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在日与夜的交界处埋伏,只等我失足。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我,跳下来吧,只一秒钟就可以结束,从此不再受这痛苦的折磨,也不用再面对一个不堪的自己。
那声音继续在呼唤:跳下来吧,根本没有人记得你,也没有人爱你,亲人已背叛,爱情已毁灭,即使你离去,亦没有一个朋友留恋你,甚至连你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蓝若瑄,你只能跳下悬崖把自己悄然埋葬在这冰雪的国度,倘若有人经过山谷,见到你的尸骨,也不会认出你是谁。这就是你的命运。
那一声声的呼唤深深刺痛了我内心的伤处,泪水悄然无声的淹没了眼睛,在那漫长的黑色童年,还有努力长大的少女时期,我苦苦盼望能得到着甜蜜的疼爱,我以为熬到我长大,就会拥有那些渴望已久的东西,可血淋淋的现实却告诉我,那只是做梦,我注定得不到想要的一切。
因为我是一个弃儿。
我唯一能做的抗争!就是把所有的被抛弃原封奉还,在这个世界抛弃我之前!
再也没有了犹豫,我纵身往悬崖下跳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整个人飞速地坠入茫茫云海,朦胧间,仿佛听到了一声凄厉的鹰鸣,一团火一般燃烧的飞鹰在空中展翅,它从高空中飞下来向我冲来,熊熊大火在风中吞没了我。天色已近黄昏。
我渐渐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块悬在半空中的岩石上,早已被白雪埋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坐起来,拍掉身上的层层厚雪。
努力的回想刚才的那一幕,在那寒风猛烈灌入胸腔,熊熊燃烧的火鹰迎面扑来的一刹那,我的求生本能做出了迅速的反应,拼命抓住了峭壁上一块块飞速后退的岩石,减缓了坠落,最终因为一块突出来的大岩石而得救。
我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确实被棱角分明的岩石磨得伤痕累累。说明刚才的事都是真的,可那熊熊燃烧的飞鹰呢,抑或只是我的幻觉?
此时,脸上未干的泪珠已经冻成冰,我用力揭掉脸上的冰珠,搓了搓手,望着脚下的万丈深渊,还有上空陡峭的岩壁。
这样险恶的环境对我来说,算不上可怕吧。一千万发的子弹,可以训练出一个神枪手。但是想成为一个狙击杀手,要经历无数次地狱的折磨,直到脱离凡胎成为神一样冷静的人。
没有人可以轻易夺走我的生命,包括我自己,我只能坚强的活下来去面对所有不想面对的一切。那天,我伏在峭壁的岩石上痛哭了很久,在这荒无人烟的冰天雪地里,毫无顾忌的尽情放声宣泄。
到了后来,我的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哑了。也许是所有的悲伤都已经宣泄出来了,所以内心变得出奇的宁和与平静,从这一刻起再也不想哭了。我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的碎雪,开始冷静得考虑怎么才能逃生。
因为我忽然清醒了,一个可以独自埋伏在漆黑洞穴里15天的狙击手,没有一丝光,没有一点声音,在目标出现的一瞬那,仍然毫无波澜的平静扣动扳机,射击出致命的子弹。这样的我早已经拥有了最强大的内心和身体,为何还要将自己视为弱女子,自怨自艾痛不欲生?
上天让我经历过那么多磨练,绝不是为了让我像一个懦弱的女人一样,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我沿着峭壁,向上攀岩着,那求生之路很艰难,尖锐的冰岩刺破我的手心和胳膊,一路上留下点点血迹,可身体上这种难耐的疼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
因为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会自动忽略**上的疼痛,这样才能让生命得到安全保障。
天空中一声长啸,烈火燃烧的飞鹰从我头顶飞过,像一颗飞速滑过的流星一般耀眼。我没有再去纠结那只火鹰,继续往上爬着。
渐渐,我爬上了一小块平坦的岩石,那儿通向了一个光线黯淡的山洞,我走进去躲在里面稍作休息,不停的用热气哈着冰冷麻木的双手,平静的扭着头去看那万丈悬崖。天地如此浩瀚,人却如此渺小,从轻生,到死里逃生,这惊涛骇浪的历程,只有我自己。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心情稍微愉悦了些。忽然,山洞里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我屏住呼吸静静倾听了下,似乎是有人在很痛苦的呻吟。我站起来,小心翼翼的向里面走了几步,发现这条路通往一个拐角,所以从外面看起来是黑漆漆的一条路,但是走过拐角,眼前就陡然亮堂了起来。通道两边墙壁上都挂着硕大的夜明珠,光线很柔和唯美。
我继续往前走着,寻找那凄惨呻吟的来源。终于发现了一个奇异半透明的房间,这里建造的像是一个牢笼,但是却没有锁。而且很暖和,不,稍微多呆了一会我就明显感觉出来了,是热。就像我碰触到叶亚纶和小宁的体温一样的感觉,像被火灼烧一样的热。
不过对于冻惨了我来说,我宁愿待在这,也不愿出去了。我打量着这里的布置,里面没有夜明珠照明,但能看出来是一个简易干净的住处,地面装修的像榻榻米一样,我的视线落在了黑暗的角落里,隐约看到那里似乎有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时不时的发出痛苦的呻吟。
第二十七章 关在地牢里的人
我走了进去,站在了另外一个角落里,和那人遥遥相对。
那独自缩在牢笼角落里的人,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可怜,难道这个世上还有比我更悲惨更加痛苦的人吗。
那人也察觉到了我,他蜷缩着身子向墙角躲了一下,把自己彻底埋在了黑暗里。
我依着墙缓缓坐下,随意的问道:“你怎么了?”
