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听到了呼唤,顺势抓住了扶落的双手,十指交叉间,两股热量凝聚成一团,她轻轻出声,“徒儿在。”让玄女有些困惑的是,睡着了的扶落总会变了一个人,就像现在,她平时一直依赖着的师尊如今正在她的安抚下睡得很是舒适。
扶落还是再睡,却像是听到了她说话,沉吟片刻,好听的声音萦绕在空中,一点点的进入玄女的耳际,“玄儿听听为师讲故事罢。”他凑近了她,嘴角泛着笑。
突然靠得这么近,玄女有些不大自然,转念一想,师父就是在醒着的时候离她也不大远,心下释然,反正师父已经沉沉睡去,怕是她占上一些便宜,他老人家也不会察觉。
“好。”她轻轻出声,正好,她也蛮多了解了解自己的前世,既然师父那般主动,还轮不到她来询问,便急着说出来,何乐而不为,她只需要在这儿听着便好。
得到了回应,扶落一点可不含糊地讲了起来。
玄女本以为师父应当会从她与他那段讲起,正打算找个借口叫他略过那段,不料,扶落更本没有要提起那段的打算,直接从她与鲛仙那段开始讲起。
此时的扶落声音低沉,语调和缓,融入着压抑了数千年的情绪,他依旧闭着眼,像是在自说自话,玄女瞧着他的脸,听着故事,心下也是一阵动容。
扶落讲了很久,很久,几乎把那段情缘的全过程都讲了出来,听得玄女心下一阵震撼,如今扶落还在熟睡,宫殿里再无他人,她也没有打算压下心中的震撼,慢慢消化,最后才冷静下来。
简单说来,那不过是个痴情女的故事。
第一次,只是单纯的一见钟情,那时的鲛人还是人间的皇帝,与玄女一见钟情,并立誓要与玄女在一起,绝不娶她人为妻,然而,他违背了誓言,为了稳固朝政,他终究是娶了一位大臣的女儿,并立为皇后。
那时的玄女正打算抛却仙骨,与他白头偕老,听闻那消息心下大乱,两人便断了来往,直至鲛仙寿终正寝,才见了最后一面。
后来,凡人之身的鲛仙投胎,成了东海鲛人。
玄女一不小心跌入东海,不识水性,险些溺死,逃过一劫,却又被一鲛人看上,欲行不轨,鲛人男子最爱猎取凡间女子,玄女逃过一劫,便在东海边休息,正巧被看上,那时的玄女法力尚且薄弱,自然是打不过鲛人,鲛人见她法力浅薄只当是哪位小仙,并不当回事,差点被凌辱。
然而,鲛人要做的,不仅仅是凌辱女子那样简单,鲛人体力充沛,一般做上那事儿,没有四五来个时辰是停不下来的,玄女被制地不能动弹,那鲛人正想剥去她的衣衫,却被鲛仙制止。
那时的鲛仙还是鲛族的王,管理着鲛人的一切,没有鲛人敢对他不从,纵然那鲛人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王的命令,心中的图谋自然是没能做成。
第四十四章 仙宴
这样一来,玄女也落得了个全身而退,当时的她早已抛却了情爱,心下自然是对鲛仙有着万分感激,一来一往间,再一次产生了感情。
可那一世的鲛仙接近玄女,为的不过是早日登仙,后来,还是负了她,无意间害死了她。
玄女听完,慢慢消化,只觉得鲛仙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然而她自己,则是吊死在了一棵树上,太过专情,眼里只容得下一个男子。
不过,这一世的她,又何尝不是呢,恐怕除了师父,她不会在爱上其他的人了。
当然,那段过往里,最痛苦的应当是扶落了,喜欢玄女,却屡次遭拒,最好寻来了转世的玄女,带到九重天,收为徒弟,悉心呵护,好生教导,也算是获得了玄女的感情。
扶落的故事讲完,四下又是一片沉寂,玄女虽然不可能入睡,但还是闭上了眼,慢慢地思虑,整理头绪。
只是,在玄女闭上眼的一刹那,扶落的嘴角带着苦笑,他睁开眼,看了看身旁的她,眼眸湿润,他并没有入睡,只是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眼下能做的,只是暂时拖延,顺便,亲口告诉玄女一切。
他怕,以后没有机会。
玄女一直没有睁眼,自然没有发觉这一切。
后来,扶落是真的睡着了,或是因为太累,或是因为图个休息,总之他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是何时。
“玄儿?”他起身,将长发撩到后面,拢了拢松散地衣襟,轻唤,这个时候,玄儿去哪儿了?可当真是有些怪异。
此时的玄女正在仙河边,吹风,听到扶落的呼唤,忙念道咒,匆匆地回到寝殿。
扶落穿好了衣衫,瞧见了匆忙出现的身影,心下一软,冲着她招了招手,语气里有些责怪,“这么慌张做什么。”他拉玄女坐下,理齐了她的头发,这才缓缓开口。
玄女面色一红,犹豫半响,还是开口道,“玄儿以为师父有要事。”她怕师父一时半刻见不到她,会担心,所以才什么也不顾地匆匆赶来。
扶落听言,心下又是一软,语气里也没有了责怪,温温的,听得玄女大感舒服。
“为师过几天还要参加仙宴,玄儿可要一同前去?”扶落握住玄女的手,毫不掩饰心中的宠爱,若是她想去,他便陪着她,若是她不去,他也是可以不去的,仙宴,哪里有她好看。
玄女闻言,则是一震,然后欣喜地点头,以往她提出相随他去仙宴,他皆是不允许的,甚至自己也不去了,宁愿陪在这儿和她瞎扯,这样的机会着实是来得不易,自然是要好好珍惜。
扶落瞧见她的反应,也是微微一笑,其实,他并不觉得仙宴有多大重要,只是一个小小的仪式,然后顺带分发一些珍贵的仙果罢了,未必要去,前几次拒绝她的原因,无非是怕她又招来什么爱慕者罢了,毕竟,他的玄儿的桃花不是一般的多。
这次主动提出前去,也是害怕自己错过了,便没有机会了。
玄女不会想那么多,依旧是开开心心的,拉着扶落的手臂,直摇晃,“师父那我们快些准备准备吧。”她一直都想去,终于得了机会,自然是快等不及了。
扶落听闻,却是摇头,淡淡地道,“还不慌,仙宴是在三日后。”现在开始准备,还早了点。
