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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长久饱受折磨的身体开始产生了强大的忍耐力,即使毒瘾发作时,看着那些可怕的幻象,也不像以前那样恐惧了。
实在太累了,我最多也只睡三四个小时,所有的时间都用在拼命练习,因为没有伞的孩子,要会奔跑,没有脚的鹰,要学会飞翔。
七天后,管毅准时从东京回来了,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应该是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天气已经入秋了,管毅是十月的天秤,还有两三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按理说他这次回来至少要在家待到过完生日再出去吧。
可奇怪的是,他才回来刚进家门连饭都没吃,就好像突然出了什么事,便匆匆收拾箱子,又踏上了旅程。
我站在阳台上,躲在窗帘后面,手指挑开纱帘,看着管毅的身影离开家门,李瑞还有一小队杀手开始在庭院里值勤站岗。平时管毅在家的时候,家里是不设任何防卫的,因为他很讨厌家里有外人在。
可这次他突然外出,而且走之前,留给了我一整盒雪茄,看来这次他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如果我想走,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我要得想清楚,毒瘾发作的时候怎么办?到时候熬不了,还是要回来。
眼看李瑞和其他几个人正在抽烟聊天,我心念一动,转身拿了望远镜,藏在窗帘后面一边读唇语,一边看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有一个人说:“教官怎么刚回来就走了?是不是静堂出了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个在机场做安检员的臭小子,上次把他关在了总部的地牢里。结果……”李瑞小声说,“听说静夫人的义女看上他了,把他救出来跟着一块跑了。现在静夫人那是恼火至极!所以教官立刻去处理这事了,逮到后,少不得把他那张脸毁了。”
“静夫人的义女,那不就是杀手c吗?”旁边有人骂了句脏话,“这些小白脸,就靠着脸长得帅嘴巴会哄人,就会有女人倒贴。我们谈个对象,那钱花的跟流水一样,还要受气,这世道真不公平!”
李瑞也说道:“男人长得太帅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东西,没一点硬气,都是草包花花公子。”
我放下了望远镜,心想,这个混小子!好在他已经脱险了,身边还有人照顾,我不必再担心他了。
阿伦是个心思聪明的人,气质又浪漫文艺,还很顾家,是一个很优质的大男孩,可问题的关键是他到现在也没老老实实交个长久的女朋友啊,来来往往,都是在到处玩暧味,现在还把人闺女拐走了。说好听点,是还没遇到真命天女。说难听点,是这山望着那山高,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这点真让人蛋疼……可是咱们都不是圣人,都有缺点都自私,哪能要求别人的观念非得和自己一样。
但凡两个人能够做朋友,要么就有相似的价值观,要么不干涉对方的价值观。一旦越雷池半步,友情就会如同海市蜃楼不堪一击。
算咧,他也是有资本在众多女孩中游走挑剔,这一代的年轻男孩女孩,类似的感情模式很常见,走马观花,撒网捞鱼,总想找个最好的,却总遇不到最合适的。
哪像我,第一个碰见管毅就死心塌地了,事实证明,我这样死心眼的下场就是会头破血流。
阿伦代表了一种聪明的择偶观,减少对自己的最低伤害,选择最优的资源。聪明的女孩子,更应该学会这样。
而我是走了一条看似洒脱,实则执着刚烈的感情路,爱的飞蛾扑火,死的轰轰烈烈。即使满心都是伤痛,满眼都是不堪的现实,我也没有后悔过,也不想学着聪明一些,我不怕这样的结果,死就死了!死了的心还可以再重生!但如果从来没有义无反顾过,我害怕有一天我老了,独自躺在病床上,想起那苍白无力的青春,恐怕连面对生命的勇气都没有。
这么一晃神,看那些人还在争论着什么,于是我连忙接着再看。
“切!”那人说,“那你这意思是把咱们教官也骂进去了。”
“靠!那些人怎能跟咱们教官比!”李瑞忿忿道,“咱们教官是个特例,你没见上次在旧金山的时候,教官为了保护嫂子,硬生生拿自己的身体去挡住爆炸的烈火。”
“可是,教官这婚结的有些奇怪啊,之前还说是不婚主义者。”
“那也没办法,他已经结婚了,这是现实。”李瑞说,“其实谁都想有个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尤其是我们这样的男人,亡命天涯都是为了让家人过的好。”
我放下了望远镜,扔到了抽屉里,继续回去练习。每次拿起枪绷紧神经的时候,我就忘记了身在训练室,忘记了所有感情上的创伤,只沉迷于弹无虚发的快乐中,我已经可以飞快而稳准的射中移动的目标了,比起以前潜伏在天台上放冷枪,是一个大的飞跃。
当金钱足够日常的生活之后,就去追求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事实上,杀手的大部分收入我都投在晚阳敬老院的项目上了,可对于射击的追求,我没办法停止。
在这方面,我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和痴迷的爱好,可惜这种爱好不能堂而皇之的去追求,这种天赋也是见不得光的。它是违背常理的,除非我能找到一个平衡点,这个最好的平衡点就是当警察。
最后一枪,一下子射中四个简易机器人。我放下了枪,长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不是一个杀手,而是除暴安良的反恐特警,该有多好。
而我能不能重回光芒,最大的关键就是女法医南宫芩,因为那份南若瑄已亡的尸检报告时她开出的。
