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县丞父子对刘若风不吝溢美之词,轮番劝酒,并借着酒劲攀谈起“方大人”的家事。刘若风对于方伯儒的家事所知有限,只知道他有个弟弟叫方伯亭,只好借酒装傻,支唔以对。
县丞问:“方大人!不知大人在京中可有家室?”
刘若风摇着头,含糊其词:“家?还……还……没……”
县丞听后,轻轻两声咳嗽。一名少女自门后走入。
县丞道:“蓉儿,还不快给方大人斟酒!”少女轻移莲步,来到刘若风面前,伸出如葱白般的玉手,执壶为刘若风杯中添酒。
刘若风见这少女年不过十六、七岁,锦帽貂裘,画眉描目,容貌娇嫩如花。也许是因为害羞的缘故,她雪白的面颊上挂着两朵红云,更增了几许妩媚。少女低垂着眼眉,将酒杯奉上,却不言语。
刘若风接杯在手,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轻启朱唇,露出洁白的牙齿,极小声地答道:“回大人,我叫蓉儿。”言罢,如受惊小兔般逃往里间去了。
蓉儿说话虽然声音很低,但刘若风已然听出,她的嗓音颇为难听,难怪她不主动说话。刘若风暗为蓉儿姑娘感到遗憾,心想,世间没有十全十美,上天为何不将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她,偏要留下一点缺憾?又想到司马烟芸的脸,或许也是上天留给她的缺憾吧!再猜度林县丞此番的用意,莫非他想把蓉儿……
果不出刘若风所料!两日后,江主薄带着林蓉儿的生辰八字,替林县丞来向刘若风提亲。刘若风推说父母在京,无父母之命,而一口回绝。
自认识天魔,刘若风常带着明宇到仙乐园,找天魔喝酒闲侃。
这天傍晚,刘若风和明宇从县衙出来准备前往仙乐园。
刚转过一个街口,听到前面有人在高声喝骂:“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敢偷家里的东西!”一个妇人的声音接着道:“打死他!打死这小兔崽子!”皮鞭抽在人身体上的响声传出。
刘若风疾步向前,看见街旁墙角处,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挥鞭抽打一名少年;一个中年妇人指着少年不停地叫骂。少年身子单薄,衣衫破旧,双手护着头,任鞭子抽在身上,却咬着牙一声也不吭。旁边有几人在看热闹,但无人上前解劝。
刘若风大喝:“住手!”
那中年妇人瞅一眼刘若风,道:“这是咱家里的事儿,别人休要多管!”
围观者中有识得刘若风的,便对妇人道:“这是咱们方大人,你好生说话!”
中年男子停住抽打,看着刘若风道:“原来是方大人,小民失敬!这个小子是咱家的长工,他手脚不干净,偷了家里的钱,咱们只不过教训教训他,请大人不要见怪。”
那少年眼中涌出泪水,“扑通”一声跪到刘若风面前。“我没有偷钱!我没有偷钱!”少年激愤地大喊。
刘若风看着少年脸上、手臂上被鞭打留下的血痕,看着他在寒风中抖动的瘦小身子,不由心生悲悯,对中年男女喝道:“教训人也没有这样教训的!何况事情还没弄清楚!”俯身下去,扶着少年肩头道:“小兄弟,你先起来,好好把事情的原委说说,本县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就在此时,那少年突然双手一翻,两把黑雾撒向刘若风面门!中年男女一声冷笑,拔刀砍向刘若风!
几个围观的人也各自亮出兵刃,一齐对付明宇。
刘若风这才知道,这是别人精心设下的一个“局”,利用他对少年的同情心,趁他毫无准备的时候,施以突袭。刘若风一不小心中了暗招,他脑中开始昏沉,勉力避开中年男女第一波攻击……
………【第一百二十章 “天意”】………
向刘若风施袭的少年避向一侧。中年男女第二波攻击又到!