于是乎,玄女坐着饮茶,慢慢地让自己平静,扶落半躺在一旁的玉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捧着书卷,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看看坐在一旁的她,心中的轻松不言而喻。
玄女平静了下来,看到了摆在一旁的竹篮,心想扶落怕是还未将青桔吃完,遂很殷勤地拿出几个,用手拨开,酸涩的气味蔓延,她不由得看了扶落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应,一点点地蹭过去,放在扶落的嘴边。
扶落抬头,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什么也不说,将剥好了的青桔咬下去,有的送来便吃,没有送来便不理。
日子直至三日后。
扶落还在床上睡得舒服,却感觉有一团肉爬了上来,心想是玄女,也不打算理会,兀自睡着。
玄女有些无措地坐在扶落的床上,她很规矩,没有占扶落一点便宜,心想扶落应当知道是她,再睡上一会儿便会醒来,不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床上的人却是越睡越沉。
玄女蹙眉,莫非是忘了!
忙粗鲁地摇晃扶落的肢体,还不见他醒来,遂加大了力度,好在这床够牢固,并没有发出声音,倒是窗纱无风自动了起来。
扶落沉吟片刻,终于睁开了双眼,灿若星辰,因为刚醒,他的眼里还带着些困惑,朦朦胧胧,似一团迷烟,“玄儿?”还是轻轻地开口,抓住了玄女的心神。
玄女呆住了。
扶落的眼底透着笑,似是不在意地说了声,“玄儿你压着为师了。”仔细听,还能感受到期间的戏谑。
玄女脸一红,似乎,师父以前是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的师父,是很守礼的,说话也很有分寸的,不像如今,惹她一阵羞恼,不过,好像是自己压着他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玄女赶忙爬下床去,转过身,待扶落穿好衣袍,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在他的脸上,然后,就移不开眼睛。
以往,扶落的衣袍都是已简单为主的,没有一点复杂的点缀,清一片的白色,纯白,飘渺,穿出了独属于他的朦胧感,而现在,扶落也穿上了繁琐精致的宫袍,虽然一样是白色的,却很有分别。
这套宫袍一共有三层,最里面那层毋庸置疑,便是中衣了,中间那层是纯白色的锦缎,袖口用银丝做点缀,平添了几分神韵,外面一层则是精致的纱衣,很轻盈,并且透明,腰带是银色的,隐隐可以瞧见复杂的花纹,腰际上还是挂着玉佩,盈盈发亮。
玄女看得入迷,冷不防被扶落一声笑拉回思绪,更觉得羞恼,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第四十五章 地晚
扶落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抓住她的手腕,塞进一把梳子,看到玄女的表情依旧困惑,忍不住点了点她的脑袋,顺带指了指自己还随意披散着的头发,若是这样她还不明白,扶落是真的没辙了。
好在玄女还是明白了,师父有命,不敢不从,遂安安静静地为扶落打理起头发来,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弄得也算是顺手了起来,虽说好事还比较长,好歹还是将头发束地蛮好。
扶落手指一动,茶盏上的水平摊开来,在空中流动,顺着他手指的动作,形成了水镜,扶落上前一步,端详起镜中自己,水纹交错,白袍仙人嘴角带笑,一双修长白净地手在空中一划,消去了水镜,水珠缓缓落地,消失不见。
玄女不动声色的观察扶落的表情,见他并不多言,眼底的笑意却十分浓郁,心想,师父应当是满意的罢,不满意的话,她在重新疏一遍也无妨。
扶落却不知道玄女在短短的小小会儿就想了那么多,依旧浅笑,执起她的手,浅浅道,“走罢。”白衣飘飘,纱衣朦胧。
直到快出了宫殿,玄女才疑惑地开口道,“师父,不需白鸟代步吗?”上次去鲛宫赴宴,是带着白鸟的,现下是要自行飞去?玄女着实不大理解。
扶落浅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天宴不比一些仙家自家办的小宴,小宴不过是小聚,天宴则是盛大的宴席,不仅仅是我们上仙,还会有其余几界的代表前来,自然是疏忽不得。”扶落娓娓道来,一点也不嫌麻烦。
玄女听言,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解,这与不带白鸟有何关系?
扶落看到了她的神情,猜出她还是不大懂,也不恼,继续解释道,“天宴并不设在天宫,而是置于天山,天山并不属于仙界,也不属于人间,更不会是鬼界魔界还有妖界的地盘,自成一派,设在哪儿是最好的。”他一口气说完,见玄女还是一知半解。
扶落停了一小会儿,继而开口,缓缓道,“每逢天宴,仙界便会派出九只仙船,每一重天一只,载着仙家驶往人间。”很明显,这一句话才是重点。
玄女终于了解,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通往八重天的中心点,果然如扶落所言,在云雾里,隐隐可以瞧见,一只仙船飘在天边。
扶落和玄女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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