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军心民心!少主一旦登上皇位,首要的事便是加强皇权。从古至今,皇权都是至高无上,对那些无视皇权的人,少主绝不能心慈手软!”
刘若风半晌方道:“先生一片忠贞,令我好生感动!至于先生所言之事,我会认真斟酌,权衡处理。先生请回吧。”
尹且子出门后,马芸长出一口气,说道:“听你们两个人说话,让我大气都不敢出。风哥,政治就是这么残酷吗?我觉得,政治好象比江湖还要血腥!”
刘若风答道:“是啊!在这皇权泛滥的时代,臣民只能生活在胆战心惊之中,一言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没想到,我刘若风却将要拥有这至高无上的皇权,我该怎么做呢?”
马芸道:“风哥!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个暴君,不想你的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刘若风默然不语,他的内心却在波翻浪涌。
次日上午,刘若风召见贾宏。
刘若风问:“贾先生,过得怎样?还满意吗?”
贾宏站着也和刘若风坐着差不多高,他眯缝着那双“对对眼”,抱怨道:“少主,你为什么不带我到前线去?听说你们打得那么过瘾,我的心都痒了。唉,在这里,厉将军只是成天向我问计问策,却不让我指挥作战,真是烦透了!”
“贾先生,厉将军都向你问些什么?”
“如何带兵呀,如何作战呀,如何安民呀,全是这些。少主,此人似有大志啊!”
“贾先生!你认为,我现在称帝,合不合时机?”
“少主!现在称帝,正是其时也!”
“好!那么,贾先生对于称帝后内部的治理有何高见?比如,如何巩固皇权?如何约束部属?”
贾宏眼珠打转,用手摸着短短的下巴,答道:“这个嘛……少主,臣所长的是谋略,是军事,对于政治方面,不大通晓。不过有一点,少主,要治理人,就要多多研究人性,只要把人性搞透了,就会如鱼得水,左右逢源!”
“好。你去吧。”
刘若风本来还想问,怎样才能把人性搞透?转念一想,这个问题太难回答,哪里去找满意的答案?从古至今,有谁能把人性研究透彻啊?
马芸道:“风哥,我看这个贾宏象是在耍滑头!人性是什么?人与人不同,千差万别,哪里有普遍的人性?人心似海,深不可测,就如雾里看花,又怎么能看得清楚呢?”
刘若风叹道:“是啊!你这个比方说得好,‘雾里看花’,永远看不清。要怎样才能把复杂的人性琢磨透呢?”
马芸笑道:“呵呵!除非能够钻到每个人的心里去看一看!”
“唉!我要是有那样的魔力,那就好了!”
下午,召见厉特。
刘若风首先褒奖厉特,道:“厉将军,你在成都的工作做得不错,有力地支援了前线。尤其是那五十万支箭,是我军在战场取胜的关键。”
厉特道:“少主过奖!我军获胜,全仗少主英明神武!”
刘若风试探着说:“只是,由于冬装不够,有些将士冒着严寒与敌作战,让人不忍哪!”
厉特捋着长须,道:“禀少主,棉衣主要是由邝涓在负责征集,详情厉特也不是很清楚。”
“听说有的仓库中还存有部分棉衣,应该利用起来啊!”
“少主,真有这样的事吗?待厉特查实后,一定治邝涓疏忽之罪!”
刘若风道:“但愿是疏忽所致。现在咱们强敌未除,正应上下一心,团结对敌!”
厉特躬身道:“少主说得极是。”
刘若风又问:“厉将军,有人劝我马上称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厉特答道:“少主,称帝固然有许多有利的方面,但是臣以为,不宜过早称帝。”
“为何?”
“少主,自我们在蜀中起兵后,全国各地响应者也不少,大大小小的义军有十几支。若少主称帝,势必将朝庭的绝大部分注意力引到我们身上,我们的压力就会增大。所以,我们应先积蓄实力,待机而动!”
刘若风道:“厉将军所虑有一定道理。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若咱们称帝建国,则会名正言顺,其他义军说不定也能奉咱们的号令。”
厉特再度躬身道:“少主深谋远虑,一定错不了!厉特听从少主的主意。”
“好!”
过了一会儿,这厉特却不告退。刘若风只得再问:“厉将军还有何事?”
厉特低头道:“这……这个嘛……”
“请厉将军爽快地说出来吧!”
“这个,厉特只是想问问少主,起事前,少主给我兄弟的……承诺,少主……可还记得?现在少主就要称帝,望少主……不要忘记前言。”
刘若风笑一笑,道:“厉将军放心,我说过的话,会记得的!”
“谢少主!”厉特这才退下。
马芸问:“风哥!你曾给他什么承诺呀?”
“芸妹,你还记得吗?你跟踪我那次,我和朱兄是到流民区去见厉家兄弟,为了联合他们起事,便答应了事成之后封他兄弟二人为王的条件。”
“哦,是这样。可如今事业还没成功呀,他就要求封王了?看样子,这个厉特脑子里只有名和利!”
刘若风叹息道:“世人能逃出名和利的,又有多少呢?追名逐利,本也无可厚非,不过,必须是用正当的手段。”
马芸冷笑:“哼,什么是正当的手段?历来帝王都把天下据为己有,难道是正当的吗?”
刘若风笑道:“芸妹,不正当又怎样啊?别人觉得不正当,只有将它拿出来吧?这不就走上造反的道路了吗?”
马芸直晃着脑袋,说:“别说了别说了,绕来绕去的,我的头都大了!”