刘若风再想闪避,无奈已是四肢无力,眼看着双刀直奔胸前……
千钧一发之时,听得一声大吼:“你们敢!”一柄铁剑递到,震开砍向刘若风的双刀!
原来,明宇瞥见刘若风危急,奋身赶来相救,顾不得自身的处境——明宇的双腿因此而受伤!敌人手下毫不放松,各种兵器接连攻到。明宇顽强应战,一柄铁剑使得虎虎生风,护住刘若风和自己身上的要害部位。
不多时,明宇的身体又挂了几处彩,鲜血奔涌,两条裤腿已被血水浸透。后来,他的双腿实在不住,只得坐倒于地,挥动铁剑,苦苦支撑。
这些围攻的人虽不是顶尖高手,但武功也都不弱,尤其是那对中年男女,刀猛力沉,招招狠辣,逼得伤痕累累的明宇疲于应付,就连想使用飞刀的机会都找不到!这样下去,明宇还能支撑多久?
中年男子冷笑道:“嘿嘿嘿!小子,放手吧!咱们会给你一个痛快!”
明宇的脸上是汗水和着血水,虽然他已有将要力竭的感觉,但仍然咬紧牙关,殊死保护着刘若风!
危急中,明宇突感一只手搭上自己后背,一股强劲的内力注入,顿时精神一振,铁剑伤了对方一人。中年男女等人正在诧异,蓦闻一声长啸,摄人心魄,紧跟着剑芒闪动,围攻者中已有两人倒地!
围攻者惊退丈余,却见刘若风已长身站起,手中麒麟剑的剑尖上还有血滴滑落!
中年男子惊恐地道:“你……你没中毒?”
刘若风不正面回答,只冷笑道:“哼,想杀本官,没那么容易!你们是什么人?受了谁的指使?”
中年妇人也一声冷笑:“哼!方伯儒,不见得咱们就杀不了你!大家一齐上!”众人再次攻上。
刘若风一面顾着明宇,一面迎敌。几个回合下来,对方死伤三人。中年男女对视一眼,正要招呼同伙撤离,十余名铁衣队员已然赶到。刘若风手一挥,铁衣队杀将过去!
刘若风放眼搜寻那个少年,却已没了踪影。再看场中,其他人或死或就擒,只有中年男女仗着武功出众,还在顽抗,但被数名铁衣队员缠着,难以逃脱。
刘若风拾起掉在地上的一柄单刀,用力掷出。刀呼啸着贯入中年男子腹侧,男子一个踉跄,一名铁衣队员趁势补上一剑,男子一命归西!
中年妇人撕心般大叫,手中刀疯狂乱舞。众铁衣队员一退,妇人扑向男子尸身,想抢尸而去。但刚弯下腰抱起男子,几名铁衣队员刀剑齐下,结束了妇人的性命!
刘若风让两名铁衣队员将明宇抬回县衙治伤,自己马上就地审问擒获的匪徒,追查幕后元凶。这些杀手虽被擒,却还守着他们的“职业道德”,硬着头皮不肯吐露雇主身份;怎奈,刘若风有通心诀神功!没用多少口舌较量,杀手们就承认了幕后主凶是飘红院和溢香楼的老板,李老大!
刘若风心里道:“如李老大那样的角色,岂会甘心受制于人!这是早晚的事。这些人今天用这招来杀我,还真他妈高明!多亏了明宇……”当下,刘若风让四名铁衣队员把俘获的杀手押送回县衙,传谕保安军在全城戒严,揖捕李老大;而后,带领剩下的铁衣队员,直扑飘红院。
闯入灯笼高挂的飘红院大门,肥姐迎上来道:“哟!这不是方大人吗?什么风把大人给吹来了?”
刘若风冷声道:“去!叫李老板出来!”
肥姐笑道:“嗬,不巧!李老板不在这儿。大人,我给你找个水嫩点的小妹妹吧?”
刘若风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沉声道:“李老板犯了大事,你快说,他在哪里?”