他侧躺在地上紧攥住心口,没有说话,只发出细碎的痛苦呻吟。那可怜的模样,让我感到了一种难言的惆怅,“你很痛吗?是生病了?”
他难受的说不上来话,其实,和身体上无法承受的疼痛相比,那些精神上的失恋心碎算什么呢,我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世上可怜的人那么多,其实我多想人们过的快快乐乐,没有恩怨,没有仇恨,也没有杀手。
过了半响,那人用沙哑的声音说:“没什么,这里太烫了。我有些难受。”
“烫吗?还好吧。”跟外面的冰天雪地比起来,这里还算是舒服之地了,我说道,“可是这里没有上锁,你不愿意困在这里,可以出去啊。”
那人没有言语,这时,山洞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的通道,地面上先是出现了一个人影,随着影子的缓缓走近,对方终于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走进山洞里的人竟然是小宁!
他也一眼就看到了我,顿时吃惊极了,“若瑄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怪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快跟我回去吧。不然叶首领又要发飙了。”
我把头扭了过去,没有理他。
小宁急坏了,走过来向我伸出手。我一掌拍掉他的手,他准备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突然情绪爆发了,带着哭腔求他,“求求你了,让我待在这里吧!我一个人好孤单,我不想回去!你就让我呆在这里吧。”
虽然这儿暗无天日,但是躲在温暖的角落里让我有短暂的安全感。而且还有一个可怜人与我作伴。
小宁看了一眼那牢笼里的人,“这……我怕他会伤害你。这里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要不我……我去禀报叶首领吧。她要是同意的话,我就不带你走了。”
我说:“我待到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
他无奈之下,只好跑出去了,估计是向叶亚纶汇报情况去了。不过,不知道是他没有找到叶亚纶,还是叶亚纶同意了,反正小宁一直都没有再回来。所以我在那牢笼里待了很久很久。
至于那个同样可怜的人,我当他是透明的,就当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把口袋里的蛇戒拿了出来,戴在了手指上,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从此以后只有它陪伴着我,与我朝夕相对。
经过人生中最痛苦的背叛、欺骗、伤害,虐杀,我渐渐对这枚蛇戒产生了感情依赖。也许蛇很可怕,可跟狠毒善变的人心相比,它也有它的可爱。
以后的日子里,我都不再想离开它了。
过了一会,我忽然发现这里变得特别的安静,我抬头说:“你不疼了吗?”
他沙哑着低喃,“我可以忍着,不想打扰你休息。”碎发遮住了他的脸,微弱的雪光下,只看到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在暗夜里石破惊天的好看。他应该是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子。
我转过头,继续盯着那唯一的一扇小窗户,依稀看到外面的世界还在片片雪花飘落。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只麻木的看着那雪,一片,一片的降落。
往事如轻烟,来去无踪,再怎样浓烈的感情也只能藏在心中。也许在午夜梦回时会有一丝回忆闪过,但现实中,已然将它们抛弃。
这一刻,特别的安静,特别的安详,我慢慢陷入了沉睡。
这次,我又梦见了那条蛇,它缠缠绵绵,紧贴我的脸颊,温情的安慰我,也渴望从我这里得到一丝的爱抚。也许是因为那枚蛇戒,我这次我没有再惧怕它了。我轻抚着蛇头,与它相依相偎。
睡梦中,我们互相依赖着,度过这寒冷的冬天。早上一觉睡醒,我已经躺在了小木屋的床上,阳光温馨的洒了满地,山洞牢笼里的可怜人也被我抛之脑后。小宁送来了很多香喷喷的饭菜,我终于感觉到了饥饿,一个劲的埋头狂吃,好久没有吃的这样过瘾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后来有段时间叶亚纶没再出现过,她是这里的首领,估计也特别的忙。而且她还有化妆师这个职业,需要经常各个城市到处跑。
我的身体越来越健康了,精神也越来越好,可以骑着马儿四处跑了,不过我的活动范围只限于在山上。有时候我坐在山坡上,看着山脚下那些漂亮瑰丽的宫殿,还有树林里打雪仗嬉闹的孩子们,真想走过去近距离看一看。
可是我知道,这是一个超出正常人认知的地方,主人留我在这养伤,却不希望我打听太多他们族人的事。作为一名杀手,我太清楚什么才是让一个人保守秘密最有效的办法,所以,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不知道。不会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去碰触那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至于我现在的心情,不好也不差,也许因为放弃过一次生命,我才明白,很多时候,人只能靠自己。无论爱情有多美丽诱人,我当初都不该迷失自己,全身心的去依赖别人,尤其是依赖一个男人。这种依赖,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命攥到了别人手心里。
有时候,我也会梦到管毅对着我开枪的那一幕,那就像是在心里挖了一个缺口,每次想起,都让我隐隐作痛。
那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段不愿意放下的爱恋,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尝到失恋的滋味,我看到了爱可以改天换地,可以毁天灭地,亦可以逝如云烟。这是每个女孩长大后,都必经的过程。
最重要的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