十二月二十八日,朱勋等人返回。朱勋未作停息,便直接来见刘若风。
朱勋穿着一件蓝色的大氅,款式和刘若风那件紫色的差不多,估计也是出自竹青之手。刘若风让他坐下,两人先交换了一下东线、北线的战况,朱勋便进言,要刘若风尽早称帝,最好趁新年之际,建国改元。刘若风当即同意。商议细节的时候,刘若风把厉特的要求说与朱勋,征询他的意见。
朱勋站起来,在房中踱步思量。良久,方坐下来,对答道:“少主!依朱勋所见,不妨答应他。毕竟咱们事先有约,不可失信于人。”
刘若风道:“朱兄!如此一来,他兄弟为王,容易让他坐大,恐埋下祸患啊。”
朱勋展开折扇,轻轻摇着,笑道:“少主,咱们可以封他兄弟为王,也可以封其他人为王为侯啊!大家都受封,一来是皆大欢喜、笼络人心,二来岂不是也把厉特兄弟封王的影响给抵消了吗?”
刘若风拍掌赞道:“朱兄好主意!那么分封之事就有劳朱兄费心,各人的爵位,请朱兄全权决定。”
“朱勋一定不负少主所托!”
刘若风想了想,又道:“朱兄,我再派一个人协助你吧。他叫尹且子,是个忠直之士。”
“好。少主,朱勋告辞。”
马芸抱怨道:“风哥!这么重大的事情,你怎么让朱勋全权处理?你太相信他了!”
刘若风静静地说:“芸妹,不相信他,又相信谁呢?难道每一件事都要我亲自去处理吗?尹且子、虚无道长倒是足可信任,可是他们的资历声望又还不够啊。我不是派了尹且子去协助朱兄吗?就是想能起到一个制约的作用。”
“可是,你这样做,又会让朱勋觉得你不太信任他。我看出来,朱勋走的时候,已有不豫之色!”
刘若风仰首长叹:“难哪!做人难,做帝王,比做普通人更难哪!”
………【第七十一章 一念之仁】………
二十九日晚,尹且子求见刘若风。进屋后,尹且子左右一望,刘若风会意,便让其余人等回避,只留马芸一人。
“尹先生请坐吧。”刘若风指着凳子说。
尹且子道:“少主面前,怎有臣的座位?臣不敢僭越。”
“那就不勉强先生了。有什么话,先生但请直言。”
“少主,臣有话要说,若有不当,请少主治罪!少主,以前臣对朱勋大都督只有耳闻,今日共事一天,才有了观察了解的机会。朱大都督自言是武侯之后,但以臣的眼光看来,他虽有武侯之才能,恐怕却无武侯之忠义!少主不可不防!”
刘若风忙问:“先生何以有如此看法?”
尹且子道:“少主!张黑虎、李攀升、木修、唐英这些人中,哪些与少主的关系较为亲近?哪些与朱勋的关系又较为亲近?”
刘若风想一想,如实答道:“他们都是义军中出色的将领。比较而言,张黑虎、李攀升和我的关系自然是更近一些,木修、唐英与朱勋的关系更好。这有什么不妥吗?”
尹且子道:“少主!在朱勋确定的封赏名册中,这些人都得到了侯位。但是,他们的封邑却有着很大的差别。凡是朱勋身边的人,都得到了肥沃富足的封邑,反之,则是偏远贫瘠的地方。少主,这不是明摆着的拉拢亲信、结党营私吗?”
刘若风非常震怒,倏地站起。他捏紧拳头,心中“砰砰”乱跳,咬牙道:“这个朱勋,他想干什么?!我要把他抓来问问!”
尹且子赶紧跪倒在地,拉着刘若风的衣服道:“少主息怒!万万不可冲动!朱勋现在手握重兵,军中亲信很多,弄不好局面将不可收拾!少主目前宜隐忍不发,再徐图后计!”
刘若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将情绪稳定下来,重又坐下,向尹且子道:“先生,我派你去协助他,你为何对他的作法不加干涉呢?”
“回少主!微臣虽为中书郎,却无多少实权,也无名望,岂能与朱大都督相抗衡?所以,微臣一到朱大都督那里,首先便声明,这件事少主让大都督全权处理,尹某只是协助做一些文书方面的工作而已。如此,能使朱勋减少对少主的疑心。”
“很好!先生一片良苦用心,刘若风铭感五内!”
“少主言重了。就算为少主粉身碎骨,且子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刘若风执着尹且子的手,亲自将他送出。再进来时,看到马芸在用红绸帕揩着眼泪。刘若风默默地过去,把她搂入怀里,问她:“芸妹,你伤心什么呢?”马芸涕泣着道:“风哥,我不是伤心,我是感动!想不到,在这险恶的世间,还有象尹且子这样忠心耿耿的人!”
大年三十,城内到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氛。
上午,刘若风到处巡视,慰问军民。下午,听说莫竹青带着女兵回到利来锦坊,便携马芸专程前去探望。一应细节,不必详述。
入夜,刘若风大宴群臣。其他人都被安排在外面大厅内,刘若风特地把朱勋、厉特请入里间,单设一席。
外面,大家推杯换盏,热闹非凡;里面,则是和风细雨,谈笑自如。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勋、厉特便向刘若风轮番劝酒。刘若风也不推脱,来者不拒,一来二往。
朱勋想拉马芸也喝几杯,马芸高矮不应。
刘若风道:“朱兄!你和厉将军先去外面走一圈吧,我来和马兄弟小饮一番,随后就到。”“好好好!”朱勋和厉特端上酒杯去了。
刘若风走过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