肥姐先是一愣,继而涎脸笑道:“方大人,你这样抓着我,该不是对我这身肥肉感兴趣吧?好久没有男人碰过我了,还鲜着呢!嘻嘻嘻嘻……”
刘若风手上一紧,肥姐顿时被憋得脸色紫涨,双手来掰刘若风的手指,哪里能掰得动分毫?刘若风喝道:“说!李老板在哪里?”
“他……他刚……出去!”肥姐似乎变得老实了。
“他到哪里去?”
“出……出城!”
“出哪个城门?”
“南……南城!”
“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掴在肥姐脸部厚厚的肥肉上,现出几条紫红的指印。刘若风将手一松。肥姐跌倒在地,“哇哇”地号叫起来:“方大人打人啦!方大人打人啦!”
一些嫖客妓女围上来,吱吱喳喳地议论。刘若风拔出宝剑,几名铁衣队员便也跟着亮出兵刃。嫖客妓女们哄然四散。
刘若风剑指肥姐:“起来!去地下室!”
肥姐身上的肥肉突地一抖,不再哭闹,却磨蹭着不肯动。刘若风剑尖逼近她眼前:“想活命就听话!”看到宝剑在眼前闪着寒光,肥姐不敢再拗,爬起来,慢慢前行。刘若风和铁衣队员掌灯跟随。
到后院,肥姐站住,指指地面。这是一块大石板,敲在上面发出空响。两名铁衣队员合力揭开石块,里面漆黑一片,有梯步下去。刘若风用剑尖抵着肥姐后心,喝道:“下去!”
下了几步后,拐个弯,再下几步,到一扇石门前。刘若风轻喝:“叫门!”
肥姐伸手在门上拍了四下,里面有人问:“是谁?”
“是……是我。”肥姐答道。
门开处,见里面灯火通明。刘若风一剑刺出,看门人应声倒地,作了个糊涂鬼。
刘若风逼问肥姐:“还有没有别的出入通道?”肥姐惊恐摇头。
地下室共有四间屋,有一间屋内传出女人的嘻笑声。刘若风心里道:“这个李老大,这时候还有闲情在这里风流快活!真是不知死活!”对铁衣队员下令:“大家守住这道门,不能让一个贼人跑了!”而后发声高喊:“李老板!还不快出来!本官恭候多时了!”
四下里突地静寂无声。许久,门“吱呀”一响,一个人出来,正是李老大!李老大趋近几步,打着哈哈道:“呵呵,方大人!不知找在下有什么事啊?”
“李老板!本官明人不做暗事,我到这里来,是要拘捕你等归案!”
“嘿嘿,方大人,你别开玩笑!你要的税款,我飘红院和溢香楼不是都按时交齐了的吗?李某可没做过别的什么违法的事儿!”
刘若风冷冷道:“李老大!你不要再装腔作势!本官没死,大概让你非常失望吧?”
“方大人,你说什么?李某听不懂!”
“哼!听不懂?你买的那些杀手可是已经全都招认了!为了本官这条命,不知花去了李老板多少银子?你为什么非得置本官于死地呢?你真的那么恨本官吗?”
“呵呵呵呵……”李老大一阵冷笑,恨声道:“方伯儒!老子恨不得吃你的肉,扒你的皮!”
“李老大,你终于肯自己承认了!其实,本官早知道你不是一个善类。没想到你竟然到现在还不知收敛,处处与本官作对。你做下的那些事,以为本官不清楚吗?你原为山阴守备,但暗中却与盗匪勾结,坐地分赃;后来索性解散守备营,做起了妓院、酒楼的买卖,收奸纳盗,匪帮,销赃得利。你实际上是山阴各路惯匪的真正老大!你唆使大量匪徒到县衙买官,企图从内部破坏本官的剿匪行动;又派人参加武术大会,想搅乱局面;以后抗税,至今日,竟欲暗算本官!”
李老大惊怒交集,强自稳住情绪,道:“方伯儒!这些事既然没瞒过你的神眼,那你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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