最痛恨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虽然从小在保留区大家对他也很好,可是毕竟不能取代理应来自父母的那份爱。
自己这么不合逻辑地出现在这个时空里,虽然也安慰自己说,孤儿的好处就是自己的失踪时,不会惹另一个世界的父母伤心,暗地里却知道那是自欺欺人,连个真心牵挂自己的人都没有,不是不悲哀的。
“子敬其实是我的堂弟,我的叔叔婶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双双战死沙场,所以他其实是跟我一起长大的。
“邵家的孩子从小都要投身天机门学艺,子敬的资质最佳,功夫也最好,所以父亲也最喜欢他,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
好奇怪的一家人!风头一次听到这样的事,居然有这样的父亲,哪个儿子功夫高就喜欢哪个儿子!害得他们家的孩子每天为了争宠而武枪弄棒!有没有搞错!你是人家的爹,又不是奥林匹克武术竞技协会主席!家里弄那么多会打架的做什么!
“那是他不对!父母对孩子的爱应该是没有条件的。”
“他是我父亲!”邵靖轩低喊了一声。没有人可以批评父亲,甚至自己现在跟这孩子的谈话都是不应当的。
“那又怎样?你父亲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
“作为父母,首先应该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你父亲希望你武功高强,那只是他的希望,你有自己的人生目标,你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一味迁就他。如果他为此不喜欢你,那就是他错了。”
小风说得有些激动,他喘了两声,靖轩则被父亲也会犯错误这个崭新的命题惊呆了,没能及时阻止小风接下来的“大逆不道”。
风平静了一些接着说道:“父母应该爱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