第213章 幸福在敲门
秋天的深夜,落叶纷飞,我孤独的搂着布偶熊,陷入了睡梦中。
袅娜的雾气中,好像有人在水中央,一声声向我轻轻呼唤。不知道为什么想要靠近他,我从那岸上一步步走到了水里。我越走越近,可他却突然消失在了迷茫的雾气中,就像一缕溺水的幽魂。
只留下我独自在冰冷的水中颤抖。直到天色微明,才从那忽明忽暗的水光中解脱出来。
睁开眼,又一天开始了,我迅速的起身,全身心的投入到训练中,淋漓尽致的挥洒着汗水。
一直练到傍晚,我洗了个澡,用毛巾擦着头发,打开了电视,来回不停换着频道,忽然看到屏幕上放的是一部很久以前的电影《柳暗花明》,那是爱丽丝门罗的小说改编,看到了关于失忆的台词,我心念一动,放下了遥控器,呆呆的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也许能从类似的故事里找到一些答案。
一对恩爱的生活了四十四年的老夫妻,妻子却患病失去了记忆,从此住进了疗养院。一个月之后,丈夫带着名贵的花去看望妻子,但是她却不再认识他,更要命的是她已经陷入和另一个老人的热恋中。每当他试图让她回忆起往事时,她就变得很害怕,很排斥曾经的丈夫。
看着他们两个在一起亲密的情形,他心痛极了,悲喜交集的心情很煎熬,可他选择了隐忍。
他每天都去疗养院探望她,为妻子做了很多很多事情。直到有一次他去疗养院的时候,遇到一个探望病人却很不耐烦的女孩。
他说那边那位美丽而优雅的女人是他妻子,女孩问那你为什么不和她坐在一起。他说她爱上了她身边那个人,忘记了他是谁。
女孩问,那他来干什么。
他说:“只是学着多给她点空间,她爱上了和她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那就是我能做的全部。就像为了看看她而来,确保她过得还好,我想我看上去肯定很可悲。”
我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我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不需要考虑,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眼里也没有别人。
我的世界里,只有我自己。
可看到那一瞬间,那个离去的背影,交织着失望、失落与痛苦,我却第一次感受到了别人的感受。那个人,就是隐忍的靳绍。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用她想要的方式,让她过得开心,幸福就好。
想起在老街的倾盆大雨中,他对我说:“我曾经不顾一切的去束缚你,我以为那就是爱。可到现在我才突然明白,原来爱,就是给一个最想囚禁的人,最彻底的自由。”
当时听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一个人能够克服人性的自私和占有裕,做到这样无私付出,何其不容易。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从外在逐渐到了解人的内心,靳绍是一个宽容大度,懂得体谅女人的人,男人身上有这一点,比拥有那绝世的美貌还要珍贵。
我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日历,乔生上次说过,靳绍和老爷子每次爆发矛盾要打上一个月才停,翻了翻日历,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月了,那现在他已经摆脱靳老爷子了吗?
当他知道我给他打过电话,会来找我吗?他又是否会介意我和别人有过婚姻。可现在这样备受糟践的我,已经不想看见他了,也无法面对。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电影度过整整一下午。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拿起桌子上管毅留给我的那盒雪茄放在了口袋里,准备去楼下逛逛。
打开门,我顿时愣在那里了。
那个人就静静的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白衫,短短的头发,他缓缓抬眼看我。
各种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不想看见他,却又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狠狠被电流击中。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已经有多久没见了?如果说我们曾经是一对恋人,那这一分隔就是两年,再见面我已是别人的女人了。
而现在物是人非,一个失忆嫁给他人的我,一个备受伤害的他,我们还能回到无忧无虑的从前吗?
过了三四分钟,我才清醒过来,惊讶的说:“靳绍?你……你怎么会在这?”
满满一院子的保镖不知道去哪了,一点声响都没有,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进来了?我向外打量着李瑞他们的身影。
靳绍说:“不用看了,南阳在外面都搞定了。”
“南阳也来了?”
“对,还有乔生,我们都来了。”他说,“今天乔生告诉我,你刚刚打电话找我,所以我立刻就来了。”
刚刚?从西安到上海?我惊讶的看着他,“可我不是刚刚打的电话啊!”
“是吗?”他喃喃说,“我还没来及问,我只顾着一路刚过来了。”
我转身回到房间,在沙发上坐下。靳绍跟在后面刚踏进一步,突然又退回去了,大概是想起我没有邀请他进来,于是可怜兮兮的在门口站着,看着我的意思。
想想几个月之前他还霸道不羁的抢占了我的房子,现在却这样拘束和胆怯。都是这段时间我对他的残忍态度,让他有了惧意。
我说:“进来吧。”然后给他倒了杯茶水,他却把茶杯推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